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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意回憶著那道浪費她半個小時都沒做出來的題,描述起自己的思路和遇到障礙的地方,說完,她看向江懷野,等對方回應。
對著遲意期待專注的神色,江懷野心情復雜極了。
卷子上的幾何題多了,又沒有深刻印象,他哪兒記得哪道是哪道,而且遲意在車上聽政治背誦就算了,植樹的時候竟然還惦記著數學題。
久未得到回應,且江懷野看她的眼神也夾雜著怪異,遲意不安地捏著手里的鏟子手柄:“我……哪里說的不對嗎?”
江懷野無語,再次低聲,“小書呆子。”
“……”
這次遲意聽清楚了。
她表現得很無措,隨后抿了下唇,話語在喉間翻滾,最終沒有吐出口,她垂著頭默默干活,懨懨的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小朋友。
無人講話,再次沉默下來。
比之前卻多了幾分壓抑煩悶。
“怎么一直惦記著學習。”江懷野問。
遲意猶豫,慢吞吞道:“我成績不太好。”
江懷野默了瞬,安慰道:“我如果沒記錯,你這次考試名次在年級三百五十名左右,全年級才七百人,已經算是中游往上的位置,比二分之一同學的成績都要好,沒必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但那些只是普通同學。
遲意在心里反駁,而她想要無限靠近的是……,遲意窺向江懷野,沒敢看他的眼睛,怕暴露出那點不自量力的想法和欲念。
“嗯,我知道了。”
遲意斂眸,胡亂點著頭。
這時,身后突然響起藺珈的聲音:“滿滿,看這里!”
遲意循聲回頭,視線剛落在藺珈身上那瞬,白光閃過,她表情微微錯愕,隨后才注意到藺珈手中的拍立得相機。
相紙被一點點吐出來,藺珈捏著邊緣在空中甩了甩,笑著上前:“我跟朋友帶了零食飲料還有小蛋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野餐。”
遲意:“謝謝你,不過我還沒種完樹,不能隨便亂跑。”
藺珈瞥了眼對面的江懷野,絲毫不客氣:“江懷野你倆一組啊?剩下的留給他干就好。我還帶了一張紅格子桌布,成片很好看。”
遲意忙解釋江懷野是特意過來幫她的,然后再次拒絕藺珈的邀請。
藺珈略有些失望,但也不勉強。
說話間,黑色相紙完全浮現出圖像。
藺珈舉至眼前,對著照片“嘶”了聲,嘟噥著沒有拍好。
遲意疑惑,她湊近去看。
春風穿梭,樹葉在枝頭擺動,仿佛仍在嘩嘩作響。
遲意剛好回眸,一切發生在瞬息,因為沒有聚焦點,眸光帶著幾分迷離,順著風的方向,幾縷碎發被吹至臉頰以及搖曳在空中。
晴空綠樹,光線極好,她膚色白得發光。
抓拍的瞬間剛剛好,把遲意拍得很好看,至少她這個當事人對此是很滿意的。
而且照片右上角——
江懷野也循聲看來,直勾勾盯著鏡頭,眸光清冷,肩背輪廓被裹在寬松的藍白色校服中,微風過,校服鼓動,挺拔清瘦的身形很好看。
她和他,穿著同款校服。
她和他,被框進在同一張相紙里。
少年如風,出現在每一個屬于春天的角落。
衣袖下手掌微蜷,拇指指腹摩挲著食指的關節處,遲意數著呼吸的節奏,很努力才將那點隱秘歡喜壓下心頭,她認真道:“拍得很好看啊。”
“也還行吧,給你拍的還不錯。”藺珈點了點照片中的江懷野,一臉嫌棄,“但這人沒一點眼力勁兒,多好的構圖,多好的角度,都被他的出鏡給毀了。”
江懷野睇她,眼神冷冰冰:“侵犯我肖像權還理直氣壯。”
藺珈本來想懟回去,但考慮到遲意在這里,而且上個月還撞見她表白失敗的場面,怕遲意誤會她蓄意挑刺報復,為著自己的形象,便忍了下去。
雖然她確實看江懷野很不順眼,每次都要嗆兩句。
藺珈:“算了算了,滿滿,我再給你拍一張。”
全校統一穿校服,藺珈也不例外,但她沒有拉上外套拉鏈,前襟微敞著,衣擺被拽到腰間,系了個結,寬大臃腫的衣服瞬間變了樣。
和藺迦相反,遲意規規矩矩穿著校服,校服拉鏈被拉著鎖骨處,里面是粉色的衛衣,軟軟的,很乖的感覺。而且校服外套都會比實際尺碼偏大一些,很不合體,遲意像是被套進去一樣,笨笨的,又很可愛。
遲意很上鏡,第二張照片依舊拍得很好看。
藺珈滿意地欣賞著:“滿滿,這張照片就送我了,我要拿回家貼琴房。”
遲意盯著她方才塞相紙的口袋,佯裝不經意問:“那第一張你還要嗎?”
藺珈:“嗯?”
遲意抿了下微干的唇瓣,因為心虛,心跳微微加速,她目光落在別處:“我覺得也很好看,想貼在日記本里,第一次春游紀念。”
藺珈欣然:“你喜歡那就送你啊,或者我還可以再給你拍幾張。”
遲意捏著相紙邊角,臉頰梨渦淺現。
“這個就很好。”
“我很喜歡。”
才不是第一次春游紀念呢。
是她和江懷野的第一張合照。
◎作者有話說:
以后都恢復中午12:00更新了哦!
◎最新評論:
蕪湖~第一張合照
第一張合照耶,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
噢耶第一次合照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蔣賀宇: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突然發現江懷野江懷野縮寫一樣誒,后續會不會因為這個縮寫有點小故事啊
好耶!!
蕪湖!!!!
撒花!!!
來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完-
20.原來
·
?
[在淋這同一場春雨。]
植樹節后晴空萬里的天氣短暫維續了幾天,至三月中旬,氣溫驟降,一直到貼著零攝氏度的邊才減緩趨勢,空氣又帶上凜冽,灰霾色席卷整片天空,遲意不得不翻出已經離職一段時間的厚外套。
聽說每年這個時候,陽城都會突然降溫,大約持續一周。
伴隨著低壓陰沉的天空和呼嘯的冷風,雨水不約而至,剛開始便用豆大的雨滴示警,漸漸地,又急又大,落在傘面是噼里啪啦的聲音,和盛夏時的驟雨很有一拼。
很奇怪的天氣,也很奇怪的春雨。
但這是陽城,總歸是要適應的,遲意望著連串的雨滴,默默想著。
真的好討厭下雨,快點停下來吧。
不過下雨有一點好處,早讀期間的跑操和大課間時的廣播體操都是戶外活動,因此受到影響,只能取消。
能夠自由活動的大課間略顯漫長,走廊擠滿了無所事事的同學,溫暖的教室讓遲意昏昏欲睡,她上節課做著筆記都差點睡著,下節是地理課,要非常專心才行,她裹了裹圍巾,去到走廊醒神。
冷意撲面,瞬間抖了激靈,遲意站在干燥的地方。
風的影響下,雨滴斜飛到欄桿上,濺開一朵水花,從路面到屋檐,校園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澆灌。
肩膀忽然被輕戳了下,遲意回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她身后,模樣陌生,可以確定不是他們班也不是隔壁班級的。
遲意眉梢微皺,略有些警惕地望著對方。
男生自來熟地打起招呼:“嗨,還記得我嗎?”
遲意抿著唇,沒吭聲。
男生似有此預料,并沒有多失望,從容介紹起自己。
男生叫許禹揚,高二十一班,是江懷野的朋友。關系應該還不錯,遲意姑且這么認為,因為他說他和江懷野經常一起打球。
剛開學那幾天,葉芃芃主動邀請遲意一起去餐廳吃飯。有一次,路過籃球場時看到江懷野在打球,葉芃芃便和遲意介紹起江懷野,因為聽得專注,遲意險些被籃球砸到,而不小心讓籃球躍出球場那個人便是許禹揚。
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有江懷野的闖入,遲意仍記得清楚。
經對方提醒后,遲意把現實與記憶對應,臉上也少了些防備,她溫聲道:“我記得的。你是來找江懷野的吧,要我幫你喊他嗎?”
許禹揚心不在焉地附和著:“嗯,他在干嘛?”
遲意朝教室內張望:“好像在睡覺。”
許禹揚:“那算了,不打擾他了。對了,那天之后你去醫務室看病沒?也沒見你去十一班找我。”
遲意禮貌回答:“籃球沒有砸到我,我沒有受傷。”
許禹揚放心:“那就好,沒事就好。”
共同事件引入,相談幾句后略有些熟悉,許禹揚抓了抓后腦勺,讓話題更近了一步:“你是叫遲意吧?聽蔣賀宇和聶辰經常提起你。”
遲意微怔:“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