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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不想了,先睡覺。
她摟著他的脖子,“聽我家阿遲的。”
她又喊他阿遲的,還是說事她家的,圈著他的脖子撒嬌般的軟語,蕭遲實在不知怎么形容心里的喜愛,他喜愛極了。
如果可以,他真愿意把心掏出來給了她。
她圈著他的脖子回吻他,他手輕撫著她的臉,手摟緊她。
親著親著,兩人倒在床上。
甜軟細膩的唇瓣,呼吸間盡是淡淡的桃花香,掌下肌膚柔潤溫軟,少女柔軟的軀體在被他擁在懷里。
年輕的身體下就有了反應。
非常迅猛,他都有些疼了。
重喘了兩下,他微微睜開眼睛,卻見她已經闔上雙目。
這個月忙得腳不沾地,裴月明實在也累得很了,心神稍稍放松,困意就上來了。
腦袋沾上枕頭,她意識就開始朦朧。
已經半睡了,只下意識地回應他。
蕭遲下子就心疼了,且他也不想兩人第次實在她昏睡的情況進行。
況還有經過偷親被斥事后,他還有點不敢,怕她生氣影響二人感情。
好吧,下次吧,他肯定得盡快找個合適機會!
這般安慰完自己,蕭遲小心翼翼放下她,挪好枕頭和被子,讓她舒服躺著,這才輕輕挨著她睡下。
……
范名成等人還在查著。
大大小小干人冒頭以后,第反應就是先去查查他們的背景。
這個不難,吏部有履歷檔案,另外,還有段至誠等久居朝堂的人,不多時,就整理出來了。
蕭遲下朝回府后,見裴月明正在看,便坐到她身邊來,“有發現什么嗎?”
他也盤腿坐在炕幾旁,同翻看。
“暫時沒有。”
籍貫各異,出生成長地更是各有不同,做官途徑也沒多少交集。唯能算得上共同點的,就是這批人大半年紀都不小了,般都有四五十,甚至五六十都有。
做官做得比較久,所以官職很多都不低,且立足極穩。
既有雷同點,那就是線索,裴月明告訴蕭遲這點之后,兩人就著意在這方面深究了。
然后,他們就發現了非常讓人驚詫的點。
“你說,他們大部分都追隨過前朝東宮?”
段至誠才到,聞言霍地回頭。
蕭遲點了點頭,“是的。”
這個前朝,是指先帝朝,先帝只立過個太子,那就是昭明太子。
深扒下去,很讓人詫異的是,不但是新冒出來的這批,就連前頭已經放在明面的那批,除去這兩年蕭逸在工部禮部收攏的人手以外,他手底下其余的勢力,或多或少,都有歸附過前朝東宮的痕跡。
換而言之,這些都是昭明太子的舊部。
昭明太子和蕭遇不同,直到他薨逝前刻,先帝都是真心想著傳位給他的,在那個時候,忠于太子和忠于皇帝是不相斥的。
尤其是那時先帝年歲漸長,感覺身體不大行,已經有讓昭明太子慢慢過渡的做準備的打算。
昭明太子的勢力可想而知。
要是昭明太子的話,那倒是不出奇的。
可現在問題來了。
“蕭逸他憑什么接手昭明太子的人?”
人家憑什么跟他?
能接手到這個程度,肯定得在昭明太子薨逝了不太久的時候進行的,三年五載,七年是頂峰了,不能更多。
憑什么?
就憑申元嗎?
裴月明句話問出來,眾人面面相覷。
討論來討論去,還是沒有結果,繼續叫人查,但查,也不知從何查起。
夕陽西下,仲春猶寒,蕭遲給裴月明系上薄斗篷,兩人踏著余暉回嘉熙堂。
“啊!”
“怎么了?”
“我想到件事,或許是個法子!”
裴月明今天整天都在苦思冥想,被夕陽刺了刺眼睛,她用手擋了擋,忽靈光現。
“你不是說了,父皇下旨讓蕭遇移宮嗎?”
“是啊。”
蕭遇被廢,改封平王,皇帝下旨,在南郊給他改建座平王府。只不過,距離改建好還早著呢,蕭遇目前還被半關著,只是他不是太子了,這東宮就不適合他繼續待著了。
皇帝隨后下旨,將他暫挪到翠錦閣。
裴月明說:“我就想著,如果我是蕭逸,那我肯定會去見見蕭遇的。”
朱皇后很可能涉嫌淑妃之死,那么,蕭逸的動機之就是復仇。當然,也有可能是唯動機。
就算不是唯,那也必然是最大動機。
隱忍十數年,處心積慮終于將仇人擊垮,不去見見,怎么也意難平吧?
反正,換了裴月明,她是會去的。
兩人見了面,言談間,肯定得涉及早年舊事吧?
“我們能不能趁著十二監整理翠錦閣,安排人手的時候,放個人進去?”
翠錦閣就是個久不住人的偏僻宮院,要住人還得大肆清掃整理番,另外,皇帝已經把東宮原來的人手攆了個七,防止蕭遇再出幺蛾子犯錯。
十二監會連伺候的人手并配齊。
現在是往里頭放人的好時機,放了蕭逸也沒法察覺。
“能嗎?”
只是皇帝對十二監把控很嚴,尤其楊氏逃出東宮之后,汰換了不少人也重新定了很多制度,嚴上加嚴,也不知能不能順利辦好?
蕭遲沉吟下:“我試試。”
他立即叫來王鑒馮慎及芳姑等人,如此這般吩咐下去。
很周折,費了不少功夫,最后成功安插進了個人。
這個叫小楊子的小太監十分機靈,蕭遇挪宮后新舊人手混合調整,他混了個正殿茶房的差事,勉強算是躋身近身圈子了。
另外,他傳訊,說看好了個合適偷聽的位置,很隱蔽,如果談話發生在正殿的話,他大幾率可以聽到。
好了,算是完事具備了。
現在就看蕭逸會不會去見蕭遇了。
……
蕭逸當然會去。
他等這天足足等了小二十年。
他怎么可能不去呢?
二月末的仲春,煙雨朦朦,拂面的風帶著水汽,卻早已悄然褪去寒意。
蕭逸與朝諸人微笑別過后,獨自立在崇明門側的朱廊上。
丈多高的漢白玉廊基,風吹起飄忽的雨絲,他立在朱廊的最外面,駐足仰望,律陽光云層縫隙灑下,雨絲落在他的臉上,顏面白皙如玉。
他伸手隨意接雨絲,似在賞春景,須臾手收,徑直轉身入了崇明門。
他先去給容妃問安。
半個時辰后,他離開了永延宮,并沒有像往常樣從御花園西側的凌霄門離開,而是腳下拐,左繞右繞,穿過長長的宮巷,抵達內廷和外朝交界的個偏僻處。
抬頭看,匆忙翻新過的匾額還帶著漆味,“翠錦閣”,簇新的匾額和偏狹陳舊的宮院格格不入。
挑起唇角,露出抹諷笑。
他抬腳,邁步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后面還有章哈寶寶們,阿秀爭取午休寫完發!
第100章
這個翠錦閣,雖名為翠錦,實際它點不翠,也不錦。
廢太子如今正是輿論心,皇帝要淡化,要盡可能減低影響,自然將蕭遇遷往偏僻處的。
蕭遇成年皇子又拖家帶口,不能往內廷里去,只能在外朝與內宮交界的位置找地方。
這片,久不住人,少有翻修,院落房舍再怎么整理,都揮之不去種陳舊塵腐的氣息。
與東宮相比,無異于天地。
落在被迫遷宮的蕭遇眼里,更是扎眼扎心,肺腑猶如火燒。
“滾!都給孤滾!!”
他非太子,已不能自稱孤,可這當口,誰敢上來提醒他?
不管新人舊人,太監宮人連爬帶滾退了出去。
蕭遇舉起酒壺,直接往嘴里澆,澆了口臉,前襟濕透,驀往地上摜,“砰”聲重響,酒液潑灑,碎瓷飛濺!!
“啊啊啊啊啊!!!”
天光從大敞的半舊朱門投了進來,跟前這個仙桌都不是新的,十二監送了個匆忙翻新的過來充數,桌子腳沒上漆,點點斑駁在天光格外明顯。
蕭遇恨極了,站起狠狠地踹著桌腿,猛翻,“轟隆”聲,直接把整個仙桌都推翻了。
他重重喘息著,視線內,卻出現個人的影子。
有人站在門檻外。
“滾!孤讓你們滾聽沒聽見?!”
暴怒側頭,愣,蕭遇更怒了,“是你?!”
紫金冠束發,赤紅滾黑邊的親王蟒袍,面白如玉,鳳目微挑,不是蕭逸還有誰?
蕭遇大恨:“你還敢來?!”
他猛撲上去,撕打猛踹。
蕭逸不動,身后跟著的兩個太監步上前,個子小,力氣卻極大,很有技巧往穴道掐,蕭遇半邊身體登時又麻又軟,被按在凳子上坐下。
“我怎么不敢來?”
蕭逸抬腳,邁進了門檻,他居高臨下,盡情欣賞蕭遇的狼狽落魄姿態。
隨意揮揮手,兩個太監無聲退了出去,把門掩上。
蕭遇時動彈不得,赤紅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姿態從容的蕭逸,從牙縫里擠出:“你很暢快?”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肯定句。
蕭逸也給了他個很肯定的答復。
“對!是挺暢快的。”
怎么可能不暢快呢?
身心舒暢,積在胸臆間快二十年的那口惡氣,如今終于是舒出去半了。
他甚至感覺,這幾天這帶著水汽的風都是清新的,不再潮漉漉的讓人厭煩。
蕭遇恨極,身上麻軟退了些,他霍地站起,呼拳重重砸向蕭逸那張臉。
“啪”聲肉擊脆響。
蕭逸抬手,將他那拳接住了,握緊扭旋,重重推,“哐當”聲巨響,蕭遇咋翻高幾花瓶整個人砸在地上。
這下摔得重了,他下子爬不起來,他顧不上疼,霍地驚怒轉頭看蕭逸。
蕭逸居然不是個弱書生,他身手算不上好,但比起蕭遇還是綽綽有余的,且很有技巧,制住他完全沒有問題。
蕭遇下子動都動不得。
蕭逸撣了撣衣袖,踱步上前,他居高臨下盯著蕭遇,目露譏諷:“就你?”
“不成,武不就,若非占個嫡長,你憑什么做太子?!”
不過因為幸運,占了名分罷了。
然而,偏偏這名分,就是個最厲害制高點!
蕭逸想起什么,目光陡然冰冷,他問蕭遇:“想知道朱皇后現今如何嗎?”
蕭遇如今是半軟禁狀態,不能出門,也不知外面的事。
他呼吸重。
蕭逸告訴他:“朱皇后受不得刺激,發了癔癥,如今被圣諭閉宮養病。”
若非因為皇帝后宮特殊,沒有繼后人選,照朱皇后那個癲狂程度,廢后也不是不可能。
朱皇后以前也被罰閉宮過,可有太子兒子閉宮,和沒太子兒子閉宮,待遇必然是天壤之別。
蕭逸笑了笑:“你放心,我會設法好好照顧她的。”
面上是笑著的,但語意森然。
蕭遇既怒且恨,嘶聲怒罵,蕭逸概微笑,冷冷看著他,仿佛蔑視螞蟻般的眼神,恨得蕭遇心燒肺葉灼,怒罵通,他恨聲質問:“為什么?”
蕭逸笑了:“為什么?你還有臉問為什么?”
蕭遇怒恨還真臉茫然。
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忽想起宮個隱晦的傳言,他瞳仁登時縮,驀抬頭看蕭逸:“……你,你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
重重喘息,這些日子,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蕭遇的瞬悟駭,蕭逸盡收眼底。
明白了嗎?
明白就好。
蕭逸看向半敞的窗扉,淅瀝瀝的細雨,正滴滴答答打在庭院的矮樹的葉片上,與如同他母妃薨逝當日般無二。
快二十年了,沉甸甸壓在心坎,心潮起伏,他不吐不快。
蕭遇神色變得陰冷,絲溫潤都不見,眉目冷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