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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渾身一震的“噔噔噔”的聲音響了又響,不知道第多少次,她忽然注意到從對面衛生間傳出的洗漱聲。很快,宋錦趿著拖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進來,她臉側還沾著剛洗漱過的水珠,慢慢從床尾爬上床。
遲長山這里只有三間臥室,到了暑假,遲意、遲聿和宋錦都被家里送了過來,遲聿一間臥室,遲意和宋錦兩個女孩則共用一間臥室。
平時遲聿都在這邊住,只不過這兩天他去同學那里玩,晚上就不過來了,不然這會兒他肯定是被遲長山拿著雞毛撣子催著睡覺的。
宋錦爬到床中央,懶懶躺下,她伸著胳膊摸索過空調遙控器,把溫度從25攝氏度調低到23攝氏度,感受到吹到腿邊的冷風,滿足喟嘆。
“滿滿姐,我吹一會兒啊,你要是覺得冷等會兒再調上去。”
空調正對著宋錦睡覺的那塊床鋪,書桌在遲意睡覺那塊床鋪的側面,冷風吹不到她,但多多少少會有些涼,她撈過搭在椅子靠背處的外套:“沒事,你吹吧。”
遲長山很清楚宋錦和遲聿這兩個小滑頭,哪怕是催著睡覺,他倆回房間還能再玩會兒手機,特別是遲聿,他能過分到打游戲到凌晨。所以,在他們回房間之前,遲長山會挨個把他們的電子產品收走。
房間里的頂燈已經關掉,只余遲意書桌前這一盞小臺燈,窗簾緊閉,外面燈光照不進來,并不影響宋錦休息。
但就是這會兒才九點多,平常上學她都沒睡這么早過,根本就睡不著。宋錦百無聊賴地在床上攤煎餅:“滿滿姐?”
“嗯?”遲意停下筆。
“你還不睡嗎?”宋錦問。
“馬上,我把這幾道題寫完就睡。”
“噢,你太用功了。”
短暫的話題就此結束,過了幾分鐘,宋錦再次開口,帶了點煩躁:“遲聿現在肯定在打游戲,說不定還是通宵打游戲!等他后天回來肯定是一副困死鬼投胎的樣子。高中生哪個不熬夜啊,被迫早睡早起的我簡直是當代青少年里的叛徒。”
遲意感受到她的無聊和難以入眠了,于是想了想建議道:“不然你也搬張椅子過來,咱倆一起寫作業。”
宋錦心情復雜:“……”
宋錦沉默后拒絕:“那還是算了。”
“滿滿姐,你有沒有覺得在姥姥家里除了不能熬夜外,簡直太舒服了!不會被逼著學習,也不會無緣無故被老媽吵,想吃什么姥姥還會給我們做,再求求情賣賣慘還會允許我們專門去外面吃垃圾食品。”
宋錦掰著指頭細數著諸多好處。
遲意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宋錦兀自叭叭叭地說著,聲音漸小。
過了會兒,遲意回頭看去,發現她不知不覺間已經睡著了。
怕驚擾到對方,遲意沒再用手機計時,只做題前在空白處記一個時間,做完后再記下一個時間。
所有習題都做完,遲意伸了個懶腰,她從抽屜拿出平板。最近一直住在爺爺奶奶家,還是和別人共用一個房間,攜帶日記本很不方便,所以這段時間遲意都是用平板簡單做涂鴉日記。
她隨手畫了個很搖滾風的江懷野,屬于今天的一日限定江懷野。
少年背著笨重的吉他盒,他們相對而站,旁邊是一盞老舊路燈和巨大的梧桐樹,樹冠枝葉繁茂,光影透過罅隙灑落瀝青地面,斑斑駁駁。
“。”
“那你,夜晚愉快。”
蒼翠的綠,墨色的藍,溫柔涌動的晚風,枝葉簌簌作響,比清脆的風鈴還要好聽,銀河點綴夜幕,星光熠熠。
只是用想的,幾乎如空間重現,遲意仿佛穿梭回那一刻。
遇到許久未見的江懷野,而且對方送她回家,是她今天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如果要做以總結評分,那今天應該是99分。
夜色漸濃,白日的噪音也漸漸平息下來,格外寧靜,護眼臺燈散出的暖黃光線落在紙頁上,時間好像被拉長。一直低溫冷風,房間內的空氣都仿佛結了冰,宋錦抱著被子裹成一條,遲意發現后起身關掉空調。
她重新坐下,臥室門被輕手輕腳地推開,遲長山微微皺眉:“怎么還沒睡?”
遲意剛拿起水筆,因為對方嚴肅的表情和微重的語氣,她手足無措,看看躺在手邊的幸好已經熄了屏的平板,又看看攤開的練習冊,過了好幾秒才回答:“還有一道題沒有做完……”
遲長山沒說話,合上房門。
遲意默默松了口氣。
外面窸窣聲響,還有燒水的聲音,應該是因為口渴起夜吧。遲意心想。但沒幾分鐘,她的臥室門再次被推開,遲長山把一盒沾著水珠的牛奶放在書桌邊緣,恢復成往常的面無表情的模樣:“早點睡,明天學一樣的,別太晚了。”
遲意微訝:“好,謝謝爺爺。”
臥室門重新合上,臺燈散發的光被隔絕重新關在房間,走廊外沉悶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遲意盯著奶盒上的水珠,順著邊緣滑落,洇濕了桌面,她抬手碰了下,溫熱的溫度順著指腹傳遞過來。
或許依舊是一視同仁。
只是她的性格和遲聿、宋錦都不同,長輩們表達關心的方式也會有所不同,向來說一不二、嚴格執行早睡政策的爺爺竟然允許她熬夜。
這個從牛角尖鉆出來的發現讓遲意有些雀躍。
關燈之際,遲意想她應該對不久前的評分做一次修正,不是九十九,是一分都不少的一百才對。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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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問更新未有期,巴山營養液漲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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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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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常年不在陽城,爺爺奶奶不太了解滿滿,不太懂怎么照顧滿滿,所以滿滿會有生疏感
叮叮叮,您的營養液已到貨,請更新查收!
撒花
-完-
40.糟糕
·
?
[很乖了。]
時間長河中,不管是驚濤駭浪,還是塵埃細雨,都只是途徑的一刻,長河仍在靜靜地緩緩地蜿蜒流淌著。
那日后,遲意的生活照常,準時去桑同家補課,陪著宋錦去吃垃圾食品,偶爾跟著徐亞敏去超市買菜,又偶爾去小區的象棋角喊遲長山回家吃飯。
她沒再見過江和光,也沒再遇到江懷野,就連在朋友圈中都沒再刷到過有關江懷野的動態,她可是特意將蔣賀宇設成星標好友。
陽城幾百萬常住居民,在同一時刻同一地點和某個人相遇的概率恐怕是億萬分之一。遲意明白,那天許是如流星劃過,是深夜的曇花一現,而生活中更多的是平淡日常,如果要期待,更應該的是盼望早日開學。
“遲意,等一下。”
課時結束,遲意合上A4紙印制的教學內容,正準備收拾書包時桑同突然叫住她。
“桑同姐?”遲意疑惑。
“你晚點有其他安排嗎?”桑同問,她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明天不是有節課嘛,我有點事情,你看是今天把課提前上了,還是等下下次的時候補上?”
“沒什么安排。”遲意回答得很慢,她在思考,“今天提前上也可以,我先和家里人說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我的問題。”桑同自然同意。
認真算起來,那天之后其實還是有些微的改變。
那點遲意以為的橫亙在長輩之間的無形的隔閡與疏離好像已經在慢慢消融,她也嘗試著用和喬書庭、田明玉相處時的狀態面對遲長山和徐亞敏,偶爾也會因為想偷懶而撒個嬌。
因為徐亞敏和遲長山都未接電話,遲意便和整個暑假都窩在家里看電視不怎么出門的宋錦打了過去,對方應該是正在玩手機,第一時間就接聽了,遲意簡單講了臨時加課這件事。
“明白!”宋錦滿口應下,“姥姥應該下去跳廣場舞了,等他們回來我一定傳達到位。滿滿姐你好好上課,如果放學太晚了也記得打電話回來,我們去接你。”
遲意:“好,晚上我給你帶雪糕。”
宋錦情緒激動:“我要兩個!愛你!”
電話告知后,桑同要遲意先休息幾分鐘,她整理了即將要講的內容,又給兩人各倒了杯水,隨即繼續進行略顯枯燥的數學學習。
數列與概率剛好是遲意掌握最糟糕的知識點,公式全都會背,但一做題總是暈乎乎的,不是少考慮這個條件,就是多考慮了另一種情況。
這堂課比計劃中多耗費了點時間,從桑同家離開時,落日早已墜落地平線,夜幕降臨,不夜霓虹裝點著正片天際。
時間是有點晚,但也沒有特別的晚。遲意就沒有和家里聯系,她獨自打車回去,上車時有把車牌號發給桑同。
進入小區,粗壯蒼老的梧桐樹下坐了不少乘涼的居民,大多是已經退休的老年人,他們在這邊住了幾十年了,彼此之間也都熟悉,聚在一起隨意地閑聊著。
見遲意背著書包回來,這些爺爺奶奶們很是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滿滿這是補課剛回來?”
“剛才還聽你奶奶念叨你呢,她這會兒估計在小廣場那邊,你小姑傍晚過來了,現在還沒走,應該正陪著你奶奶散步。”
“晚飯吃了沒啊?”
遲意很是窘迫地挨個回答著問題,生怕漏掉了哪一個。
這種場面已經經歷了不少次,但遲意還是沒有習慣,也招架不住爺爺奶奶們的熱情。
這個暑假,遲意在這邊常住,最初因為臉生被人問了幾次她是哪家的小姑娘,多次介紹之后這些爺爺奶奶們已經認識她,知道她是遲惟東的女兒。
說到遲惟東,這些爺爺奶奶們可不陌生,畢竟他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從幼兒園時就拿第一拿到手軟,越長大越出息,不管哪個階段都沒少被這些爺爺奶奶們拿來和自家的小孩兒比較。
許是這個留存下來的緣故,他們對遲意一點都不陌生,又熱情又欣慰,跟看著自己的小孫女差不多。
禮貌道別,遲意仍能聽到爺爺奶奶們對她的討論。
“滿滿這孩子真乖,我家那個天天上房揭瓦,別說學習了,坐都坐不住。”
“凈說大實話,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閨女,滿滿這可是挑著小東優點長的,你家那個臭小子他爹能跟小東比嗎?”
“確實,光滿滿這水靈勁兒都沒辦法比,瞧著應該是像媽媽。說起來,小東一家也搬回來大半年了,好像都沒見過滿滿她媽。”
……
桐葉小區占地不算很大,早年修建時還不是特別講究綠化宜居等要求,這塊地也沒到寸土寸金的地步,整體建筑設計都沒有充分利用起來。
小廣場其實是幾棟樓之間的空地,最早是準備修建個什么東西,后來不了了之便一直空著,漸漸地就變成了老太太們跳廣場舞、老頭子們練太極的地方了。
遲意順著小路過去,抬眼便看到人群邊緣的徐亞敏和遲惟西,小廣場中央是隊列整齊的廣場舞成員,最前面站著兩個領舞的阿姨,以及一臺黑色的小柜子大小的立式音響,都是背對著她的方向,高昂激情的音樂回蕩在這片空間。
看到她們時,隔了一小段距離,遲意喊了聲,但應該都沒有聽到,她繞過花壇走上前。
“媽,我大哥那個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