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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錢也好,他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手頭的項目經費多,拿個十萬出來不是問題。
“那行吧,一手交錢一手交票,說個地點吧。”翟建鵬有些心力交瘁,他非常想立刻結束這通電話。
“票我不會給你的。”
“什么?”
“把票給你了,我這邊就沒有挾持你的道具了,你萬一反過來告我敲詐怎么辦?”
“你的意思是你想空手套白狼?”
“老師,我們陳家特別窮,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會那么輕易泡到我妹……我倆還想考北醫呢,你可是北醫的大佬,我是真心打算拿了這些錢就和您井水不犯河水的,您要是相信,支付寶轉賬給我,我等下把帳號發你,你要是不信,三天后再聯系。”
陳月洲說著,不等翟建鵬作出反應就掛了電話,然后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與此同時,他舉高高的手臂被一只大手一把鉗住,那人一用力,他小巧的身子被一百八十度旋轉了過來,摁在了墻上。
緊接著,沉穩的聲線傳來:“你怎么吃飽了天天惹事?嗯?”
陳月洲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有力地摁在墻上,對方強健的手臂擠壓著身下白皙細膩的嫩肉,絲毫不給對方一絲反抗的機會。
陳月洲一抬眼,就看見1600那張嚴肅干練又帶著點兒痞的俊臉,此刻男人頭低著,一雙狹長的眸子睨著他,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放開。”陳月洲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姿勢很尷尬,搞得像是要被人強上一樣,他不希望被旁邊的人注意到。
不過,其實陳月洲完全多慮了。
男人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將他不足一米五的身軀完全控制在肘下,外人看來不過是有個男人將手搭在墻上,手中還握了個……小雞爪?
“跟我出來。”男人余光瞥了眼四周來來往往的人,他猛地松開陳月洲,揚起下巴,示意他出口見。
“我身上有汗,我還要沖涼。”
“沖完出來。”
男人還補充了一句:“別想跑。”
“……”陳月洲一甩肩上的毛巾,心情瞬間不美好,“478!1600在我附近你怎么不早說!等著他抓我嗎?”
478正在窩里打游戲,一臉莫名其妙:【宿主,你不是說過,除了任務以外的人物,出現在你附近,不用提醒的嗎?】
“……”
竟然無法反駁。
“那拜托你下次當我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你也幫我注意點身邊有沒有人啊!”陳月洲道,“你又不是人工智障,怎么一點隨機應變都沒有?”
【……】478不屑地翻了翻眼皮,繼續玩自己的游戲。
健身房的出口只有一個,想要逃跑基本沒戲,陳月洲悻悻回到更衣間,湊合沖了一下涼就出來。
1600坐在健身房出口處的休息區,背靠沙發背,一雙長腿交疊,視線散漫地落在懸掛電視上,上面正放著不知所云的《西游降魔篇》。
余光掃到陳月洲,他微微蹙眉:“回去。”
“又怎么了?”
“把頭吹干。”
陳月洲:“……”
媽的,他怎么生前不知道偉大祖國有這么關心民眾的好警察?
陳月洲只得重新回到洗漱間,仔仔細細用吹風機把頭發吹干,順便用夾板給自己做了個內扣的造型。
再認認真真涂抹上爽膚水、精華、乳液、唇膏和防曬乳。
又在衛生間里磨蹭了一會兒,他才出來,電影已經接近尾聲,男人還坐在那里,一手撐著腦袋,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
察覺到陳月洲出現,男人余光掃過他的身影,起立,聲音平淡自然:“吃什么?”
陳月洲對1600這種老不談正經事兒的作風很不習慣:“你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別客套我。”
男人沖耳不聞,邁著長腿向前走了幾步,在隔壁的牛肉火鍋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進來。”他說著推開門。
陳月洲見拗不過,也不拒絕了,直接進去,跟著男人找了個拐角落座,他主動拿起菜單點了五盤牛肉、一份全蔬拼盤和一份鴛鴦鍋。
【宿主,你一次性點五盤牛肉,是不是有點自來熟啊?】
“我自來熟?誰自來熟你看不出來嗎?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個警察,我嚴重懷疑他跟蹤狂好嗎?你是第一次見他嗎?哪一次我說話起作用了?他既然樂意花錢,反正我也沒吃早飯,那就吃唄。”
肉端上來了,陳月洲也沒客氣,抄起筷子夾著肉片就往鍋里丟。
等整整一盤子肉被解決掉了,他抬頭看著1600:“飯我吃了,你有話就趁現在問吧。”
1600嗤了聲,讓人琢磨不透他這個笑的意思:“最近日子過的不錯,換了什么工作?”
“家教。”
陳月洲滿不在乎地回答,順便夾了一塊肉蘸了些醬汁塞入口中。
雖然說實際情況有些出入,但他的的確確是個家教,負責了兩個高三學生的成績。
“剛才那通電話又是在干什么?”
“……”陳月洲抬頭看了眼1600.
呵呵,果然。
繞了這么一大圈,重點總算是來。
陳月洲面不改色回答:“普通聊天。”
“翟老師,華新公司,北醫,你覺得查出這個人是誰很難嗎?”
“……”
陳月洲腹誹:這人怎么偷聽別人講電話這么心安理得?
他不由嘆了一聲。
其實他本意并不想和這個1600分有正面沖撞,畢竟這人是未來任務的[報復值]大佬,比翟建鵬高了將近三倍的分數,本身難度系數就很高,如果現在得罪,以后做起任務來難度會很高。
但如今事情擺在這里了,他也不愿意退讓。
陳月洲放下筷子,看著1600,鄭重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行為叫做: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有些人想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瞞住,只能靠花錢堵住別人的嘴,我承認我就是在趁人之危,但也要他覺得我是在勒索他這事兒才算成立。”
男人撈起筷子抄了根茼蒿吃了,半晌才開口:“這就是你裝作有醫院檢驗單的理由?”
陳月洲被揭穿也不怕他,皮笑肉不笑,反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我放在家里了不行嗎?你要是想搜查我,先拿出搜查令再說。如果沒有,這種壓根還沒發生的事情你拿什么立案?區區聽到一通電話你又有什么證據在這里審訊我?”
“……”男人聞聲,撩起眼皮,幽深的眼神掃了眼他。
陳月洲繼續義正言辭道:“還有,我覺得我有必要把話說在前面,一,沒有證據,請不要再像剛才那樣對我動手動腳,我不是罪犯;二,如果你想伸張正義,檔案館多少沒破的案,夠你用一輩子;三,如果你是因為我之前是個打工妹而可憐我、次次請我吃飯的話,大可不必,收起你的同情心……四,如果你有什么目的你一早說清楚,我這人明人不說暗話,不喜歡兜圈子;最后——”
陳月洲端起水杯喝了口檸檬汁:“如果你想泡我,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對男人毫無興趣。”
說完,他一揮手:“服務員,買單,還有,我要打包。”
總共375元,陳月洲刷支付寶結賬,順便把桌子上所有的肉和菜都打包帶走。
他可不會學電視劇里女生那樣為了所謂的骨氣甩了錢走人,既然是他買的單,菜是不會給對面的條子留一口的!
一手一袋菜一手一包肉,陳月洲迎著1600的注目禮出了餐廳。
男人撐著下巴,望著陳月洲離去的方向,默了會兒,勾唇笑了下,意味不明。
走了好一會兒,陳月洲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健身包似乎忘在餐廳里了。
但轉念一想包里不過是幾件換洗衣服,回去萬一又碰見那個條子徒增麻煩,索性不要了。
……
隔天中午,背了一夜單詞的陳月洲從床上爬起來,手機上有三條消息。
第一條來自陳語軒:[姐姐,我昨天月考結束啦!有了你給我的糾錯本,我感覺這回考得出奇的好!數學倒數幾道大題我居然都能寫出來了!晚上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第二條來自陳晴:[小洲姐姐,我昨天月考完了,我感覺我特別厲害,數學居然能寫出除了“解”以外的字了!背了你給的公式真的特別好用!雖然后面的題還是沒做完,但是現在絕對沒有空白了~!明天我們去吃個啥慶祝一下吧!]
第三條來自支付寶:共兩條[您已收賬50000元]的轉賬記錄。
478原本正在打游戲,一見頓時驚了:【宿主,翟建鵬就這么轉賬了?!】
陳月洲還有些困,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淡淡答了句:“這很正常。”
翟建鵬亦師亦友陪他了三年,這個人什么性子他多少是了解的。
祖籍山東,家里獨子,拆二代,父母都是公務員,家里經濟不錯。
他父母文化水平不高,沒接受過比較正規的教育,對他是純粹的嬌生慣養,基本要什么給什么,做錯了也不打不罵,犯了大事兒頂多是訓斥兩句,以至于這個人缺乏責任感還沒有自知之明。
但離開家走到外面之后,外人并不會對他如同父母般友善。
他一直就讀于山東省排名前幾的初高中,挑剔、任性、自私還缺乏對他人基本尊重的性格很快就招來了同學的討厭,再加上他本身顏值、體質和成績在學校就算不上拔尖,以至于他在學校基本就沒有朋友。
他目前唯二的兩個朋友,一個是也是和他一樣性格有問題的青梅竹馬,另一個是性格百搭的萬人迷,但都算不上難兄難弟,無非是閑暇之際說兩句心里話。
久而久之,這個人在生人面前一聲不吭,在熟人面前自以為是,說話總是帶刺,一遇事就甩鍋跑路。
上了大學之后,別說沒有女友,據說本科的時候連朋友都沒有。
后來別人都去大醫院或者大型科研院實習,他因為性格不討喜,面試失敗,就留校做輔導員,之后直升本校研究生。
剛好那陣兒北醫因為北川當時最大的貪污案影響而導致教師荒,他命好,正式轉為本科生的教課老師。
第35章
0.2.15
手上有了點權力,
即使這權力微不足道,依舊能吸引到需要這份權力的人親近。
送吃的、送喝的、送錢的、送piáo的、送炮的……有些人為了60分的及格線,什么都做的出來。
那時候的翟建鵬在越來越復雜的人際關系中漸漸開竅了——
長相不夠優秀?沒關系,有權力、有錢就好;
性格不夠優秀?沒關系,會說話、會偽裝就好。
通過漫長歲月的積累,他學會了自我包裝和性格偽裝,
于是就有了和兩個研究生女同學糾纏不清的事——
A女是一貧如洗經不起誘惑的特困生,
B女是理想相夫教子服侍男人的封建女性。
兩個女人為了成為翟建鵬的妻子在學校里大打出手,
而當事人的翟建鵬卻嚇得躲回了家,
據說私底下給了政教處二十萬,
才把這事情擺平。
可能對于習慣了社會主流“老夫少妻”一理論的陳語軒來說,
三十歲的翟建鵬,
溫文儒雅、體貼入微還懂得謙讓禮貌,那是一個男人的成熟,
對家庭擔當的表現。
可對于同樣經歷過三十歲的陳月洲而言,
所看到的世界卻截然不同——
三十歲的男人,
與其說是溫文儒雅,
不如說是圓滑世故;
與其說是體貼入微,不如說是察言觀色;
與其說是穩重內斂,
不如說是不露聲色;
“成長”二字并非是一個褒義詞。
這意味著經歷了困苦和磨難后,將原本的的自我裹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并穿上了堅硬的、漂亮的外殼。
他們所有的“成熟”,
不過是利用十年時間,終于學會了給那具未必高尚的靈魂戴上了具有欺詐意義的漂亮面具。
一個人是什么樣的德行,他的靈魂終究一輩子都會是那樣的德行。
因為兩個蠢女人都能花二十萬保平安的人,
你又指望他如今被人捏了軟肋時怎么反殺?
而愛上他人因為歲月的成長所披上的面具,這個行為本身就要承擔看到他面具下或許丑陋的靈魂的巨大風險。
不然誰還會懷念青蔥歲月那些雖然魯莽卻真心實意的曖昧小插曲呢?
……
賬戶上有了錢,陳月洲覺得看誰都順眼了不少。
他立刻打電話約了家美體院,給全身心來個大放松。
躺在寬大的溫泉池內,背靠大理石石板,瞇著眼望著湯泉水霧氤氳,波光吐艷,享受著身后技師輕柔的頭皮按摩,陳月洲長出一口氣,仿佛最近夜以繼日看書的疲乏此刻都煙消云散。
如果再能有個漂亮小姐姐來一發那就完美了……
不過,說到來一發,他已經多久沒有性生活了?
他死了多久了?三個月有了吧?
陳月洲惋惜地搖搖頭。
距離人流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復查時一切正常,內部炎癥也解決的很徹底,醫生說完全可以再次有性行為。
可是,她上哪兒找妹子來一發啊……
就算找到妹子,要怎么做?摩擦?這和真正做體感區別還是很大的吧?
那找個道具?
不不不,作為一個內心鋼鐵般的直男,讓他用女人的身體享受性ài……
噫,想想就渾身雞皮疙瘩。
“478……你說我重回自己身體之前,是不是再也不能有性生活了啊?或者有沒有什么道具,能讓我變成男的,兩個小時也行啊。”陳月洲轉過身子,趴在大理石板上,懶懶地開口。
478也正在陳月洲腦內泡溫泉,她也學著陳月洲的腔調懶懶道:【宿主,你想太多了,根本不存在那樣的道具,你啊,還不如找個男友……】
“我?找男友?我他媽是男人!”
478斜眼瞅著陳月洲,補刀:【宿主,你全身上下除了胸,沒有地方像男人。】
陳月洲瞬間暴怒:“我他媽沒胸怪誰?你還有良心嗎?”
478:【我們系統不需要良心。】
陳月洲:“……”
行吧,懶得反駁了。
又在水里泡了一會兒,服務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女士您好,您的手機剛剛響了兩遍,我擔心您有要緊的事,您要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