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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骷髏架子,但做得并不那么仿真,反而因為圓潤的頭骨和眼眶,變得微微有點萌感——這樣的萌感,在付拾一還替小骷髏穿上了粉色的小裙子時,顯得更加的萌萌噠了。
芃芃抱著小骨架,愛不釋手。
仰著頭兩個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里滿是期待和亢奮:“我可以給它縫衣裳換嗎!”
“好啊。”付拾一點點頭:“芃芃喜歡什么顏色,什么樣式的小裙子,都可以給它換啊。不過,這個玩具,不可以帶去給其他小朋友玩哦。因為他們會害怕。”
芃芃大大的眼睛盛滿了大大的疑惑:“為什么呢?”
付拾一一臉鎮定:“因為他們沒有一個像我這樣的阿娘啊。他們阿娘不會驗尸,所以他們都沒有看過解剖小老鼠,也沒有看過家里的大骨架,所以就會害怕。如果家里人給他們講過鬼故事,那就會更害怕的。”
芃芃從來沒聽過鬼故事,從生下來,聽的就是付拾一和李長博講案子。最多最多就是那些具有啟蒙意義的一些小典故,或者童話故事。
更多時候,她要聽故事,不管付拾一還是李長博,都是略一思索,將腦海里印象深刻的案子拿出來說一說。
所以芃芃眼巴巴的問:“什么叫鬼故事?”
付拾一考慮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就是人們想象出來的可怕的,無所不能的人,人們做了虧心事,就害怕被報復。所以就想象出來了鬼。”
芃芃恍然大悟:“就像是我偷吃餅干的時候,害怕挨罵一樣嗎!”
付拾一“哈哈”大笑:“可能比偷吃餅干還要嚴重吧。”
芃芃想不明白了。
她小聲的問:“那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付拾一捏捏閨女的小臉蛋:“我沒見過,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但是我想,就算真的有,他找到我,可能也是有事情吧?搞不好是找我幫忙看看,他是怎么死的?畢竟我也沒做虧心事,所以不害怕被報復。”
芃芃明白了,她大聲道:“那芃芃也不怕!芃芃也不做虧心事!還有蟬奴,蟬奴也不做!”
付拾一鄭重其事:“好,那希望芃芃要說到做到,還要幫忙監督蟬奴哦!下次他幫你偷餅干,你就要告訴我,我就去打他小屁股!”
芃芃傻眼了:阿娘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哇!
她閃爍其詞,支支吾吾:“蟬奴乖乖的。”
付拾一戲謔的看著芃芃:“那芃芃幫我盯著點。”
芃芃最后跑走了。
付拾一差點沒笑出聲: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真好逗~
不過,讓付拾一意外的是,芃芃并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轉天就在小餅干的誘惑下忘了這個許諾。
從那之后,芃芃還真就不偷餅干了。
她開始帶著蟬奴拍馬屁。
拍馬屁的對象包括杜太夫人,李長博,和她,以及其他的大人。不是夸人漂亮,就說人家善良,對她好。總之就是人美心善還大方那一套說辭。
她還會賣慘,嘆著氣跟杜太夫人說自己肚子餓了,吃飯還要好久好久。或者說自己想要長得高高的,要多吃東西。
這種時候,杜太夫人通常都會抵抗不住。
付拾一簡直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她忍不住跟李長博吐槽:“你這個閨女,怕是個精怪變成的。”
李長博揚眉好奇:“什么精怪?”
付拾一字正腔圓:“當然是馬屁精!”
李長博忍不住笑出聲來,仔細想了想后,覺得的確是有點像——芃芃現在夸人那是一套一套的。
他悶笑著,提醒了一下付拾一:“你覺得,她是跟誰學的?”
付拾一毫不猶豫:“當然是方良!他最會拍馬屁了!”
旁邊杵著的方良欲言又止:娘子,您想想看,我什么時候帶過芃芃?我每天都在外頭跑著呢。
但他不敢說。
倒是春麗琢磨了一會兒,說出了真相:“可是方良他很少和芃芃待在一起啊。怎么教的呢?”
方良一把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這一幕。
付拾一:……我始終不明白,方良為什么娶春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堅挺的保持了自己的看法:“可能是風氣影響!”
李長博也不拆穿自己媳婦,悶笑著點頭:“對,可能還真是這樣。”
付拾一瞪一眼方良,悻悻道:“扣他獎金!”
連個老婆都教不明白,差評!必須差評!
方良冤得慌。可他不敢喊冤,只能假裝老實。
春麗一頭霧水的琢磨:到底什么是風氣影響?
說著話,幾人下班回家。
還沒進大門呢,就看見芃芃帶著蟬奴等在大門口了。
一看見兩人,芃芃就拽著弟弟飛奔過來,跟小炮彈一樣沖到了付拾一和李長博跟前:“阿娘!耶耶!”
芃芃一臉期待:“今天阿娘也給我和我弟弟帶好吃的了嗎?”
蟬奴才四歲,但對好吃的已經很有概念了,期待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奶聲奶氣:“好吃的!”
沒有誰能對人類幼崽期待的目光狠心。
付拾一還好一點,心知肚明這是兩個人的套路,雖然難以抗拒,但好歹內心清明。
可李長博就完全把持不住了。
人間清醒李長博,在自己這一對兒女面前簡直就是個糊涂爹,一臉寵溺的將兩人都抱起來,一胳膊一個,左親親,右親親,樂呵呵的:“帶了。帶了一串糖葫蘆。你們分著吃好不好?”
芃芃眼睛都亮了:“哇!糖葫蘆哇!”
蟬奴口水都快包不住,也跟著驚嘆:“哇!”
李長博就更慈愛了:“走,分糖葫蘆啦!”
他加快速度小跑起來,驚得芃芃和蟬奴都驚呼著去摟他脖子。
付拾一看著儼然也變成小孩子的李長博,快步跟上,也忍不住發笑:自從養孩子,他就變成了個大孩子,算不算跟著兩個小朋友彌補曾經缺失的童年?
不過,人類幼崽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藥啊——他們身上總是有治愈人心的力量,什么病都能給你治好!
當然,熊孩子除外!
###番外二(6)###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番外二芃芃最終還是成了失學兒童。
這件事情在整個圈子里傳開了。
畢竟付拾一不僅維護了芃芃,還懟了老師,據說氣得老師三天沒吃下飯,放出話來:我就沒見過那么能說會道的人!
于是,好些個學堂等他們找去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風聲,隱晦的表示人滿了,或者就是這都學半年了,要不來年開春再送來?
付拾一和李長博只能繼續換一家問。
芃芃上學的事,周圍人全知道,最后不管誰看見付拾一,見面都會問一句:“芃芃今天找到學堂了嗎?”
就連高力士和李三郎在宮里都聽說了這件事情。
甚至李三郎還發來了慈祥的賀電:要不我出錢,單獨請個老師吧?我還認識好些個博學的人,都是給皇子皇女們準備的。
如果不是付拾一真的希望芃芃多接觸其他小孩子,她就心動了。
最終,付拾一放棄了,她和李長博商量:“要不咱們還是開個幼兒園吧?”
“好。”李長博抱著蟬奴,頭也不抬的跟著他一起玩積木——付拾一給蟬奴和芃芃一人做了一套積木。
一套是搭房子的。一套是做馬車的。
芃芃拒絕李長博幫忙,堅持自己要給小白打造一個家。
小白就是那個骷髏架。因為它是白色的。芃芃毫不猶豫就敲定了這個名字。
付拾一在那一瞬間,恍然大悟為什么白晶晶姓白了——因為她是白骨精。
因為芃芃不要幫忙,所以李長博只能去找蟬奴。
好在蟬奴還太小,自己動手能力還不夠強,才給了李長博可趁之機。
付拾一看他那樣,深深后悔:早知道該定三套的!我老公怎么可以蹭玩具玩呢!心酸!
不過,現在玩具先撇開,重要的還是幼兒園。
付拾一第二天就拉著李長博開始看房子,找老師。
但這個事情想得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一晃半個月過去,根本就沒找到合適的房子和老師。
本以為這件事情已經夠不讓人省心了,但沒想到的是,還有更不讓人省心的事情。
芃芃和蟬奴不見了。
她和蟬奴跟著阿玫去拾味館玩,結果阿玫一個轉身的功夫,她和蟬奴都不見了。
那會有客人,其他人也沒怎么留意,所以都不知他們去哪里了。
最開始,阿玫還以為芃芃又調皮,想玩捉迷藏,因此就在家中找。
但找了一圈,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兩孩子一起丟了。
后來有客人說,看見兩孩子出門了。
這下,阿玫趕緊讓人去通知付拾一。
付拾一和李長博也嚇了一跳,更是抽調了長安縣衙門一半的不良人,跟著一起找。
就連厲海這個平時臉上基本沒表情的人,此時也是繃著唇角,明顯著急。
李長博這個時候竟然還能保持冷靜,也是讓人刮目相看:“芃芃不是不懂事喜歡亂跑的孩子。家里什么也不缺,她肯定是有什么緣故才跑出去。而且她帶著蟬奴,更不會跟陌生人走的。我和拾一跟她講過拐賣孩子的故事。”
付拾一見他冷靜,自己漸漸的也找回了理智,將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清空出去。
她跟著一起分析:“對,芃芃自己是知道不能跟人走這個事情的。我還讓她背過長安縣衙門,家里,拾味館的地址,如果是迷路,她也知道找誰求救。”
“就怕是仇家尋仇。”厲海冷冷道:“李縣令得罪了不少人。”
這一句話,說得付拾一的心,頓時又要沉下去。
眾人也是心有戚戚,各自沉重。
王二祥勉強笑了一下:“我們先各自去找,我也去打聽打聽。總不能什么都不干。”
找人這種事情,不良人是最拿手的。
很快厲海劃分了幾個方向,各自分工開始找。
付拾一和李長博站在橋頭,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選方向去找。
從前從來沒有覺得長安城這么大過。
這一刻,付拾一感覺長安城大得讓人心慌和絕望。
她咬牙切齒罵道:“我看她就是皮癢癢,沒吃過竹筍炒肉!”
李長博這一次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找到人了就動手。”
這一找,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芃芃和蟬奴被一對年輕男女抱著在街上走的時候,迎頭碰上了付拾一和李長博。
那一瞬間,付拾一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拽著李長博袖子問:“那是不是芃芃和蟬奴?”
李長博也看見了,顧不上回答,他拉住付拾一的手就飛快往那邊去了。
比他們反應更快的是芃芃。
芃芃在那女子懷里,興高采烈的喊起來:“阿娘!耶耶!”
正舔著糖球的蟬奴也高興的跟著喊:“阿娘!耶耶!”
芃芃還怕他們看不見她,奮力揮舞著小胳膊,脆生生的:“這里!這里!”
說真的,她每喊一聲,對于付拾一來說,找到她的喜悅就被沖淡一點,然后憤怒就更占上風一點。
年輕男女兩人看見付拾一和李長博,對視一眼之后,都直接將孩子遞過來。
付拾一接過芃芃,直接就一個巴掌拍在了她屁股上:“你還好意思喊!我說沒說過,不許亂跑?”
話音未落,她又是一巴掌:“我說沒說過,想去哪里必須告訴大人?”
芃芃都懵了,“哇”的一聲哭出來。
可是在場的人,誰也沒有勸。
李長博甚至連蟬奴都拍了兩巴掌:“姐姐犯錯誤,你難道也跟著?這樣跑出去,就不怕再也回不來?”
蟬奴也哭了。
但是蟬奴比芃芃認錯態度端正很多,一面哭一面掙扎著去抱芃芃,抽抽搭搭的認錯:“耶耶我們知錯了!別打蟬奴,別打姐姐!”
不得不說,付拾一看上去的確比李長博氣勢洶洶多了。
那架勢,好似要直接給芃芃打個屁股開花。
芃芃的哭嚎聲,半條街都能聽見。
也許是蟬奴的求情讓芃芃也動容了,她也學著蟬奴:“要打就打我一個人!別打我弟弟!”
那豪言壯語的樣子,直接給付拾一氣笑了。
付拾一咬牙切齒問她:“你確定就打你一個人是吧?那我可動手了啊!”
芃芃嚇得一縮脖子,猛的打了一個嗝,抽氣聲像是個學打鳴的小公雞。
她還有點呆,眼淚模糊的臉上,只有一句話:真的只打我一個人?
###番外二(7)###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番外二當然,打孩子可以回家再打。
但是現在可以先考慮一下其他的事情。
付拾一悄悄打量一下那兩個還沒走的夫妻,覺得對方十有八九是送孩子回來的,當即輕輕拽了一下李長博的衣裳,然后揚起笑容,真心實意的跟對方道謝:“多謝你們將孩子送回來,真是幫了大忙了。”
這個時候,那年輕小婦人也笑盈盈的開口:“也怪我們早點沒送回來。之前還在上課,其他孩子不好安頓,就只能先等一等。叫你們著急了。”
付拾一驚訝:“上課?”
經過一番交談,大家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來就在隔壁坊里,這對年輕夫妻辦了個簡陋的學堂。
有多簡陋呢?就是年輕兩口子為了生計以及供丈夫讀書考學,辦起來的學堂。只收蒙童。
兩人都讀過書,教孩子們讀書認字是沒問題的。
但因為他們太年輕,又是初辦,所以但凡不缺錢的人家,都不愿意將孩子送過去。
送去的,都是附近過日子稍微有點緊湊,但又想送孩子去讀書的人家。
年輕小婦人叫丁越娘,她丈夫叫霍中,霍中和丁越娘慕名來的長安,就想讓霍中多和其他學子交流,看看能不能對學業有所裨益。
而芃芃不知道是怎么帶著蟬奴跑過去的,反正等丁越娘上課時候,就發現他們姐弟兩個都乖乖的坐在席子上,等著聽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