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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遲意和和沛認識也是因為這首曲子。
◎最新評論:
大大!!!真的好想看后續啊!
大大!今天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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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文兮,見之不忘,猛灌營養液,為之輕狂
大大!今天啥時候更啊
大大!!!!!!更新啦!!!
撒花
是主動出擊的江某人
撒花撒花撒花
讓我看看誰又要醋死了
終于更新了,補作業的過程中有點安慰
我愛大大!!!希望以后能穩定更新!!
終于等到了!!!
-完-
70.失眠
·
?
[《哥德堡變奏曲》]
初到濱城,初入大學,從披星戴月的分秒必爭的艱苦生活中掙脫出來,完全地被自由包裹,這種體驗無疑是新鮮的、雀躍的。
但隨著時間推長,新鮮感淡去,身體里令人興奮的因素漸漸恢復到正常水平,這時候被暫時遺忘的種種細枝末節的事情隨之占據上風。
在十七八年的短暫人生中,遲意一直同父母生活在一起,哪怕是后來發生重大變故,她從景城搬去陌生的陽城,遲惟東也都陪在她身邊。
而如今,遲意需要和另外三人同居在一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接受她從未嘗試過的住校群居生活,適應從北方到南方的飲食、氣候、生活習慣等差別。
不可名狀的孤獨和空虛洶涌而生。
難以適從的一切好像在故意為難遲意。
全然陌生的環境,剛剛接觸的新同學,辛苦的軍訓,繁忙的課業,等等等等,這些都讓遲意應接不暇,她本就是偏慢熱的性格,以極緩慢的速度去適應,在重重圍堵之下,像是處于逼仄的石壁縫隙,艱難地喘息。
但以前的同學朋友好像并不是這樣,他們很快速很愉悅地融入進新環境,朋友圈里是他們劃不到盡頭的新動態。
藺珈是這樣,蔣賀宇也是這樣。
葉芃芃更是這樣,她積極地適應著在景大的生活。
高三那個暑假,遲意與葉芃芃再沒有聯系,但彼此仍保留著對方的聯系方式,有時候看到有關葉芃芃的內容,遲意還是有些難過和遺憾,但也在漸漸釋懷。
九月底,大一開學已經一個月,一切步入正軌,課表是固定的,學院安排有很多課程,一周里有兩三天都是白日滿課,到下午六點才結束。
有次,連番的課時終于結束,遲意收拾好書包,等宿舍里另外三人,她隨意擺弄著手機,忽然看到葉芃芃的最新動態,她和江懷野在食堂一起吃飯。
那一瞬,疲憊之余,有酸酸澀澀苦苦的液體涌出,浸泡著心臟,因失敗被塞進匣子的暗戀也突然闖出來,提醒著刺痛著遲意,麻木的神經傾時崩斷。
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前與后是截然不同的境況。
遲意甚至記不清她當時是否有表現出明顯的低落情緒和狼狽不堪,干巴巴尋了個借口,撇開三個室友,落荒而逃。但不過是沒有頭緒,在校園四處亂逛。
在這日,遲意第一次路過吉他社所在的地方,和沛正在里面練琴,背對著門口,微風掀動著一旁的琴譜,熟悉的曲調從指尖流淌出。
是——
《不能說的秘密》。
在這剎那,情緒轟然崩塌,遲意在晚霞瑰麗的傍晚里在陌生人面前失去了感知,她無聲地不受控制地流淚。
其他社員買過飯回來,遲意的情緒還未好轉,良心未泯的和沛正手忙腳亂地哄著她,就連“祖宗”都喊了出來。
社員們面面相覷,躊躇之后也加入安慰的隊伍。
再之后,遲意主動加入吉他社。
自此,和沛在與遲意第一次見面時曾將遲意弄哭的八卦傳了出來,流傳甚廣,但沒有人知道原因,格外神秘。
……
屏幕里的視頻已經循環過好幾遍,遲意收回思緒,她無奈地扯了扯唇角,仔細想想,她真是對不起吉他社其他成員的手把手教學,費了很大的勁兒,浪費著彼此的時間,到頭來,卻只有這一首曲子拿得出手。
這時,手機連續震了幾下,通知欄顯示著藺珈的名字。
[藺珈:滿滿學姐,什么時候學的吉他啊?]
[藺珈:怎么不學架子鼓!上臺就是全場最拽!]
[藺珈:操,江懷野是不是有毛病!]
[藺珈:你看他朋友圈,無語了。]
[遲意:?]
[遲意:有個朋友吉他彈得挺好,隨便教我了一點。]
遲意簡單解釋過,循著藺珈的話再次點開朋友圈,最頂部顯示著江懷野新發的動態,是一個時長為一分多鐘的短視頻,應該是手機放在桌面上隨便錄制的,鏡頭有些歪,對著吉他,只露出中間那部分,后面是白色的微皺的T恤,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撥弄著吉他弦。
江懷野在彈吉他。
他彈的是……《不能說的秘密》……
那個旖旎冬夜,徘徊在陽高校園里,昏黃路燈后是燈火通明的音樂教室,藍色窗簾蕩著層層漣漪,少年背對著玻璃窗,認真撥弄著吉他。
冷冽的空氣,微僵的手指,驚人的心跳聲,時隔多年,好似仍能清晰感受到,與曾經無異,就連那心臟深處細微的悸動都一樣。
遲意緩緩抬手,掌心壓在左胸腔,一下,又一下,仿佛要跳脫出來。
不等她分辨清楚,被擱置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響了,顯示著江懷野的名字。遲意定定看著,十幾秒后,她拿起手機,朝室外小陽臺走去。
明月高懸,疏星散布在天幕,枝梢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遲意按下接聽,很輕的電流聲在耳邊交互,那端很安靜,她沒有說話,對方也沒有說話。
就這般安靜了半分鐘,低沉干凈的嗓音響起:“還沒有睡嗎?”
遲意盯著不遠處的樹葉形狀:“嗯,你不是也沒睡。”
江懷野輕笑:“我一直都睡很晚,你要和我比啊?”
遲意:“不要,我養生。”
“那怎么還沒有睡?養生的人不該這個時間點還沒有睡覺吧?”
話題又回到最開始,很亂,也很隨意,沒有連線的準確的主題,配著江懷野的調侃的嗓音,有種他們是關系很親近的人在聊天的感覺。
“下午喝了杯奶茶,不是很困。”遲意漸漸放松,她身體微彎,伏在欄桿處,視線隨著姿勢落在下方,樓前的路燈已經很陳舊,小飛蟲縈繞在周圍。
“明天吃早餐嗎?”江懷野問。
“不了。”遲意搖頭拒絕。
“好。”
其實,在這個時候,遲意可以提問的,但她沒有,那些迷茫與疑惑就如繞光飛行的小蟲子,這樣似乎就剛剛好。
“十一長假回家嗎?”江懷野又問。
“還不知道。”遲惟東有提前和遲意說,他可能會在十一長假期間外出出差,所以遲意本來沒準備回去,但在說出口那瞬,她改了答案。
“你回去嗎?”
“回去。”
“噢。”遲意不咸不淡道。
“藺珈應該也回去。”江懷野像是在特意添加砝碼。
屏幕貼著耳廓,微微發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聊了幾句,也不知是氣氛剛剛到此,還是兩人剛好同時停頓,像是鋼琴重音,壓下之后,余波久久,莫名的安靜了下來,淺淺的呼吸隔著南與北的距離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江懷野忽然說:“聶辰的琴剛好落我這里,想聽《哥德堡變奏曲》嗎?”
遲意歪頭:“嗯?”
這時,聽筒里傳來踱步聲,以及翻拿東西的聲音,很快安靜下來,窸窣聲中手機似乎被放在了一旁。
幾個短促的試音,不是吉他的弦樂,是電鋼琴。
隨后是一串輕緩流暢的音樂,似頭頂的清冷柔和的月光,從天幕緩慢而絲滑地流淌而下,靜謐憂郁,溫柔地將她包裹進去,在綢帶中哄她入眠。
這夜色似乎定格下來,晚風與時光交融,那怦怦的心跳再無法掩飾,震耳欲聾,像是在否認遲意的自欺欺人,也像是在為聽筒那端的人傳遞信息。
許久許久,音樂聲停,遲意從這脆弱幻境驚醒。
亂亂的聲音,手機再次被舉至耳邊,方才的安靜依舊裹挾著他們,江懷野低聲:“快睡覺吧,你明天應該有課吧?”
遲意:“嗯。”
“。”
晚,安。
……
從小陽臺回到房間,陳琦和安璐璐正以同一種姿勢靠坐在一起打游戲,荊若正趴在床上追劇,她們耳朵里都塞有耳機,專心致志,并未注意到遲意的進出和在外面的短暫停留。
路過荊若的床鋪,遲意朝她看了眼。
或許,荊若的猜測有百分之一的正確率。
遲意并不困,手邊也還有工作未完成,但回到書桌前,她坐了幾分鐘便合上電腦,拿著牙刷去衛生間洗漱。
很不想承認的是,江懷野的催促很有效果。
遲意對古典樂不是很了解,拉上床簾之后,她特意搜索了《哥德堡變奏曲》的介紹,是為失眠而作的不眠旋律,而她剛剛好像有表達自己失眠的意思。
思及此,遲意側過身,臉頰埋在枕頭之間,心頭滋味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