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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入口類的日用品她還沒使用。
云寧擦一擦手,走到客廳門邊,對院外喊了聲:“付嶼闊,你順帶稍黎聽一程吧,她要去買些日用品!”
引擎轟鳴,她的聲音被震得四散。
一個站在院門處的女生幫她傳達(dá)了需求,隨后轉(zhuǎn)身笑著點了點頭,說:“可以。”
云寧對著黎聽招一招手,“來,他這人脾氣壞得很,頂怕麻煩,等不得人。”
說完安撫似的對她一笑,“沒事,他一般對女生還好。”
等不得人嗎?
高三那會兒,她被選為廣播臺播音員,每天晚上放學(xué)后要去念通訊稿,有時一播就是一小時。
每次播完回教室天都黑了,同學(xué)已經(jīng)走光,只有他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
雖然坐姿看起來算不得板正,還有些等人時的懶散躁煩,但一次未落,都會等她一起回家。
那會兒有知道他倆之間關(guān)系的同學(xué)調(diào)侃,說他:“還挺護(hù)短,對別人不特殊,就對自己‘未婚妻’特殊。”
好像,也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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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院門出去,引擎聲走低,像沉睡野獸。
付嶼闊坐在駕駛位,胡越倚在車門邊和他說話,瞧見黎聽出來,胡越抬手示意,拍一拍付嶼闊的肩背,“麻煩了啊兄弟,回頭你回國被迫聯(lián)姻,我能免費提供一次出逃服務(wù)。”
胡越家里是做旅行公司的,說出逃也不為過。
付嶼闊沒說話。
是挺煩。
那只拍在肩背的手,以及藏在語氣里、自以為的家屬感,很煩。
他看眼站在院門前的人。
晚風(fēng)拂動她水藍(lán)的裙擺,尾燈與暗淡霓虹映照在她身上,高邦的馬尾在腦后往前飛散。
“上車。”
隱藏在尾音里的不耐,黎聽聽出來了。
壓一壓被吹揚起來的裙子,走去副駕,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發(fā)動機(jī)恢復(fù)轟鳴,一個漂亮的搓輪,在原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
“我怎么感覺——”先前幫忙傳話的女生摸了摸下巴,“付嶼闊好像和黎聽認(rèn)識啊?”
一旁的云寧搭上她的肩頭,“說實話,我也有這種錯覺。”
之所以用錯覺這個詞,是因為兩人完全沒表現(xiàn)出相熟的跡象,純靠她們的某種氣場感應(yīng)。
覺得他們該認(rèn)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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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上午往返的那條沿海公路,晚風(fēng)變大,帶著些許涼意。
除了風(fēng)聲以及海灣下隱隱傳來的浪花聲,再無其他。
付嶼闊不說話,黎聽也不敢主動開口。
他今天好像情緒不佳。
愛胡思亂想的腦袋又開始將前后因果關(guān)聯(lián),想著會不會是因為她的到來讓他不開心了。
六年前的離別,他好像已經(jīng)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她忽然的再次出現(xiàn),的確挺壞規(guī)則的。
“你來相親?”車速減慢,風(fēng)聲變小,黎聽聽見一道聲音。
她轉(zhuǎn)頭看過去,“嗯?”幾秒后才低聲應(yīng):“嗯。”
結(jié)果好壞是其次,她此行的初衷的確是來相親的。
付嶼闊目視前方,雙唇緊抿,刻畫鮮明的側(cè)臉線條依舊看起來不甚愉快。
過了許久,黎聽才再次聽見他的聲音,“胡越不適合你。”
浪蕩二世祖,完全稱不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三好伴侶。
黎聽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低喃一聲:“是嘛。”
她的聲音太低,聽起來像是有種放棄掙扎,順應(yīng)天意的麻木感。
付嶼闊皺了眉,“至少不該是他這樣的。”
發(fā)梢在風(fēng)中打轉(zhuǎn),拍在臉上有輕微痛感,黎聽轉(zhuǎn)頭看他,“那該是什么樣的?”
付嶼闊一時啞然,風(fēng)灌進(jìn)微張開卻無話可說的嘴巴。
片刻后,他輕嘲一笑,從上午見面到現(xiàn)在,第一次用玩笑語氣和她說話,“至少,不能比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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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黎聽將視線從他帶玩味笑意的臉上挪開,“可你又是我什么人呢?”
這句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付嶼闊還是聽見了,嘴邊笑意驟然擴(kuò)大,像是覺得她這句話很有意思。
“你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呢?”他轉(zhuǎn)頭看她,眸如夜星,神色認(rèn)真,“嗯?黎聽?”
-
在上午來過的那家華人商超,黎聽選了些日用品,又幫拿了幾包云寧叮囑的燒烤料。
付嶼闊沒什么要買的,抄兜跟在她身后。
聽她彎腰在貨架前,嘀咕:“要辣的還是不辣的?算了,每種都帶點吧。”
斜落肩款式的連衣裙,巧妙設(shè)計有種小心機(jī)感,露出一截白嫩肩頭,幾個獵奇來逛亞超的黑人路過,挑眉吹了聲口哨。
輕浮且不懷好意。
黎聽還在專注研究燒烤料,在國內(nèi)溫室中長大的花朵,全然沒知覺。
付嶼闊轉(zhuǎn)頭,眸光凌厲。
對方收到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后聳一聳肩,沒再停留,徑直離開。
黎聽拿著兩味料包起身,看見他眸中尚未褪去的危險氣息,“怎么了?”
付嶼闊斂去眸中暗沉,看眼她半露的香肩,“下次出門不要穿這件衣服。”
說完,轉(zhuǎn)身朝貨架盡頭的收銀臺走,可剛邁出幾步就停在原地,還是選擇轉(zhuǎn)身等她。
黎聽不明所以,嘟囔了聲:“生什么氣呀。”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算不上嚴(yán)格意義上的“青梅竹馬”,但她還是總能一眼看出他藏在每個細(xì)微動作里的情緒。
比如瞇眼轉(zhuǎn)動手中物品,是在不耐煩。
偏頭撫眉是無語。
微挑一側(cè)眉弓是傲氣挑釁。
沉默不言是不開心。
再比如剛剛的,說完話轉(zhuǎn)身就走,是在生氣。
但這回,她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氣。
看眼自己的裙子,扯了扯肩頭斜落的肩袖,拿著料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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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嶼闊把黎聽送去了他在LA的住所,他要去一趟教授家里,不方便帶上她。
美利堅的晚上和國內(nèi)完全是兩個世界,又不能把她獨自放在外面。
打開門,付嶼闊站在門前地墊,連鞋都沒脫,“你在這等我。”
說完轉(zhuǎn)頭看身后的黎聽一眼,“我沒回來之前誰敲門都別開,知道了嗎?”
語氣聽起來還是不太開心。
黎聽撅一撅下唇,乖巧點頭。
這么多年,她的很多小表情好像都沒改。
付嶼闊看眼她的小動作,幾秒后挪開視線,低聲道:“丑死了。”
黎聽立刻將外撅的下唇收回,急忙叫住他要離開的步伐,“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挺尋常的一句話,卻莫名撩起一陣心頭微悸。
付嶼闊偏頭,淡聲問:“干嘛?”
那模樣,像極了大少爺發(fā)慈悲心,難得耐下心來聽人說話。
黎聽指了指購物袋里的東西,“他們不是在等燒烤料嘛,我們遲太久不好吧。”
少爺?shù)谋砬樵俅巫兊貌皇翘茫白屗麄兊戎I不死。”
說完,腳下步伐恢復(fù),跨出門外,關(guān)上了門。
又生氣了。
黎聽想了會兒他今天所有的情緒,不耐煩、生氣、不開心,幾乎所有負(fù)面情緒都顯露過了,唯獨開心好像沒有。
室內(nèi)燈光大亮,她看向隔著一個會客廳的落地窗。
城市光影絢爛,是個絕佳觀景位。
她轉(zhuǎn)頭看眼地墊旁的鞋柜,玻璃防塵展示艙,排列整齊的都是些名貴球鞋,和他們的主人在國內(nèi)時的習(xí)慣如出一轍。
鞋子多到穿不完,卻又喜歡收藏。
地墊前只有一雙寬大的男士拖鞋,黎聽想找雙客用拖鞋穿一下,或是鞋套也行,可目光私下搜尋,終是無果。
他在國外的生活這么無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