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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也覺得與這位弟弟投緣的很。”
少年說著,主動拉住王玉郎的手,“玉郎弟弟,我是楚修文,你叫我修文哥哥便是。”
“修文哥哥好。”小玉郎脆生生叫道。
楚修文第一眼就喜歡這小弟弟,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祖母。
佘老太君笑道:“修文自小就想要個弟弟,眼下正好,我瞧兩小子這般投緣,不如結個異姓兄弟如何?”
此話一出,便是霍紅纓也驚訝了。
她眨巴眼,她知道佘老太君是大哥請來幫忙的,但老太君這次出手相助,出手的不一般啊。
要知道老太君讓自家孫子與小玉郎結拜,抬的不止是穆英母子的身份,還有兩人的輩分啊!
別看楚修文年紀小,輩分可不小,論起來與太子都是平輩。
他若是與小玉郎結拜了,太子還怎么收這義子?
賓客們互看一眼,神色各異。
“不可!”一道女聲驟然響起,卻是司徒薇帶著宮婢們快步走來。
席間人紛紛起身見禮。
司徒薇明顯是匆忙趕來的,見到佘老太君后,她眼中的惱怒一閃而過。
明明今日宴會她沒有請這老太婆,對方不請自來就罷了,還要壞她的好事!
司徒薇氣的要死,她費盡心機拿到龍珠正是得意之際,剛剛也哄好了太子,給對方喂了解藥,就等著與太子過來將王玉郎收為義子。
屆時解藥藥效正好起作用,也能圓了她的‘義子轉運’之說。
偏偏這汝陽王府這老太婆跑出來攪局!
太子這會兒出行不便,只能司徒薇先趕過來。
佘老太君乃一品誥命,加之又是當今陛下的表姑母,品階輩分都在東宮側妃之上。
司徒薇氣勢洶洶的過來,老太君只睨她一眼,冷哼道:
“老身家小孫兒與王家小郎結拜,有何不可?側妃管的倒寬,威風也夠大,老身險些以為是太子妃來了!”
司徒薇面色微變,心里已記恨上這死老太婆,臉上還不得不裝出晚輩樣子。
“拜見老太君,老太君此話就言重了,本妃乃是替太子出面,太子殿下早早就相中了王家小郎,欲要收為義子。”
“小世子若是與王家小郎結義,豈非亂了輩分。”
佘老太君哼了一聲,聲音不輕不重,威儀卻不減:“看來老身剛剛的話,側妃是沒聽進耳朵里。”
“太子要收義子,自然由太子出面,再不然,也該有太子妃這正宮出來,至于你憑什么代替太子說話?”
司徒薇險些咬碎銀牙。
這老娼婦,故意來搗亂的是吧!
“就憑她是奉孤的旨意過來的。”太子稍慢一步趕到,他人還坐在肩輿,四周都是帷幔,遮擋住模樣。
主要是他還抱恙在身,走兩步就氣喘,那‘魚鱗’更是長到脖子上了,壓根沒法見人,還好他才讓司徒薇先行一步過來。
否則,他看上的‘轉運福娃’差點就飛了!
太子心里也生出怨氣,語氣不佳道:“側妃乃是名門閨秀,右相千金,更是父皇親封的安平縣主,老太君德高望重,何必與晚輩過不去!”
司徒薇作勢露出委屈姿態,就在這時,一道高亢的女聲響起。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如今的東宮側妃,乃是妖孽所化,她絕不是我家安平!”
右相夫人與司徒明月帶著一眾下人闖入席間。
滿堂賓客聞言俱是一驚。
司徒薇神色微變,有一剎險些控制不住表情,心里涌出恐慌!
這兩個賤人怎會來此,她們那話是什么意思?
自己露餡兒了不成?
【第161章
太子身邊全是妖物?】
司徒薇瞬間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她臉上那一瞬的愕然沒能藏住,但并不讓人起疑,主要是右相夫人的話太過駭人聽聞。
她強壓下驚怒,表情無辜又委屈:“母親這是說什么胡話?我不是安平還能是誰?”
“大姐,母親這是怎么了?莫不是犯了癔癥,怎連自己女兒都不認識了?”
司徒明月見她還在裝模作樣,冷笑出聲,但想到那位黃夫人的叮囑,她忍著沒有點名對方就是司徒薇這件事。
太子也被這變故弄得措手不及,面色不善道:“右相夫人胡言亂語什么?側妃怎會不是安平?”
司徒薇撲通一聲跪下,委屈哭訴:“殿下,臣妾冤枉啊。”
“你是人是妖,何妨一驗?”司徒明月冷笑:“太子殿下,側妃乃殿下枕邊人,事關殿下安危,決不可馬虎。”
“安平乃臣婦親妹妹,相府的掌上明珠,若非有確鑿證據,臣婦與母親又豈敢冒大不韙,公然指證此妖女!”
“更何況,此女嫁入東宮后,殿下身體便抱恙,這一切太過巧合,殿下不覺奇怪嗎?”
太子心里也咯噔一聲,他身上這怪病說是李漁傳染的,但細思量,李漁身上的‘病癥’也是在安平縣主嫁進來后才出現的。
若今日來指證的是旁人便罷了,可對方是右相夫人與司徒明月啊!
滿朝文武誰人不知右相夫人有多寵愛自己這小女兒?
司徒薇見狀不妙,就想撲進肩輿內,偏這時,一道疾風刮過,將肩輿的簾子掀開,太子那副病容瞬間落入所有賓客眼中。
眾人第一時間瞧見他自脖子朝上蔓延的魚鱗狀的皮蘚,登時滿場嘩然。
太子又驚又怒,豈會讓她接近。
“來人!制住側妃!”
立刻有侍衛上前,架住司徒薇的雙肩。
太子以袖擋臉,驚怒問道:“右相夫人說的驗證之法是什么?孤要看到實證!”
右相夫人當即道:“臣婦已請來得道高人,對方能讓這妖女現出原形,請殿下下旨,請對方入內。”
“宣!立刻宣高人進來!”太子已顧不得那么多,滿心惦記的只有自己的安全。
司徒薇臉色變幻不定,心里也開始慌了,她想要向那位大人求救,可對方神秘莫測,她并沒有聯系對方的辦法,每次都是對方主動找上門。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大人手段高超,右相夫人找來的所謂高人只是沽名釣譽之輩,并不能破解那位大人留下的術法。
她只是與真的安平縣主換魂罷了,并不是什么妖,想讓她現出原形,對方還能將她的魂魄勾出來不成?
還是說,對方能從地府把安平縣主的魂魄帶出來?
那位大人可是保證過,安平縣主會替她去地府受罪,來世還要被打入畜生道的!
司徒薇心存僥幸,不斷安慰著自己。
賓客們這會兒也都伸長脖子靜等著后文,眾人神色各異,誰也沒想到這場宴會還沒開始就鬧出這等幺蛾子。
說起來,上一次太子妃設宴也出了事兒,東宮這地兒有點邪性啊。
至于穆英母子現在已經無人在意了,所有人現在就想知道,現在這位東宮側妃到底是人還是妖?
霍紅纓興奮的摩拳擦掌,小聲與穆英道:“穆英姐姐,你說這安平縣主是人還是妖啊?我看她行事,的確和以前不太一樣。”
“咱們靜觀其變就好。”穆英心里隱隱有所猜測,看向自己兒子。
王玉郎眨了眨眼,一副心有成算的樣子,他牽起自己母親的手,小聲道:“娘親今天要多備些好吃的了。”
穆英眼睛一亮,瞬間雀躍了起來,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指的是……
忽然,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驚疑聲。
就見太子派出去的人領著一行人進來,走在最前方的女子一襲火紅長裙,宛若踏著烈焰而來。
秾艷昳麗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慵懶微笑,行進間貴氣宛若天成,這張面容,見之難忘。
朝中官員或許不認識,但女眷們豈會認不出。
“厭王妃?”
“怎會是她?”
右相夫人和司徒明月神色復雜,她們已見過安平縣主的魂魄,自然清楚,那位黃夫人的主子就是厭王妃。
太子也面露錯愕,他皺緊眉,狐疑的看向右相夫人,聲音沉了下來:
“右相夫人說的高人,便是厭王妃?”
“見過太子皇叔。”青嫵懶洋洋地行了個禮,從頭到腳都透著敷衍。
太子抿唇,目光陰鷙:“厭王妃不是在南嶺陪著厭王辦差嗎?何時回的京城?”
“剛到不久,這不巧了么,一回來就撞上了這熱鬧。”
“是你告訴右相夫人,說孤的側妃乃是妖物?”
太子起初是真的疑心了司徒薇,但看到青嫵之后,就懷疑這中間是否是蕭沉硯的奸計了。
青嫵瞧見他那智障眼神,就知道這草包又開始發揮想象力了。
她懶得與這蠢貨廢話,朝后點了點頭,黃蜂撐著傘走到人前。
太子瞧見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時還愣了一下,眼里閃過驚訝,下一刻,就聽這位美人道:
“太子殿下可認得這條魚?”
她聲音落下,后方一個小童就將一尾羊犢大小的病魚丟了出來。
錦鯉砸落在地,鱗片四濺,魚腥味亂飛,圍觀賓客都驚得后退幾步,紛紛捂住口鼻。
“這條錦鯉怎這么大?”
“這是要成精了吧,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錦鯉!”
“這條魚怕不是病了?怎么鱗片掉成這樣,話說太子殿下身上的那些皮蘚瞧著好像也是魚鱗的樣子……”
太子瞧見這條錦鯉就渾身發癢,司徒薇更是臉色劇變。
“這條魚是怎么回事?與孤有什么關系?”
“咦?”黃蜂佯裝困惑,嬌笑道:“太子不認識嗎?嘖嘖,那不知她變回這樣子,太子可還認得?”
黃蜂手結法印,朝錦鯉吹了一口鬼氣,下一刻,這尾錦鯉就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一個人身魚尾的女子。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膽子小的直接尖叫出了聲。
“妖!”
“是魚妖!!”
太子在看清魚妖的臉時,險些昏了過去。
而圍觀者中已有人認出了其身份。
“這魚妖的臉……她不是東宮另一位側妃嗎?!”
“是李漁!是那位李漁側妃,天啊!太子身邊怎么全是妖物?”
太子這會兒已是頭皮發麻,幾乎要暈死了過去!
他也想問啊,他身邊的女人為什么沒一個省心的!!
【第162章
天道好輪回,報應饒過誰】
“你竟然是妖!!”
太子目眥欲裂,驚得站起身,聲音都叫劈叉了,這會兒也顧不得用袖子擋臉,他看李漁的目光里滿是憎惡與嫌棄。
想到這些年,自己竟是和這樣一個惡心的妖物同床共枕,太子一時沒忍住,扭頭就吐了起來。
李漁見他如此反應,本就麻木的一顆心生出鈍痛,不是痛太子對她的薄情,而是痛得自己的愚蠢。
東宮其他人也嚇壞了,他們中有不少知道李漁生了怪病,可誰也沒想到,對方竟是尾魚妖!
太子吐完之后,眼里的殺意止不住,從侍衛腰間拔出長刀,就想殺魚。
“太子且慢,奴家的話還沒說完呢。”黃蜂不緊不慢道。
太子剛剛已見識了黃蜂的手段,知曉對方果真乃世外高人,倒也聽話止住了行動,語氣也好了一些:
“多謝仙姑將此妖物抓來,想來孤身上的怪病就是被此妖物所害!”
黃蜂挑眉:“誰說你的病是她害的。”
太子面露狐疑:“不是她?”
“非也非也。”黃蜂搖頭:“太子莫不是忘了,今日右相夫人請奴家來,是為了誰?”
眾人也回過神,“對啊,不是說安平縣主是妖嗎?”
“好家伙,橫豎太子身邊沒一個是人是吧?”
太子臉頰的肉也在抽搐視線落在司徒薇身上,在看到李漁的時候,司徒薇就知道大事不妙,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張開嘴想要狡辯,卻不知為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掐著她的咽喉。
青嫵站在后面,好整以暇的看著熱鬧,時不時與身邊的俊俏侍衛‘眼神交流’,但現在沒人注意她,否則明兒厭王頭頂飄綠的消息,又要傳滿街頭巷尾。
“奴家這兒有一個故事,太子不妨先聽聽。”
太子這會兒也滿心疑竇,強忍殺機點頭:“仙姑請說。”
“曾有一尾錦鯉,困于東宮之中,某日她被一位貴人相中,親手捕出,將她放生。”
“這貴人乃是皇族子弟,生來便有氣運,這錦鯉得他放生,順江入海,拼著粉身碎骨,一躍過了龍門。”
“須知鯉魚躍龍門,千萬年難尋一尾,乃是真正改換根骨的大造化,龍門一躍便為龍鯉,脫胎換骨,勤加修煉,化而飛仙也只是時日問題。”
周遭人聽著黃蜂的話,神色變幻不定,看李漁的目光從一開始的驚懼厭惡,齊齊變成的驚嘆,有甚者更是生出貪婪。
太子臉色更是精彩,他如何聽不出黃蜂口中那位‘貴人’說的是自己。
他也想起來了,多年以前,他的確放生過一尾錦鯉。
“只可惜啊……”黃蜂話鋒一轉:“這尾龍鯉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偏化而為人,回到了對方身邊報恩。”
“龍鯉納福,以自身修為為對方趨吉避兇,但需知因果有報,她雖越過龍門,又未真正修成正果,如何能一直替對方擋災?”
“原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偏偏這人間男子啊,有了新歡忘舊人。這新歡偏還是個不是人的!”
“那貴人莫名患病,還以為是被龍鯉所害,卻不知是他那新歡下的毒,要說他那新歡也是個厲害的,明明是個游魂野鬼,不知從哪兒得了運道,能畫皮假扮成人。”
“那貴人整日與鬼物廝混,豈能不被奪了陽氣。唯一能救他的龍鯉,又被他厭惡憎惡,最后也遭了那惡鬼的道,被奪走龍珠,最后的道行也沒了。”
“因果有報,龍鯉為報恩,多年來助紂為虐,替那位貴人消災納福,折損的是自身修為,壞的是公允秩序,她有此結果,乃是自身業報。”
“但沒了她這一道保護傘,那位貴人曾經種下了什么因,而今便有什么果,自會找上門來。”
黃蜂睨向太子,太子此刻的臉色青紅交加,已是難看到不行。
賓客們看太子的眼神更是怪異,這不是純純的錯將珍珠當魚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