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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猛獸窺視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了齊樂人的感知里,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僵硬地說:“我可不覺得有什么戰斗的必要,只要我扣下扳機,一切都結束了。”
就算他的左手再不靠譜,這么近的距離下也該有些準頭了。
梅花K沒理會他,而是問寧舟:“你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我們在哪兒見過。”
寧舟略感詫異地抬起頭,迎上了梅花K戲謔的眼神。
“哦,這個眼神,想起來了,在湖底的‘章魚’巢穴里。”梅花K自信地說。
??!
這也行!
齊樂人驚呆了,身體都換了一具,現在用的還是個小孩子的身體,這也能看出來?!
這“氣息”到底是什么玄學?
正在齊樂人不解之際,一記石破天驚的槍聲傳來!如同一面擂在心頭的大鼓,在一聲巨響中打破了這一刻的僵局。
有人開槍了!這個認知讓齊樂人那扣著扳機的手指猛地按了下去——“砰”,被他用槍指著的梅花K同樣扣下扳機——“砰”。
接連三聲槍響之后。
【黑桃K出局。】
【梅花K出局。】
艙門再次被人粗暴踢開,沖進船艙的打手們看到了兩具尸體,還有被人用槍指著的龍舌蘭。
“出去,走遠一點。”龍舌蘭平靜地說道。
打手們面面相覷,還是聽從了命令。
齊樂人緊緊抿著嘴,一言不發。他不敢低頭去看寧舟的尸體,哪怕他知道寧舟有足夠的生存天數可以支付這一次任務失敗的懲罰。
那三聲槍聲,沒有一槍是寧舟開的。
第一槍來自門外的打手,這一發漫無目的的槍聲成為了一切的導火索,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任何一點信號都會成為攻擊的暗示。
齊樂人不例外,梅花K也不例外,他們都選擇了開槍。
所以他命中了梅花K,梅花K命中了寧舟。
只有寧舟,他的槍指著龍舌蘭,可是他沒有開槍。
就像他一次又一次克制自己體內毀滅的本源力量一樣,他對殺戮永遠保持克制。
“你的眼睛紅了,為什么?”龍舌蘭看到了眼前這位紅發殺手眼眶中的淚水,不解地問道。
“做個好人比做個壞人難太多了。”齊樂人說道,瞄準龍舌蘭的槍口一動不動,“他沒有對你開槍,可我會。”
“瞄準這里。我想把這里一槍轟掉很久了。”龍舌蘭指著自己的額頭說道。
齊樂人一言不發。
“很有趣,看著一個記憶里熟悉的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雖然是同一具身體,可是一旦靈魂變了,人就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龍舌蘭看著他,繼續用她那沙啞機械的聲音說道,“剛才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吧?我也聽到了。”
“……這不可能。”齊樂人斷然道。
“‘黑桃K出局’,‘梅花K出局’。”龍舌蘭一字不差地說出了在齊樂人腦中響起的系統的聲音,“從第一聲‘方塊Q出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的故事開始了。”
“……”
“整個費克新市都是你們的游樂場,你們在這里套上別人的外殼,玩了一場‘你猜我猜,你殺我殺’的游戲。很久以前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賦予了你們這樣的權力,讓你們凌駕于我們之上,肆無忌憚地玩弄我們、踐踏我們,是創造這個世界的那個人嗎?”
龍舌蘭空洞的眼神仿佛透過齊樂人,看到了那無所不能的神明:“祂一定不是一個仁慈的神,因為祂從不憐憫祂的造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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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張請假條】噩夢2黑幫帝國副本結束后(還有一章)停更修文。截至目前幾個大副本都已經寫完了,還剩收尾的一段大劇情,嗯,還有大家期待的婚禮。個人感覺不是很滿意,特別是感情處理的部分,暫定停更一個月,修文+收尾。
還有一個原因是最近真的太忙了,我也面臨一個很糾結的選擇。
近期工作上有一個升遷的機會,但是升遷后肯定會比現在更忙,如果選了升遷,那未來肯定是要減產甚至封筆了(這是重點)。但是主動放棄這次機會,又十分可惜,好多讀者妹子們勸我升職加薪,以免將來后悔,其實選哪個都可能后悔。若干年后回想起自己在這一天決定放棄堅持了這么多年的愛好,去追求事業,簡直和為了迎娶白富美拋棄了真愛一樣。多年后再去追求真愛……一個作者最好的創作生命也就那么幾年,三五年不寫想再找回當時的感覺太難太難了。
以前總覺得寫作是個很容易堅持的愛好,只要每天寫寫寫就好了,但實際上隨著年齡增長,要操心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個人可支配的時間會越來越少,大部分作者都要面臨一個取舍的問題——是把更多時間投入給工作,還是家庭,還是寫作這個愛好。要是放在十年前,選寫作的還會被罵不務正業吧:-D
當然,隨著大環境的改善,越來越多作者把寫作變成工作,全職進行創作了,我非常支持,不過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我還挺喜歡工作的。感謝越來越多的作者們全職創作,為大家提供了精神糧食,否則其中的一大部分就會因為升職加薪結婚生子等原因離開這個行業了,在我剛開始看網文的那個年代,確實有很多很多作者是這樣離開的。
我需要再考慮一下這個問題,不管結果是什么,盡量在十月底前會恢復更新,把這本書寫完,愛你們^_^
一百一十七、黑幫帝國(十八)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這些的?”齊樂人問道。
他最想不通的地方也就是在這里,一個NPC,到底是怎么“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她怎么會聽到系統的聲音?
龍舌蘭又笑了,依舊是那種僵硬到恐怖的笑容。
“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他們用一根尖刺扎進了我的腦子里,就像是攪拌咖啡一樣,在腦子里攪拌,那根刺可真冷,冷得能把人靈魂里的熱量都吸走。它帶走了很多東西,讓我活得不像個人,它還送給了我一件東西,聲音。”
“‘副本世界創建中……劇情裝載完畢……正在生成城市……正在生成人物……確定玩家總數:8……玩家附身對象篩選中……’,這樣的聲音不斷地響起,直到最后,它說,‘副本世界創建完畢,請命名’。有一個人,一個男人,他回道,‘隨機’。于是我的世界有了名字,叫做‘黑幫帝國’。”
震撼讓齊樂人直直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她那無法產生表情的臉龐后,那個靈魂正在不斷悲鳴。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假的。
她懷著一個無法被驗證的瘋狂猜想,從手術中醒來,掙扎著爬下了手術臺,殺掉了搗毀了她大腦一部分的醫生,殺掉了她的仇人,然后遠逃他鄉。
她無法得知這些聲音究竟是她崩潰的精神世界里的幻聽,還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直到那一聲……
【方塊Q出局。】
她知道,那群天選之人來到了這個世界,他們的故事開始了。
“你們的世界,是什么樣子?”龍舌蘭問道。
“最初的世界,是和平的,像是你所在的世界的一百年后。然后某一天,我被卷入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噩夢的世界,但它也有美好的地方……之后我去過很多世界,例如這里。”齊樂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些,只是看著龍舌蘭的樣子,他突然很想告訴她。
“哪一個世界,才是真實的?”龍舌蘭問,執拗地。
“我不知道。”
“你不會因為這份不確定而感到恐懼嗎?”龍舌蘭追問道。
齊樂人想了想,說道:“無所謂了,現在我只想和我的愛人在一起,無論是在什么樣的世界。”
活在當下,僅此而已。
“愛人……”龍舌蘭喃喃著這個詞語,撫摸上了自己的額頭,“我感覺不到,回憶還在那里,可是我再也不能從回憶里得到力量,它們冰冷得像是尸體。”
“那你為什么要讓蓋文給我送信?讓我和薇洛保持距離?你明明都知道我不是威士忌了,可你最后還是向我確認了一次。”齊樂人反問,“你為什么要回來,只是為了你想得到真相嗎?如果只是為了真相,你為什么要帶薇洛走?為什么這么多年不間斷地和她保持聯絡?”
龍舌蘭沒有回答。
“愛情,并不只是在你的腦子里,它在你的靈魂里。”
就像在毀滅的本源中忘記了一切的魔王,越過兩界的縫隙,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摯愛。左右他的是記憶嗎?是荷爾蒙嗎?還是那個曾經沐浴過愛情的靈魂?
“靈魂……我這樣的人,也會有靈魂嗎?”龍舌蘭反問道。
她只是一個NPC。
“艾倫,杰西卡!你們在做什么?!”
薇洛的聲音讓兩人都僵住了。
“艾倫,不要開槍!”薇洛沖了進來,擋在了龍舌蘭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戒備和警惕。
龍舌蘭拉住了薇洛,將她撥到了身后,視線卻穿過齊樂人的肩膀,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種預感再一次出現,齊樂人猛地蹲下了身,只聽“砰”的一聲,子彈從他的頭頂飛過,他調轉槍頭回擊,卻在看到門外的人時慢了一拍。
“砰!”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次子彈從后背射入了齊樂人的心臟。
【黑桃Q出局。】
【梅花Q獲勝。數據同步倒計時……】
看著倒在地上的尸體,龍舌蘭將槍放回了風衣的口袋中。薇洛捂住了臉,大口大口地吸著冷氣,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的愛人殺死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
“你做的很好。”龍舌蘭對門外的人說道,“這一次的事情,還有之前監視和送信的事情,你都做得很好。”
“……我的報酬。”蓋文,威士忌的信使鄰居不安地看著自己的鞋子,提出了他最在意的東西。
“船艙第一間的柜子里有一個箱子,里面都是現金。”龍舌蘭說。
“謝謝。”蓋文壓了壓報童帽的帽檐,復雜地看了一眼威士忌的尸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船艙里只剩下了三具尸體,還有活著的龍舌蘭和薇洛。
“出去吧。”龍舌蘭牽著淚流滿面的薇洛,走向甲板。
午夜的月光皎潔,從舊港眺望遙遠的費克新市,這個燈火璀璨的世界美得令人心折。
龍舌蘭站在甲板上,遠遠地看著,看著,看著,她在等待一個結局。
“薇洛,你說當一個作家寫完他筆下的故事的那一刻,那個世界就迎來了末日嗎?”龍舌蘭問道。
薇洛還在抽泣,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可也許,它真的要終結了。”龍舌蘭說。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殺艾倫。”沉浸在悲傷之中的薇洛哭泣著,并不明白愛人此刻的孤獨絕望。
“那不是你的艾倫。”龍舌蘭回頭道。
薇洛迷茫地看著她。
她什么都不明白。
“薇洛,你看,費克新多美啊。我們成長的地方,我們相愛的地方,也是一切結束的地方。”龍舌蘭攬著薇洛的腰,帶她一同去看遠方的費克新市。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和愛人分享這最后的時刻——在費克新的燈光逐漸熄滅的這一刻。
是了,燈火在熄滅。
那璀璨如星空的光芒,正在漸次消失。
當她親眼見證這一刻的時候,那如墜深淵的痛苦讓她的靈魂發出了凄楚的哀鳴。
“薇洛,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龍舌蘭問道。
薇洛困惑地看著她:“杰西卡,你怎么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黑暗,龍舌蘭又問:“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薇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記得,我父親的花店。那時候你才七歲,像個男孩子,你問我白玫瑰的花語。我告訴你,那代表……”
那遠方的光已經被吞噬殆盡,黑暗正在向這里涌來,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她淹沒,令她沉默。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龍舌蘭問道。
薇洛靜靜地看著她,美麗靈動的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光彩。
她就像一個人偶,安靜地站在月光里,可就連這皎潔的月光也逐漸被黑暗蠶食。
龍舌蘭最后一次看向遠方的費克新市,右手撫上了口袋中的槍。
已經不再有光了,那萬家燈火都已經熄滅了,和那無數個有趣的、無趣的、幸福的、不幸的靈魂一起熄滅。
“薇洛?”龍舌蘭呼喚著她的愛人。
可是她的愛人已經不會再回答她了,她美麗如人偶,也呆板如人偶,她那聰明狡黠,多情又決絕的靈魂,已經不在她的身體之中。
這份痛苦,本該折磨得她撕心裂肺。可她感覺不到。
“我究竟是這個什么樣的怪物啊。”龍舌蘭喃喃地問著自己,平靜如昔。
可是這份可怖的平靜,卻無法阻止眼淚從她的眼睛里流下,如同從最嚴密的監獄里越獄的囚徒。
她打開了手槍的保險栓,手指按在扳機上。
“該出發了。當我們的靈魂擺脫這具虛假的身體,我們一定會在另一個世界重逢,我是這樣相信的。”龍舌蘭說道。
如果,她們真的有靈魂。
接連兩聲槍響在黑暗中響起。
繁華的費克新市猶如一場盛大的舞會現場,賓客散盡之后,燈火漸次熄滅。
剎那間的煙火消散了,世界走入永恒的黑暗與寂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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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糾結了半天,最后是這么想通的:錢夠使嗎?夠了。時間夠使嗎?不夠。那干嘛還犧牲時間去換錢啊!不升,接著寫,說不定寫著寫著就有更多小錢錢了。人生苦短,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更開心啊。前幾天焦慮得寫不出東西,做好決定后反而松了口氣。人生在世不能一輩子被金錢驅使著向前走,留一點自己的時間做喜歡的事情也快樂呀。小錢錢夠用就好=w=
PPS:黑幫帝國副本完結,開始停更修文,十月底恢復更新,不要忘了來參加婚禮呀^_^
祝大家國慶快樂。
☆、一百一十八、黃昏的約定(一)
【玩家齊樂人,任務失敗。】
【擊殺玩家人數:4,獎勵生存天數80天。找到殺死比利的兇手,獎勵生存天數30天。被擊殺扣除生存天數80天。誤傷NPC扣除生存天數5天。共計獎勵生存天數25天。】
【數據同步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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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我躺贏的原因?”一臉懵逼的呂醫生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這對神情嚴肅的情侶,難以置信地問道。
齊樂人很好地展現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這一次他死得不冤,在他回頭看到開槍的人竟然是蓋文之后,他的大腦里就涌現出了無數信息:原來是那個一直給他送信的小信使蓋文!蓋文曾經幫龍舌蘭送過一封信,在后來的那段時間里,齊樂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寧舟吸引,把這些線索都拋到了腦后。
要是當初他能兌現“請蓋文喝一杯”的這個小承諾,他肯定會從蓋文口中得到更多信息,甚至可能會發現他身后的龍舌蘭,可偏偏他大意至此!
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就當買個教訓了。
而幸運的呂醫生,他委屈地告訴兩人,他被一個女人綁架了,那人從他口中問出了他所代表的代號,之后就把他綁在了一間船艙的椅子上,薇洛來看過他,但后來出去了,之后就接連得到了死亡系統提示,然后莫名其妙地贏了。
齊樂人一臉冷漠,寧舟一臉木然,歐皇的世界,他們真的不明白。
“不過你干掉了那個梅花K真是太好了,讓他套我麻袋,嘿嘿嘿。”呂醫生似乎對這個報復結果十分滿意,“得罪我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場的!”
齊樂人斜了他一眼:“下次走路小心點,人家也許還沒離開黃昏之鄉呢。”
呂醫生哆嗦了一下:“哎,別啊,趕緊走吧,我們這里又沒什么好玩的。走吧走吧。”
交代完副本的事情之后,齊樂人和寧舟就離開了呂醫生家,到陳百七那里報了平安。陳百七留了兩人吃了晚飯,然后冷酷地告知齊樂人他的蜜月假期結束了,明天就回來訓練。
齊樂人痛不欲生,心里暗恨,哪來的蜜月?那會兒寧舟只有七歲他又不是戀童癖!
吃過了晚飯,兩人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黃昏之鄉的夕陽在地平線附近游蕩,那金紅色的光芒灑滿了整片海域。
一路上寧舟都很沉默,這種狀態并不奇怪,很多時候如果不是齊樂人有意尋找話題,寧舟能幾個小時都不說話。可是一旦齊樂人開口,他就會認真聽。
只是這一次,寧舟的沉默里多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東西。
齊樂人偷偷瞥了寧舟一眼,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被寧舟握住了。
“有件事情……”寧舟突然開口。
齊樂人豎起了耳朵:“什么?”
“我應該開槍的,對不起。如果我開槍了……”
齊樂人聽懂了寧舟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