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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意。”

江懷野終于開口，遲意猛然抬頭，有種被無罪釋放的感覺，江懷野思考時習慣用手指輕點任意處，隔了兩秒，他接著：“我也會玩這個，等下次回陽城。”

遲意驚愕，有剎那懷疑起自己的聽力。

路口綠燈轉變為紅燈，江懷野踩下剎車，他扯了下安全帶，側過身和遲意對視，金色晨曦透過前車窗玻璃，斜斜灑在江懷野側臉，黑眸剔透被染上淡金色，如光臨塵世而不染凡塵的神明。

“這些都很危險，但如果你感興趣，可以來找我，等我有時間。”

“我也會玩這個。”

江懷野重復了一遍，很平靜，卻是在強調。

遲意想說，危險那以后不玩就好了，其實她也沒有多感興趣。賣乖討好的話語剛到嘴邊，耳朵便聽到江懷野那疑似有邀約意圖的句子，她心動了，她成功被蠱惑了。如果說可以選擇玩伴，她一定要對不起荊若。

這一年來，遲意學會了坦誠，想要就說出來。

如果是以前，她還在擰巴，表現出一副乖巧懂事的姿態，在無形的約束圈內，絕不逾矩半步，等待對方發現她的渴望，等待對方再三邀請。

遲意也看著江懷野，她說：“好。”

九月的濱城仍處于旅游旺季，但人流量沒有七八月份那么夸張。到了濱大老校區附近，導航自動關閉，到處都是新生和游客的身影，機動車道被堵得水泄不通。遲意猶豫了半分鐘，放棄帶江懷野去她上課前經常買早餐的店里。

遲意對這邊的道路很熟悉，沒再開導航，她充當私人向導，持續為江懷野播報著行駛路段，最終在兩公里外的一家酒店門前停下。

學校宿舍有門禁，晚上十一點鐘，宿管阿姨會準時給樓下大門落鎖，門衛師傅也會給宿舍區的大鐵門掛上鎖。

偶爾，遲意和荊若在外面太晚，過了門禁時間，就會在這家酒店開房住一晚。

酒店很干凈，隔音也好，旁邊還有家商場，吃飯購物都很方便。

但遲意沒想到的是，在這過了人山人海的暑假后，酒店竟然意外滿房。

當在進門的幾分鐘里，有幾對小情侶進進出出，遲意恍悟，這家酒店離學校在學校附近，學校里的情侶又大部分都是異地戀，隔了一個暑假沒見面，這剛開學可不得先膩歪幾天嘛。

正巧，旁側電梯聲響，有一家三口拖著行李過來，在前臺辦理退房手續，聽他們聊天，夫妻倆是送家里小孩兒上大學的，順便留濱城玩幾天。

今早的高鐵班次，所以提前退房，離開時還在叮囑小孩兒要好好學習。

等人走后，前臺姐姐的視線在江懷野和遲意中間徘徊，一副了然的神色：“現在有一間空房，可以讓保潔阿姨立刻打掃出來，你們住嗎？”

遲意被看得尷尬。

前臺姐姐查閱完后臺信息，又解釋了句：“不過是間套房，有兩個臥室，價格稍微貴一點，不是很劃算。”

“……”

這就差直接指明了。

不過套房還好，安全且有個人的隱私空間，遲意能接受，她和遲聿出門旅行時都會選擇套房。

遲意想著其他酒店說不定也是這種狀況，而且她不清楚其他酒店條件如何，還不如在這家，猶豫了瞬，看看江懷野，見他無異議后摸出手機付款：“住吧。”

前臺姐姐握著鼠標的手掌頓了下，奇怪地看了眼江懷野。

江懷野垂著眸，懶洋洋倚靠著大理石臺面，絲毫沒有吃軟飯應有的尷尬。

錄入身份證和拍攝照片后，前臺姐姐把房卡和證件一并遞給遲意，也不知道是不放心還是推銷商品，她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但卻特意道：“兩個臥室的床頭都擺放有自助機器，掃碼挑選，價格不貴。”

遲意先是茫然，很快懂了，臉頰爆紅。

她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手里的卡片一股腦丟給江懷野，慌忙又義正嚴詞地扯開關系：“你自己上去吧，我回宿舍補覺，你昨晚應該沒睡吧，你也好好休息，等睡醒和我聯系，我過來接你。”

走了兩步，想到車鑰匙在江懷野那里，遲意轉過身，那股勢要澄清的氣勢只能維持瞬間，她本質還是小慫包，這會兒除了窘迫就是尷尬。

她手掌攤在江懷野面前，小聲嘟噥：“鑰匙。”

可愛極了，像欺軟怕硬的小貓咪。

江懷野沒忍住，輕笑了聲。

很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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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66.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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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隨意圍著條浴巾。]

關于來酒店開房這件事情，遲意真沒有想太多，她考慮著江懷野昨晚的演出是臨近午夜時才結束，他又在日出之前趕到濱城，等于熬了一個通宵，就準備帶江懷野吃個早飯，先好好休息一下。

而且，遲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她凌晨時分才放下手機，睡覺時心里還惦記著事情，深深淺淺，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遲意原打算定兩個房間，江懷野一間，她一間。

雖然酒店離學校很近，但總歸沒有住在隔壁那么方便。

哪想到……會發生這種令人窘迫的事情……

一直到刷過門卡進入房間，遲意臉頰的紅暈都未消掉，她抿著唇，一副“不如死了算了”的羞赧表情。

房間剛被保潔阿姨打掃過，窗簾半拉，窗戶微敞著，有微風涌入，混著室內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江懷野把門卡插進墻壁的卡槽內，霎時間，略昏暗的視野被明亮燈光所映照，還有嗚嗚的排風扇運轉的聲音。

兩人都還站在門口位置，江懷野側過身，示意遲意先進。

遲意臨陣退縮，也有澄清自己確實沒有其他心思的意思，她再次道：“你看看環境怎么樣，要是可以，你就在這好好休息，我先回宿舍了。”

江懷野輕笑，他直勾勾看著遲意。

遲意不自然地向后退了步，就差離開房間了。

“怎么？怕我做什么啊？”他問。

“……”遲意尷尬，“沒有。”

“我人品應該還行吧？”江懷野斜倚著墻壁，俯身湊近，故意道，“我們認識，嗯，也三四年了，我感覺交情還行吧，連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啊？”

“……”遲意總感覺怪怪的，那是朋友關系，現在是混雜了不該進來的曖昧的男女關系，這好像不一回事兒吧，“沒有。”

怕把人嚇跑，江懷野不敢過分逗弄，隨即正經道：“我在濱城留不了多久，你兩邊來回跑挺麻煩的，就先這樣。十二點之前應該會有人退房，到時候去前臺問問，有空房間就再開一間。”

當然，也有沒有空房間的情況，江懷野并不準備提。

遲意沒再忸怩，點點頭贊同。

江懷野朝里面去，隨便找了個地兒坐下，單人沙發很軟，他往下陷了陷，手臂撐著靠背處，陽光從斜面映入，有點晃眼，他微瞇著眼睛，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仰頭望著遲意：“我比剛才更餓了。”

怎么說呢，像一只收起獠牙的犬科動物。

遲意本就無法抗拒這只動物本身，哪怕是它獠牙盡露、全面狩獵時的血腥模樣，現在它佯裝溫順、假扮可憐來迷惑，遲意在第一秒就已經舉起白旗。

她在江懷野對面坐下，選了幾家她吃過的味道還不錯的外賣，加進購物車后把手機遞給江懷野，江懷野認真看過，仍詢問遲意：“你想吃哪家的？”

遲意其實挺糾結的：“都有點想吃……”

江懷野：“那就都點。”

遲意：“啊？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

江懷野皺了下眉，然后道：“那就按現在這個順序，今天嘗第一家店的，明天吃第二家店，也不多，五天就能吃過一遍。”

聽著這井井有條的安排，遲意默了瞬，她無論如何都能空出時間，但江懷野能在這邊停留這么久嗎？想了想，不好掃興，便沒有問出口。

早餐店離酒店很近，十幾分鐘便被送達，小機器人上樓敲門，遲意一邊從貨艙取出外賣，一邊很熟悉地和小機器人聊天。

結果被對方嫌棄：“寶寶還要忙著工作，不要和寶寶說話了，再見。”

遲意尷尬又無語，江懷野從她手中接過外賣袋，覺得好笑，哄小孩子似的安撫道：“準備吃飯了，沒聽到小機器人寶寶說它從早忙到晚，酒店離不開它嗎，別打擾人家好好工作。”

“……”

江懷野確實餓了，拆開外賣袋子，他等遲意動筷以后便沒再說話，低著頭，認真吃飯，吃得很快又不失斯文。

沒多久，他面前的餐盒全部空掉。

江懷野拎過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向后抵著椅子靠背，虛虛環著瓶子，指腹摩挲著瓶蓋處凹凸不平的紋路，他靜靜看著遲意。

陽光斜映在地板，混著窗外細碎的白噪音，這一刻靜謐和諧。

等遲意吃完已經九點半了，江懷野起身，主動收拾垃圾。

飽食之后本就容易犯困，且這會兒精神也放松下來，遲意不自禁打著哈欠，眼睛朦朧，擠出些許淚花，江懷野丟過垃圾回來，讓遲意選間臥室休息。

遲意感覺到翻涌的困意，并沒有和他客氣，道了聲，進了最近的臥室。

隨即，臥室內傳出窗簾拉合的聲音，然后是窸窣聲。江懷野看著微敞的房門，不禁失笑，遲意對他還真是信任。

長期晝夜顛倒、作息不規律，江懷野的睡眠質量并不好，他在床上躺下，盡管精神疲憊到極點，但仍過了很久才成功入睡，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再醒來，外面艷陽高照，聒噪的蟬鳴聲不止。

昨晚江懷野從livehouse出來，直接打車到月城機場，抵達濱城后也是第一時間找遲意，先不提演出時被臺上散發著強熱度的燈光設備和音響設備等烤熾著落了一層又一層汗的時候，就從月城到濱城這段路途中，已經風塵仆仆。

江懷野身上這套衣服已經一天一夜沒有換洗，皺巴巴，還沾著落汗，他起床后嫌棄地扯了扯，拿過手機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