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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看到你們監視茶葉店,以為是梓楠做了什么,問她時發生爭執,打起來了?”
安良軍說:“肯定是這樣。”
“然后因為想拉周謹一把,一起墜樓?”
宗井欣慰道:“我就知道你沒想隱瞞,很好。”
俞冬月:“……”
俞冬月確實沒有參與詐騙案,而且她還幫了周謹,穆昔不太想看到她坐牢。
穆昔可以承認,這全是護犢子,沒有公正。
唐英武最終決定,口頭教育俞冬月,然后放人,她和詐騙案徹底無關了。
周謹最高興,去給俞冬月倒了茶水,笑道:“以后你可以繼續開茶葉店了,資金夠嗎?我這幾個月的工資都攢著,可以先給你。”
俞冬月古怪道:“咱倆沒這么熟吧?”
“都是一個胡同出來的,當然要互相幫助,”周謹說,“對了,你小時候有沒有和一個特別溫柔的小女孩一起玩過,我忘了她叫什么,找不到了。”
俞冬月的表情更加古怪。
穆昔問:“你說你的青梅竹馬?不是閆梓楠嗎?”
“不是她,”周謹說,“我提到謝漣時,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那會兒我就知道她在騙我了,其實她和謝漣玩的比較多。”
俞冬月:“謝漣?”
有印象,好像是小時候天天拉著她一起坐秋千的小男孩。
穆昔:“嘖,你還真是為了案子獻身。”
付葉生問:“你要找的人很溫柔?”
“恩,我記得特別清楚,她說話聲音很細,很溫柔。”
俞冬月捏了捏嗓子。
“都過去這么久了,還找她干嘛,不會真的是念念不忘吧?”
周謹說:“找到她說聲謝謝啊,她估計已經結婚了,聽說是因為家里欠債才搬走的,他們家住的房子后來被廠長的親戚占了。如果她現在過得很困難,我想去幫幫她。”
俞冬月擰眉看著周謹。
周謹回過頭問:“你有印象嗎?”
穆昔看了一會兒俞冬月,低聲問付葉生,“你說俞冬月她會不會……”
付葉生道:“她好像不溫柔。”
“小時候溫柔,長大后就不能變?”
俞冬月沉默片刻,說:“我沒印象,不記得,你問錯人了。”
第
155
章
冒充
年后一個月內,
派出所都沒消停過。
穆昔和安良軍天天往外跑去撿醉鬼,周謹和嚴紹忙著去拉架。過年前后這倆月,全國人民都格外愛喝酒。
“三月了,
三月了!這個年還沒過完?”穆昔撿人撿到心累,“上周值一晚上班,撿到五個醉鬼,
真不怕睡在外面被車撞了?”
安良軍習以為常,“以前的鐵路都是不封的,現在也有沒封的路段,就火車站附近封了。經常有醉鬼趴在鐵路上睡覺,看他運氣怎么樣,
火車來了人就沒了。”
宗井打著哈欠說道:“應該說幸好余水冬天沒那么冷,再往北方走走,每年冬天都得凍死幾個酒鬼。”
穆昔打起精神問:“宗哥,你過年跑哪躲著去了?”
“家。”
“一個人?”
“恩。”
穆昔問:“不是說只跑了兩個小嘍啰嗎?”
安良軍說宗井是害怕被報復才不愿在節假日出門。
宗井一本正經道:“這你就不懂了,
當年的小嘍啰,放到現在,只要還活著,
足夠壞了。”
周謹插話道:“就不能已經改邪歸正?”
宗井:“哦?”
周謹:“……,好吧,
是不太現實。”
無論是派出所還是刑偵隊,在找犯罪嫌疑人時,第一時間都會在進過看守所、監獄的人里找。
像葉辭那種只喊著當老大,
實際上不知道該怎么干壞事的是少數。
真說改邪歸正的,
不是沒有,而是太少。
許多人出獄后難以找到像樣的工作,賺的少又不甘心,
于是選擇繼續犯罪。
周謹低聲對穆昔說道:“老付還說過,想幫宗哥找到那倆混混,有希望嗎?”
在九十年代找到兩個不知去向的人談何容易。
穆昔說:“宗哥不是被他們困住了,這是心病。”
宗井道:“你們就不用關注我了,我都半截身子在土里了,還能活多少年?該干活就干活,里面有人。”
他瞟向所長辦公室。
穆昔隱約能聽到唐英武的大嗓門。
“你看看我們派出所,你看看墻皮,漆都掉了,你再看看窗戶框,都快被老鼠啃出洞了。還有門,摸門都不敢戴手套,就怕沾上油漆的皮還得洗。洗手不比洗手套方便?局長,我們的辦公環境多艱苦,咱是不是該批點兒經費?”
周謹說:“好像是黃局長。”
“黃文耀?”穆昔說,“那天就是他們想先堵住大眾的嘴,先把你的行為給定性了。”
“這事也怪周謹,”林書琰說,“你把你的想法提前說一說,不會引起那么大的誤會。”
周謹道:“我這不是想一鳴驚人?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
穆昔道:“但話又說回來,咱們好多報告,好像都是他讓寫的。”
安良軍說:“黃副局可會用人,他還喜歡寫的漂亮的文章,你們誰能投中幾篇內刊的稿子,保準受他喜歡。”
“太可怕了,”穆昔說,“我寧可去撿幾個醉酒大漢回來。”
周謹道:“這是新社會的酷刑。”
林書琰說:“有用的內容比較少,大部分文章、報告都在吹自己吹單位,完全是浪費時間,還不如選個課題研究,可以寫論文。”
安良軍咳了兩聲。
唐英武辦公室的老木門發出嘎吱聲。
穆昔說:“實不相瞞,我最喜歡的工作就是寫文章,月總結、年終總結可以讓我更好的反思自己。”
周謹道:“新社會的建設離不開反思。”
林書琰說:“我還是選擇寫論文。”
黃文耀從三人面前走過。
目光經過穆昔時,黃文耀特意多看了兩眼,然后停下,“時安的妻子?”
唐英武介紹道:“這是穆昔,上次見過面,很有能力的年輕人。和刑偵隊的應時安已經領證結婚。”
“不錯,”黃文耀說,“就是苦了孩子了,夫妻倆都忙,但能互相理解,不會怪對方不顧家,也是優點。”
黃文耀是特意挑好話來說的,說完和善地看著穆昔,等她回應。
他們前幾次交流都不算愉快,穆昔能力不錯,和應時安是夫妻關系,黃文耀不想和穆昔鬧得太僵,主動給穆昔臺階下。
領導嘛,主動把臺階遞過來了,自然都該接著。
但穆昔不冷不熱地笑著。
黃文耀有些尷尬,看向唐英武。
唐英武聳肩道:“別看我,我都多大年紀了,能管的了他們?實在不行,別讓我當所長了。”
黃文耀:“……”
“老唐,你看你說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只是……”
黃文耀看向派出所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幫忙把臺階鋪好。
宗井朝黃文耀和藹地笑笑,繼續看報。
安良軍問:“黃局,欺負我徒弟了?我徒弟脾氣挺好的,一般不為難人。”
黃文耀:“……”
他都忘了棋山派出所一幫刺頭了。
難道只有年輕人是刺頭?當然不可能,有小刺頭就有老刺頭。
黃文耀從業多年,在棋山派出所體驗到了何為腳底有針。
被這么多人看著,黃文耀不好直接走,顯得他小氣。
黃文耀扯出笑容慰問周謹,“你的身體怎么樣了?詐騙案你立功了,不錯,以后再接再厲。”
周謹不明白穆昔為何對黃文耀不熱情,但他選擇支持穆昔。
周謹露出七分真誠三分不屑的笑容,冷淡回應:“謝謝黃局長。”
黃文耀無奈。
他很清楚,現在他們沒集體叫他黃副局長,已經是給面子了,聽說徐涇現在就面臨類似的困境。
黃文耀看向穆昔,“你還真是派出所一枝花,他們都聽你的?”
“您說笑了,”穆昔嚴肅道,“派出所是神圣的地方,大家只信真理。”
黃文耀:“……”
局面已經無法挽回。
此刻黃文耀顧不得自己的臉面,萬分好奇道:“小穆,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穆昔說:“您如果不認可我的工作能力,可以對我提出恰當的批評。”
黃文耀說:“我當然認可,聽說周謹住院那幾天,你在所里住了一周都沒回家,單獨查秋阜的人也是你,怎么會不認可?”
“那是我誤會了,”穆昔露出笑容,“您剛剛一直提到結婚、應時安,我還以為您是對應時安比較感興趣,他在刑偵隊,不在派出所。”
黃文耀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提到你們夫妻倆是因為……”
黃文耀找不到適當的理由回答穆昔。
他提到“夫妻”的理由只有一個,穆昔是女人,看到女人時,他就忍不住提到家庭。
穆昔微笑,“我們都是警察,都是從警校辛辛苦苦畢業的,我自認為不比哪位男同事行動力差,也不認為和應時安結婚就要活在他的名聲下,坦白說我不認為我比不上應時安,您可以和我談工作,我會努力完成您布置的任務……除了寫稿,咳,總之,不用和談家庭。”
黃文耀傻愣了會兒,說:“下次辯論賽你去得了?一套一套的。”
穆昔謙虛道:“我口才不佳,主要是說的都對。”
黃文耀:“……”
再看棋山派出所其他人,年輕的兩個與穆昔同仇敵愾,老的幾個笑嘻嘻地看熱鬧,生怕他不能出糗。
黃文耀無奈地笑出聲,“我是怕了你了。”
穆昔強調,“您是害怕真理。”
“成,你說的對,我和你談工作,不談家庭……但你早晚要生孩子的嘛。”
穆昔驚訝道:“不生孩子的話……”
黃文耀:“?”
“會死嗎?”穆昔驚恐道,“難道不生孩子犯法?”
黃文耀:“……”
穆昔態度堅決,“如果應時安非要孩子,那還是離婚好了,您記得替我轉告他,我要和他離婚。”
“我的姑奶奶!”黃文耀徹底怕了穆昔,再這樣下去,他都要成他們婚姻破裂的罪魁禍首了,得罪應時安,他上哪再找得心應手的好下屬?
“我明白了,是我的錯,男女平等,女人也得重視事業,明白明白,你可別說什么離婚,放過我這條老命,行嗎姑奶奶?”
穆昔再度露出溫柔的笑容,“您說笑了,我是小輩呢。”
黃文耀哭笑不得。
分局辦公室從此多了一條默認的準則——不要輕易招惹穆昔。
絕大部分領導是擔心自己被抓去跑十公里,黃文耀是擔心穆昔和應時安離婚,應時安去找他算賬。
各有各的苦。
黃文耀走后,穆昔對周謹說道:“聽到黃局長說什么了嗎,你立功了,這次估計能拿到獎金。”
“不算立功吧,沒給你們添麻煩我就滿足了,”周謹謙虛著,但想到立功二字,嘴角誠實地咧開,“哎呀,我沒這么好,哈哈哈。”
安良軍笑道:“你和那個假騙子怎么樣了?”
騙子等于閆梓楠。
假騙子等于俞冬月。
“能怎么樣?”周謹納悶道,“她剛辦好營業資格證,以后要釀酒了,賣得好的話就辦廠大規模生產,不知道資金夠不夠,問她,她也不說。”
穆昔問:“你們一周見幾次面?”
周謹:“?,這周見過五次吧?”
林書琰無奈道:“今天才是周五。”
“順路嘛,”周謹說,“畢竟人家救了我,我得去看望人家。”
“就沒其他原因?”
“還能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