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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做的是糖漬櫻桃。不過,卻不只是用了霜糖,還加了一點毛毛鹽。
這樣腌制出來的櫻桃才會更甜。
花嬤嬤捧著一碟子櫻桃,回了杜太夫人跟前,哭笑不得給杜太夫人看:“付小娘子很客氣,但是堅決不收。我覺得,付小娘子的確沒有將那一句話放在心上?!?
杜太夫人看著紅艷艷的櫻桃,忽然就饞了:“拿簽子來,我扎一個嘗嘗?!?
嘗過一個之后,頓時稀奇:“付小娘子家的櫻桃,竟比別處的更甜?!?
而且不單單是糖的甜味。更像是櫻桃本身就甜。
花嬤嬤已將付拾一那兒情況說了:“雖說屋子還是破舊,不過看樣子買了人,日子倒是過得很精致?!?
杜太夫人笑盈盈:“說明小娘子很會過日子,也懂得享受?!?
頓了頓,又扎一顆櫻桃:“她做的吃食,比旁人都好??梢姷拇_是會用心。該勞累時候勞累,該享受時候享受,這位小娘子的父母,實在是不簡單?!?
花嬤嬤明白:“小娘子雖然簡樸,可我瞧著比起世家女也不差什么。那氣度——”
有些人的氣勢,是靠綾羅綢緞,金銀寶石,仆從美婢堆砌起來的。
有些人的氣勢,是源自于內里的東西。
前者是繡花枕頭,后者就是璞玉了。
杜太夫人看一眼花嬤嬤:“家里最近還有什么花?”
花嬤嬤想了想:“原本有一棵石榴樹,可前兩年被蟲蛀空了,今年沒開花。”
杜太夫人癟癟嘴:“就沒個別的了?”
花嬤嬤搖頭:“唯一還在開的,就是薔薇了。可那在郎君院子里,請人去賞,不合適?!?
杜太夫人揮手:“那就去買兩盆花,不拘是什么,只要是花就成。橫豎是個借口而已?!?
花嬤嬤應了:“老夫人要開花宴?”
杜太夫人笑瞇瞇:“付小娘子忙過這兩日,請她來,辦花宴吧。上次她還請我吃點心了?!?
花嬤嬤心知肚明:太夫人這是對人家付小娘子好奇了。
付拾一那頭,也犯嘀咕:隨口說兩句的話,怎么李縣令家里都重視起來了?還這樣鄭重其事的來道歉,有點兒怪怪的。
不過,這個事情,她也沒人商量,就沒吭聲。
倒是張春盛在旁邊洗紅豆,然后冷不丁出聲:“小娘子別琢磨了,那是人家老夫人怕你在公事上使絆子。特意來提點你的?!?
付拾一斜睨他:“你這人,就不能有點兒好的話了?”
張春盛譏笑:“難道小娘子真以為自己分量那么重?還是以為人家瞧上你了?”
付拾一直接看穿他:“我說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了?分明是擔心我,怕我多想。就不能直接說?非要這么說?”
張春盛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臉都漲紅了:“誰要提醒小娘子你了?”
說完連紅豆都不在付拾一跟前洗了,端著盆就進了廚房。
付拾一瞅著開放式的廚房里假裝忙碌的張春盛,嘆了一口氣:口是心非啊,口是心非。
然后轉過頭繼續看燕娘掐南瓜秧子的嫩尖和須子。
燕娘在家種地種慣了,知道竅門:“要讓它爬高一點,就不能讓它早早開花,更不能留太多須子。得掐一掐。等開花時候,其實南瓜花也能吃的?!?
付拾一不懂得,卻認真記下來,煞有介事的點頭。
燕娘將掐下來的嫩莖交給阿玫,“把皮剝了,晚上給小娘子炒著吃。也很好吃。”
付拾一沒吃過,自然興致勃勃的,順帶就將杜太夫人送禮的事情拋到了腦后。
春天就是好,菜秧子幾乎是一天一個樣,現在和剛栽下去時候,完全都是兩個樣了。付拾一看著蓬勃發展的菜苗們,心里別提多歡喜了。
晚上一大家子吃的是粽子。
付拾一親自包的。
粽子葉用的是大的蘆葦葉。
現在大多數人是用菰葉,但是那個葉子是細長的,不如蘆葦葉好用。
除了這兩種之外,還有用竹葉的。
付拾一今天做的餡只有紅棗豆沙粽,咸蛋黃肉粽,還有蜜棗粽,以及臘肉粽。
一個粽子只包了四個。四個大人一人一個。
阿玫和付拾一分,不然怕她吃多了積食。
付拾一覺得,粽子好吃不好吃,除了餡之外,最關鍵的是蘸料。
尤其是甜口的粽子。
付拾一做兩種蘸料。
一種單純的糖漿水。
一種是用糖漬玫瑰加上糖漿水調出來的玫瑰醬。
一個甜得像蜜,一個滿口花香。
饒是張春盛毒舌成那樣,也沒能挑出毛病,捧著粽子吃得悻悻。
付拾一一面吃一面和他們商量:“這個粽子,咱們端午節那天去河邊上賣。我們一邊包一邊賣。阿兄趕車運東西。燕娘和你在后面包,我在前頭一面包一面賣。等賺夠了錢,咱們就先可以置辦東西開飯館了。”。
張春盛終于找到了機會,斜睨付拾一一眼:“萬一賣不出去怎么辦?”
###第207章
有點志氣###
付拾一斜睨他:“那就說明你這個廚子本領不行?!?
張春盛:……
付拾一笑瞇瞇將另一個粽子剝開,一分為二,然后對眼巴巴的阿玫說:“碗拿過來?!?
阿玫除了瘦一點黑一點,外形不像是小天使,但是乖巧得真的像小天使。
短短相處,付拾一就被阿玫攻陷了,開始忍不住疼她。
阿玫捧著碗接了一半粽子,吃得不亦樂乎:“好好吃!小娘子好厲害呀!”
付拾一被這個童真無邪的馬屁拍得渾身舒坦。
燕娘有點不好意思:“還是我跟她分吧。小娘子這么瘦,多吃點——”
付拾一連忙擺手:“我吃不了那么多。回頭吃頂了就不好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付拾一晚上也不敢貿然睡下,煮了山楂茶給大家喝。
尤其是阿玫,一定要喝一大碗,才準她睡。
現在天已漸漸熱起來,付拾一就坐在走廊底下納涼,腦子里不停的想那案子怎么樣了。
不知道端午節之前能不能破了。
如果不能破,估計李縣令他們連端午都過不好了……
一時之間又想:到時候端午節那天,相熟的那些人,肯定是要送一串粽子的。到時候,提前包一點小粽子。五個串一串,正好五種餡兒。又好看,又不至于太貴,承擔不起成本——
第二日,付拾一去擺攤時候,王二祥一如既往來買早飯。
看他焉頭巴腦的樣子,付拾一就故意跟他說話:“查出什么沒有?”
王二祥卻沒有八卦興致:“別提了,那兩個人,一個當時在家里,還有丫鬟陪著,又吃了宵夜。另一個在鄉下沒回來——哪一個也不是作案的。”
付拾一也愣住了:“那其他人呢?和周家有仇的人呢?”
王二祥搖搖頭:“還在查呢。”
付拾一皺眉:“就沒有任何人有可疑之處?或是這幾日有什么不對勁的?”
王二祥搖頭:“沒有任何可疑的人。最主要是,一般有恩怨的,鄰居居多。可周家的鄰居,不都被燒死了么?”
付拾一點點頭,“倒也是。就是大火燒沒了太多東西,所以連個頭緒都沒有?!?
王二祥擺手,壓低聲音:“我看徐縣令再沒有線索,估計要隨便找個人來當替死鬼了?!?
付拾一聽聞這話,悚然一驚:“這種事情可不是玩笑的。李縣令就不管?”
付拾一覺得:李縣令肯定不會不管。而且,李縣令既然插手進去了,怎么可能還將這個案子查不出來?
王二祥將聲音壓低了:“李縣令想管,可也畢竟不是萬年縣的縣令。再則,上頭就給了三天時間。到時候破不了案子,肯定就會將案子接管過去。徐縣令怕自己惹火燒身,胡亂湊數也不奇怪?!?
說完又撇嘴,說句大實話:“不是天底下的官,都跟咱們李縣令一樣好?!?
付拾一意味深長看王二祥:這貨什么時候也學到了拍馬屁的精華?
王二祥被看的渾身發毛,忍不住摸了摸臉:“怎么了?”
付拾一語重心長:“沒事,就是忽然發現你也很聰明,繼續努力吧?!?
多學學方良。
方良正往這邊走呢,驀然打了個噴嚏。
他疑惑抬頭看天:太陽這么大,也沒吹風也沒下雨的,好好的打什么噴嚏?
揉了揉鼻尖,方良繼續去買卷餅。
付拾一看見方良,頓時不由得感慨:“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王二祥納悶:“曹操是誰?”
付拾一:……“一個打醬油的,你不認識?!?
王二祥點點頭:“哦?!?
方良今天精神還算好,張口就賠笑:“付小娘子今日做的餅格外香,我在衙門里都聞到味了。饞得慌。”
付拾一揚眉,雖然知道他是拍馬屁,可還是很受用:“那多給你加肉!”
方良歡歡喜喜:“付小娘子真是人美心善。全長安也找不出比付小娘子更好的小娘子了?!?
付拾一更受用了,卷餅的時候,給加了滿滿一夾子的肉??吹猛醵槟康煽诖?。
付拾一滿懷惡意的想:李縣令真該學學方良。這就叫嘴甜有肉吃!
李長博正看公文,冷不丁也打了個噴嚏。
謝雙繁關切問他:“著涼了?”
李長博搖頭:“應該沒有。謝叔這幾日辛苦了?!?
謝雙繁笑著捋胡子:“那過幾天——”
李長博咳嗽一聲,轉開話題:“謝叔早上還沒吃東西吧?我叫了方良去買餛飩——”
謝雙繁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哭起了委屈:“我年紀大了,這兩天熬得身上骨頭疼啊——看來要不了多久,我就該……”
李長博揉了揉眉心,不敢讓他繼續往下說,只能探口氣:“那就歇兩天?”
謝雙繁繼續哭喪臉:“我看沒個七八天,我是歇不過來了?!?
李長博認真講道理:“衙門離不開您。最多三日。再多就不行了。”
謝雙繁想了想:“五天吧?!?
李長博搖頭:“三日?!?
謝雙繁:“四天。”
李長博從善如流:“好?!?
謝雙繁:???我怎么覺得,他一開始就打算說四天呢?
方良這個時候端著兩碗小餛飩回來了,一張口就是:“郎君,河源郡主在付小娘子那兒買了餛飩,托她給您送來。您看怎么辦?”
李長博霎時頭疼如裂:“回頭送錢去給郡主。就說多謝她的好意。告訴付小娘子,以后這種事情,不要應?!?
方良委婉道:“付小娘子說,人家送人家的,吃不吃,那就是您的事情了。”
李長博:我怎么覺得付小娘子說的一定是,不管吃不吃,都不能耽誤她賺錢?
方良咧嘴一笑:“正好謝師爺也累了,郎君您說呢?”
李長博徹底沒了脾氣。
謝雙繁還不忘夸贊:“其實付小娘子手藝真不錯。什么時候再做一次那個豬肉——上次在衙門做的那個!”
說起這件事情,李長博頓時臉上就更精彩了:徐坤將豬的事情傳出去了,不少人在背后說他們長安縣衙門是豬圈,他們天天不務正業養豬玩,真當他不知道么?再來兩次,他這個長安縣縣令臉面到底往哪擱!
方良偏偏這個時候也跟著點頭:“可不是?什么時候,付小娘子再做實驗就好了?!?
李長博斜睨方良,開始認真考慮換個小廝。。
方良摸了摸后脖子梗:我怎么覺得郎君今天不對勁?
###第208章
新的線索###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208章新的線索付拾一將攤子收了之后,直接進了衙門,準備再一次驗尸。
鐘約寒和徐雙魚都有點糊涂了。
鐘約寒雖然沒多問,不過徐雙魚卻問了:“不是驗過兩次了?”
付拾一輕聲道:“因為現有的證據,破案艱難。我們作為替死者傳話的人,更應該多努力一些。別兩次,就是十次八次,只要但凡有一點收獲,那也是好的?!?
徐雙魚疑惑的看付拾一,不過最后還是點一點頭:“那我這就去準備?!?
付拾一準備妥當,進了驗尸房。
此時太陽高懸,用聚光鏡將光都引到了驗尸臺上,照的驗尸臺上明亮一片。
而尸體的焦黑恐怖,也一樣的被印照出來。
付拾一驗尸的對象是粉娘。
粉娘沒有外傷,是被掐死的,過程漫長而痛苦。
但是她和兇手也是接觸最多的。
付拾一盯著粉娘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問了是師兄弟兩個一句:“我們今做另外一種假設。”
鐘約寒立刻出聲:“什么假設?”
付拾一緩緩繼續言道:“既然周掌柜和妻子都是外傷致死。且不是死在房里,明他們肯定沒有被迷暈過去。當時,人很清醒。”
鐘約寒點頭,卻還是有些糊涂。
“若是他當時正往外走,那么是不是明他已經完事了?”付拾一盯著粉娘,聲音還是很輕。
鐘約寒有點兒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粉娘當時就應該已經死了?!?
付拾一點頭,“而周旺是被綁著的,又是個啞巴?!?
此時另外一個聲音接了話;“若真如此,那周掌柜二人,又是為何忽然跑過來?”
“一定是有人故意發出了聲音?!?
付拾一三人側頭看向門口,就看李長博站在那兒,神色凝重。
付拾一頷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那聲音真的是粉娘發出的,當時粉娘并沒有死?!?
死亡時間太過接近,而且大火一燒,別的證據都煙消云散,也無法判斷到底一家人誰先死。
所以只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