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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個不得而知,暫時能解答些的只有第個。
昭明太子死了,淑妃肯定不會是和他做交易。當然昭明太子若活著,就根本沒其他人什么事了。
這個可以排除掉。
那么,昭明太子遺下的勢力,是誰執掌的呢?
淑妃肯定是和這人做的交易,這人是誰?
前朝的?內廷的?抑或其實兩者都有,但他們互相有聯系且體同心?
裴月明偷瞄了蕭遲眼,被他敲了下頭,蕭遲笑道:“這是干什么呢?”
他忍不住親了下她。
有瀟灑有大方,光明磊落似驕陽般明燦;又溫柔似水,寒夜的融融暖語燙得他的心像要化開似的。平時相處靈動嬌俏,頗多可愛極了的小女兒姿態,越貼近她,就越喜愛得不行。
蕭遲不會形容,反正這輩子他是要和她在起,誰也不能把兩人分開。
裴月明揉揉腦門,她這不想起段貴妃嘛。
十幾二十年前的舊事了,關著門怎么議論也沒法議論出來的,想看看有沒什么線索,只能尋當年的舊人了解下。
誒,這不就想起了段貴妃嘛。
她是昭明太子妃,雖是內眷,但也算是核心圈的人物之了,要打聽了解當年的事情,她是最合適的。
但也尷尬。
她嘀咕:“我就想著母妃那邊嘛。”
這不怕他不得勁嘛。
蕭遲這身份本身就尷尬,他個做兒子的,去問這些事情就更尷尬。
況且段貴妃這個做母親的,也沒有多坦然,別別扭扭的,問她也不保證肯定說。
更甭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反正就兩字,尷尬。
不過出乎意料的,蕭遲并沒有太排斥說這個,他想了想:“好,那我們就去洛山趟罷。”
神色還挺緩和的。
當然,這只是因為說話的是裴月明。他和她之間,沒什么不能說,旁人可就不會有這個待遇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才半上午,去趟晚上回來也趕得及。
蕭遲有點猶豫:“正下雨呢?”
路會很顛的,他倒不怕,就怕她不舒服。
“沒事,多墊倆墊子就行了!”
多大點事兒,誰知明天后天大后天還下不下雨?這時節,天天下也沒啥出奇的。
太子才廢,塵埃落定,這段時間才會相對清閑的,過后可就難說了。
所以得抓緊了。
裴月明說著就扒拉開他兩條胳膊,趿鞋下地,吩咐王鑒去準備,而后叫取了出門衣裳出來,回頭招手:“快點吧!”
早點出發,時間也寬裕點。
蕭遲自然聽她的,起身跟了過去。
……
利索換了衣裳,兩人就登車直奔洛山。
路疾行,是挺顛簸的,午后抵達洛山行宮。
蕭遲攜裴月明換車登輦,沒有外人,兩人索性同坐輦。
沿著岸邊的甬道直前行,湖邊山麓的妙法觀,淹沒在片水霧朦朧。
裴月明路上還想著,這些話題有點太那啥,她外人,是不是回避下比較好?
他甚至已經斟酌好婉轉的措辭了,不想,蕭遲卻沒有去見段貴妃。
揮手,轎輦轉頭,拐進湖邊個水榭,吩咐王鑒幾句,王鑒飛奔去了。
他說:“這些事兒,問趙嬤嬤就好了。”
蕭遲并不打算讓段貴妃知道自己來過。這些事情,問趙嬤嬤和段貴妃并沒什么區別,前者更好開口,甚至會更詳細客觀點。
很快,王鑒打著傘,殷勤遮著個人來了。
裴月明定睛看,很熟悉,就是常伴段貴妃左右的那個老宮婢。
原來她是段貴妃的乳母。
很枯瘦的個老婦人,恭謹守禮,看蕭遲的眼神,卻分外慈愛。
“昭明太子薨逝后?”
她訝異。
趙嬤嬤坐下后,說了幾句話,蕭遲便單刀直入,簡單陳述下蕭逸的情況,然后直接問了。
昭明太子,那真是段很久遠很塵封記憶,刻意遺忘多時,突兀重新喚醒,趙嬤嬤怔忪良久,才回神說:“這些事兒,娘娘不知道的。”
她很肯定地告訴蕭遲和裴月明。
“即便是太子殿下還在的時候,外事也是不曾和娘娘說的。”
其實這才是正常狀態,男主外,女主內,像裴月明和蕭遲這般的才是異類。
“那,昭明太子薨逝以后呢?尤其是……”
蕭遲頓了頓:“母妃,母妃她……和父皇重逢前后,”他抿了抿唇,“是什么時候的事?”
要是旁人問,趙嬤嬤肯定半句不說并且要打出去的,也就是蕭遲了。
盯著雨霧紛紛的湖面,怔怔恍惚陣,趙嬤嬤慢慢回憶著說起這些塵封已久的舊事。
“那是太子殿下的三年祭,那時候,大殿下也還在呢,聰穎活潑,誰知到……”
三年祭,逝者往生后的最后個重要祭日,皇帝駕臨,親自祭奠。
也是那個時候,皇帝和段貴妃重逢。
個已登基執掌天下,再無人壓在頭上,另個身素淡,君新寡。
兩人都沒有忘記對方,舊情復熾,件連自己都沒法控制的事。
“我們那時,就住在皇城西邊的西苑。”
國賴長君,先帝最后遺詔傳位于五皇子,但在此之前,他肯定要把愛子的遺孀幼子安排好才能閉眼。
封了親王,又讓在南郊興建王府,就是現在皇帝讓改建給蕭遇住的那座。先帝親自撥款看圖,填土興工,不過這王府肯定不是時半會能建好的。
先帝就先在內苑劃出塊,重現建墻圈起,稱為西苑,作為王府建成前段貴妃母子暫居之地。
原來西苑是這么來的,這可真是大手筆了,直接把御花園都圈出去塊。
“可惜啊,最后這王府也沒能住成……”
趙嬤嬤目流露出深切的哀傷,“那年,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多到她現在回憶起來,最深刻的印象還是混亂。
皇帝自從在祭禮上和段貴妃匆匆面后,之后,他便私下頻頻過來。
開始段貴妃不肯見他,但時日久,心還是軟了。
兩人就悄悄重歸于好了。
之后,皇帝開始安排讓“昭明太子妃”病逝,然后讓她重歸段家,再光明正大迎進宮的事宜。
但誰知,沒等皇帝安排好,兒子卻發生了意外。
段貴妃還想著愧對兒子,得怎么和兒子解釋,孩子卻意外身亡,不用說了。
裴月明驚訝:“這,這大殿下不是病夭的嗎?”
蕭遲也有些詫異。
趙嬤嬤搖搖頭,這不過皇家體面說話罷了,實則孩子是意外身亡的。
小孩子調皮,午睡起來偷偷溜出去玩耍,爬到假山后,誰知雨后青苔滑溜,下子失足栽下了湖。
更糟糕的是,頭沖下栽下去的,直接撞在湖水下巖石上,登時人已經沒了。
西苑的湖,和御花園的湖是相通的,都是活水,水流沖,他人又小,直接被卡在假山下的石頭間隙里頭,就這么淹在湖水底下,浮不上來。
水草豐美,西苑又大,住的人又少,孩子失蹤,段貴妃都急瘋了,皇帝連御前禁軍都出動了來找,最后才終于找到假山上這個被雨淋得十分模糊的小腳印。
泅水寸寸摸索去找,最后才找到了。
趙嬤嬤現在還沒法忘記那幕,小小的尸身泡得脹起,撈上來腥臭沖鼻。
趙嬤嬤眼前發黑,而段貴妃當場就暈死了過去。
天崩地陷,撕心裂肺的悲哭,從發現尸體直到治喪結束,大悲得恍惚,趙嬤嬤本人也流淚到視物模糊,眼疾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娘娘病了好幾個月,后面才慢慢痊愈的。”
趙嬤嬤長長吁了口氣,“那年,就是這些事情,其余瑣碎的,也沒什么的。”
也沒人敢會來生什么事了,潭死水。
裴月明和蕭遲對視眼,蕭遲道:“好,有勞嬤嬤了?”
安撫了幾句,讓不要告訴段貴妃,然后叫王鑒把人送回去。
事兒都挺大的。
但還是沒什么頭緒。
段貴妃和皇帝好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交易的。
至于后面件,聽著也沒什么不對。
思來想去,裴月明就說:“要不我們去西苑看看吧。”
“行。”
沒什么好想的了,兩人商量了下,干脆去這個趙嬤嬤口新提及的西苑去瞧瞧。
……
路顛簸回到城里,已經深夜了,骨頭散架累得不行,裴月明挨到榻沿就打瞌睡,蕭遲索性不叫她,等她睡沉了,輕手輕腳抱到床上直接躺下。
睡了個晚上,次日醒來骨頭疼,桃紅給她揉了陣,裴月明趕緊套上車,往皇宮趕去。
等蕭遲下了朝,直接在車上換下朝服,兩人也沒大動靜,就帶了王鑒小子幾個很低調繞過凌霄門,往西苑去了。
西苑,顧名思義是皇宮最西邊隔出來的塊,有幾處宮室,大部分都是御花園。
這地兒荒得有點久了,也不是不許人來,只是舊時曾因段貴妃時常來思念兒子的緣故,未免破壞,這西苑曾經封過段時間。后來貴妃去了洛山,這地兒倒是不再封了,但這種敏感的地方也沒人愛來。
久而久之,就有些荒廢。
穿過加砌的宮墻,進入西苑范圍,走了段,眼前豁然開朗,湖面渺渺,草長鶯飛。
不得主子們眷顧的地方就少有修整,宮室看著陳舊,宮道和內巷斑駁長滿青苔,花草樹木自然生長,高高低低還有很多雜草。不過從布局和景色而言,能看得出來,先帝劃這塊地方出來還是費了心思的。
不過個臨時居所,宮墻砌了好幾道,雖在皇宮之內,但人守門關,就是個獨立的地方。
裴月明和蕭遲把宮室看了,空蕩蕩的,二十年時間下來,什么痕跡都不可能存在了。
兩人便轉向花園。
沿著湖邊甬道走了小半個時辰,就找到趙嬤嬤說的那個小拱橋不遠的假山。
很高的假山,湖石堆砌成個象鼻吸水的造型,很有野趣,難怪會吸引到小孩子偷偷來爬它。
裴月明撿了個雜草少的位置,往外走了幾步,往假山底下探頭。
湖邊青苔很多,蕭遲把拽住她胳膊,皺眉了:“想看讓人撐舟來。”
“不用,這塊挺干凈的。”
還平整,“放心,我還能不注意嗎?”
裴月明回頭笑。
蕭遲還是不放心,拽她胳膊拽得緊緊的,索性跟上來起。
這家伙。
好吧,隨他去了。
兩人便起站到湖邊最外沿,探頭往假山底下看去。
青苔水草遍布,黑黢黢的,形狀各異的太湖石斑駁,淹沒在水下。這塊確實水很深,假山下面的是鏤空的,造成仿野的暗渠巖洞景觀,有水流聲。
這個是渠口,和御花園的御湖向連同的,是活水。
卡了個小孩子在里頭,還真發現不了。
王鑒這時回來了,蕭遲吩咐他去找個人問問,他找了有陣,找回來個老太監。
“老奴請殿下安,請娘娘安!”
這老太監明顯許久不見生人,下子見得主子,拘謹又惶惶,忙伏跪問安。
“起罷,不必驚慌,本王就問你幾句話。”
“是,是是!”
王鑒小聲稟,這太監是直在西苑的,進宮就分配到這里,那會西苑被劃撥出來都還早著。
很好。
于是,蕭遲和裴月明就問起有關大殿下失足的事,“當時你可在場?”
“在,在!”
整個西苑誰不在呢?
“沒日沒夜地找了好幾天,”真是只要還喘氣的都知道了,“我們聽找到立馬就趕過來了。”
“你說說,當時是怎么個情形?大殿下他……”
提到這個母妃和前夫的哥哥,蕭遲心里還是不大自然,頓了頓:“他當時已經沒了?”
“是,是沒了。”
老太監回憶,講述當時的情景:“是善泅水的軍爺下去找的,十幾個人,找了大概有……盞茶上下吧。然后就看見隱約看見衣裳顏色,有人喊找到了,我們就趕緊沖上去,……”
湖面闊,視野廣,看得挺清晰,老太監搖了搖頭:“已撈上來就知道沒了,馬上就嗅到味兒了,……”
“頭栽地撞下去的,正好撞上底下的湖石,那假山喲,很高,整個頭大半都砸進腔子里去了,都撞爛了,泡了幾天,稀爛的都被水沖散了……”
“有些宮女受不住,見就吐了,娘娘當場暈死過去,……”
裴月明有些牙疼,安靜聽完,她想了想,問老太監:“那后來呢?”
“后來就是裝棺治喪了,只是由于大殿下他……停靈沒法太久,停了三七,就下葬了。”
小孩子早夭,本就不能停久靈,本來還不能起墳的,不過他年紀雖小,卻是親王爵,另還是昭明太子遺孤嫡子,皇帝下旨他單獨筑陵,就葬在昭明太子和先帝之側。
這個蕭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