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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元旦晚會這個消息是提前一個月通知，以高二年級為主力，準備排練了許多節目，他們的表演類型比較豐富多元，有相聲、話劇、詩朗誦、大合唱等等。

此外，高三年級這邊也提供了幾個節目，清單上寫著古箏雙重奏、獨唱和獨舞，都是單人項目，而且表演者全都是藝考生，明顯是被臨時抓來湊數的。

晚會開始后，音樂教室四周的燈光全部滅掉。遲意和藺珈一邊吃著小零食，一邊看著表演，其實不只是他們，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演出算不上特別好看，但因為是枯燥學習生活中的一點調劑，每個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高三年級的節目有點一言難盡。

例如此刻，臺上坐著一個胖胖的男生，鎂光燈下是一把椅子、一個畫板架、兩根鉛筆，很顯然，對方是一位美術生。

該節目的名字叫——《三分鐘完成一幅肖像畫》。

這……確定有觀賞的必要嗎……

而且藝考中速寫要求在十五分鐘左右，根據個人熟練程度，時間能壓縮到更短，但最快……能達到三分鐘嗎？

計時開始，鉛筆在空中飄舞，手掌移出殘影，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通過話筒回蕩在整間音樂教室。

像模像樣。

且架勢十足。

遲意暗暗佩服。

計時器響起那秒，筆尖剛好寫下最后一筆，右下角著名——

齊白磊，12月31日晚。

接下來是展示時間，齊白磊起身，取下固定的長尾夾，雙手持作品兩側，正對著觀眾席，紙上的肖像畫是第一排正中央位置的副校長。

不完全是速寫，存在有另外的夸張向藝術創作，像是景區里十塊錢一張給人畫肖像畫那種，大鼻子大耳朵尖下巴的，但齊白磊似乎沒有完全掌握這種畫風，看起來很古怪，都可以歸屬于抽象派了。

遲意的敬佩之情凝固了。

場內同時安靜了幾秒，就連副校長也沉默了，表情略顯復雜，他艱難收下這副專為他繪制的有小畫家提名的肖像畫作，鼓勵道：“謝謝齊白磊同學，我會裝裱后懸掛在家里的書房墻壁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參加你的畫展。”

在異樣的氛圍中，主持人趕到舞臺救場。

遲意仍處在震驚情緒中，從藺珈手中摸了把瓜子，沉默又無聲地嗑著。

燈光再次滅掉，四周黑黢黢，人群中突然爆發出數聲尖叫，就好像是等待已久的環節一般，將今日的晚會推向一個小高潮。

“啊啊啊啊是江學長！”

“江懷野！”

“學神帶我飛！”

“學神！下次我能考及格嗎！”

此起彼伏，尖細的女聲中混有不少渾厚男音。

其中最洪亮一聲是：“江懷野！我愛你！江懷野！江懷野！”

叫得最為起勁兒、最大聲、最不要臉，這人正是蔣賀宇。

遲意倏然抬頭。

音樂教室內燈光單一，亮白色的鎂光燈落在舞臺，江懷野出現在光柱中央，強光之下空氣中的顆粒因子清晰可見，飄蕩環繞在他周圍，好像他是世界唯一，他身前是一個立式話筒，肩上掛著那把慣常使用的寶貝原木色吉他。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是Bking野的專場——

◎最新評論：

撒花撒花

不能拒絕我們的Bking野！

撒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會唱什么歌呢

撒花

撒花

-完-

52.表白

·

?

[江懷野相親聯歡會？]

少年站姿隨意，他微垂著頭，烏黑發頂被燈光鍍上一層白色的光圈，頭發長了又短、短了又長，此刻比上次見面時長長了些，額前散落的碎發已遮過眉毛。

也不知是燈光亮起時晃到眼睛，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吵到耳朵，他下頜微揚，瞇了下眼睛，握著吉他的一只手抬起，散漫地搭在立式話筒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收音孔劃過，脆脆的聲音帶著噼里啪啦的電流從四周音響傳出。

“謝謝大家的歡迎，我是江懷野。”

江懷野個子很高，正常高度的話筒支架在他身前顯得略有些矮，他配合著，上半身略略前傾，脊背不自然地彎了些，俯身低語的姿態仿佛是在女孩兒耳邊說情話。

如今科技高速發達，形形色色的信息以洶涌潮水之態將世界淹沒，對于永遠活力永遠充滿好奇心的學生群體來講，枯燥繁瑣的課本知識似乎過于單一。

高中生。

高中男生。

高中女生。

他們更是接觸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話音還未落下，人群之中再次爆發出尖叫哄鬧聲。

甚至，遲意還聽到她斜前方有女生在竊竊私語。

“江學長肯定特別擅長接吻！”

“誰說不是呢！也太會了，又撩又欲，我申請立刻將該芳心縱火犯逮捕！”

“那行，關我家，我家有小黑屋，我愿意擔任起光榮的獄長責任。”

“操，你家那是雞籠吧？”

光影之下，精致深邃的眉眼依舊盛著冷淡，尖叫、躁動對他而言已是尋常，江懷野很習慣這樣的場合。

“接下來，為大家帶來一首Beyong的《不再猶豫》，望大家以夢為馬不負韶華，終可見心底夢想的世界。”

隨著歌曲名字出現，強烈刺目的鎂光燈漸漸變弱，舞臺之上，其余燈光重新點亮，投影屏顯示出粗制濫造的、疑似PPT的圖片——純黑色底圖上是超大號的紅色藝術字體“高三必勝”，臨近底邊處是一行很小很小的滾動歌詞欄。

伴奏聲響，合著現場吉他聲，經音響設備放大后擴散在現場每個角落，場內安靜下來，觀眾席也陷入短暫的冷靜時間。

藺珈沒忍住道：“這是沒唱《隱形的翅膀》，不然看他還能不能裝起來。”

遲意不解：“嗯？”

藺珈知道點內幕，她小聲透露：“江懷野不是裝藝考生，天天不來學校上課嘛。其實他根本沒報名也沒準備參加，老蘇——就年級主任，他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事兒，恨鐵不成鋼，看不下去唄，就給江懷野下了個任務，既然裝藝考生出去集訓，那應該是有點特長的吧，既然如此，就在晚會上表演個節目唄。”

遲意：“……”

“那個《隱形的翅膀》，最開始是老蘇點的歌。”提到這個，藺珈表情微妙，“怎么說呢，確實屬于高中勵志金曲里的一首，但老蘇這品味嗯……”

遲意懂了，尊重理解！

“無聊望見了猶豫——”

很標準的粵語腔流淌在諾大的現場，低沉清冽。

遲意回正，調整了下坐姿，視線落在最前方，專心看演出。

江懷野只穿了件黑色的衛衣，很單薄，應該是嫌行動不便在上臺前把外套脫掉了吧，他彈吉他的動作很隨意，垂著眼，身體隨著節奏晃動，幅度很小，帶著克制的意味，不知不覺間額間沁出一層薄汗，冷漠禁欲中憑空多了些性感。

忽然，遲意被人拍了下肩——

“同學，能不能稍微，往旁邊，讓一下。”

身后的女生幾乎是在用氣音講話，害怕對方聽不清，同時還配上肢體動作，指了下舞臺，又點了下手機，手掌往旁邊揮了揮。

遲意一直都很好說話，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她都會答應。

面對女生尷尬渴求的視線，她忙往藺珈那側靠了靠，身體斜歪過去，給對方留出充裕的空間，女生連連感謝。

遲意微微側頭，視線好奇地飄落進對方的手機屏幕內，是拉近幾倍鏡頭的視角，把舞臺上的江懷野連帶著周身柔和變幻的光影一起框進畫面。

女生在錄制視頻。

遲意意識到。

大概是剛才太過專注的原因，遲意并未留意到周圍，再投去視線，她忽然發現在她前方觀眾席處還有幾部悄悄被架起的手機，屏幕中顯示的畫面都是一樣的。

……

勵志歌曲總要唱出堅定唱出昂揚，到最后那句似感慨似期望的“終可見”，江懷野拖起的腔調略有些沙感。

伴奏聲漸消，在退離那瞬，最后撥吉他的動作停止。

手臂停頓在半空，原本的姿勢也凝了一秒。

還不待江懷野抬起頭，人群之中再次爆發出尖叫聲，比之前要強烈數倍，哪怕是坐在最后、在人潮邊緣，遲意都還是清晰接收到不同的音色，耳朵被充斥著。

她知道江懷野很受歡迎，她知道和江懷野告白的女生很多，用蔣賀宇的話便是拿著愛的號碼牌的女生能從學校前門繞著校墻一圈再排到學校前門，甚至不分年齡段，不乏有二三十歲的成熟白領姐姐在酒吧和江懷野搭訕。

但……

這還是第一次有確切觀感。

遲意感到震撼。

藺珈卻已經習以為常。

這就是音樂的魅力。

它賦予了表演者無盡的蠱惑天分，能散發出多少全看表演者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擁有超強業務能力是可以忽略掉外在條件，不然怎么會隔段時間就有漂亮女粉絲仿佛做慈善一般被長相凄慘的玩音樂的渣男騙心騙身的消息傳出來。

藺珈將之稱為上頭期。

聽一場演唱會，聽一場音樂節，聽一場livehouse。

都會如此，情緒高漲迷幻，堪比酒精的效果。

毋庸置疑，江懷野是一名優秀的樂手。

他在代言音樂的時候，音樂也在為他加成。

“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