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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已經這樣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她到底什么時候能醒過來呀?再不醒過來,銀碟姑娘怕是得要哭瞎了。”
“哎……誰知道呢?君上被背回來的時候,我遠遠地瞧見了,渾身都是血呀!人能有多少血可以流啊?我怕……”
“你怕什么?”
平日里只負責灑掃粗活的小宮女,原只是為了守夜熬困,胡亂聊著此時最最上心的話題,不成想竟被一向嚴厲苛責的王總管逮了個正著。嚇得立刻弓著頭不敢作聲。
“君上吉人自有天相,輪不到你們在這里亂嚼舌頭。是嫌干活不夠累是嗎?還有閑情逸致在這里嚼這些爛蛆。小心我拔了你們的舌頭下酒去。”
一句話,嚇得兩個小丫頭戰戰兢兢、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哭什么哭?哭什么哭?君上還好好地在里面躺著呢?你們號喪給誰的?啊?趕緊滾下去。滾、滾、滾。看著你們就心煩!”
兩個小丫頭年歲都不大,被王順這么一嚇,魂都快丟了大半。聽見不準哭的話,立即拼命忍著眼淚。再聽到讓滾的話,簡直如聽綸音一般,忙不迭的低頭拔腳就走。
怎料剛一轉身,就被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你們兩個,以后不用在宮里伺候了。王順,給她們些銀兩,讓她們明日一早離宮吧。”
清冷略帶沙啞的聲音,卻是正好剛從曼珠寢殿出來的銀碟。
“君上身邊,不留嘴皮子淺的。你們應該慶幸,自己知道的不多。但,若是坊間多出一句關于君上傷病的話,你們兩個,就再也活不成了。明白了嗎?”
無論兩個小丫頭如何磕頭如搗的求饒,銀碟絲毫不為所動,強硬的讓人架走了她們。看著小小聲哭哭啼啼遠去的兩人,王順甩了甩手里一直用不太習慣的浮塵,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們兩個,需要滅口么?”
“不必。她們,還只是小孩子罷了。”
“小孩子,才更容易壞事。”
“能壞事的,都是有心壞事的人。和年齡長幼無關,只關乎人的本性罷了。”
瞥了眼眼眶紅腫,滿眼血絲的銀碟,王順囁嚅著想要開口問一句‘君上如何了?’。嘴巴卻像是被什么粘起來了似的,如何也張不開。
“君上無礙,她只是,太累了,睡得有些沉。”
王順不知道,銀碟是如何得知他的心思。可他知道,銀碟一定會知道。無他,這個離宮里,要說最了解他的人,除了銀碟,無人能出其右。
他們就好像是兩個磁性相同的磁鐵,彼此了解,卻又彼此防備、彼此討厭,又奇怪的彼此珍惜。
“無礙就好!”
喉頭滾動再三,也只憋出這么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