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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起書包里隨便撈了一本,高二物理。
被折角的是第四章第四節的實驗,用雙縫干涉測量光的波長。
標題被人用紅筆寫了一句話在旁邊,廣義的實驗里,微觀物體可以同時通過兩條路徑或通過其中任意一條路徑,從初始點抵達最終點。
雨下的愈來愈大,窗外夜色朦朧,風吹的梧桐樹搖曳折彎了腰。
語音電話是應季雨夜晚九點半準時打過來的,打過來后她也沒吭聲,大概還有些不習慣。
之后能從手機里聽到她翻課本的聲音。
梁宗銘有些無聊,撈起旁邊放著的一包煙,咬在嘴里點著抽。
火星在陰冷雨聲中有了些溫度,光拓在側臉,晦暗不清。
他一邊抽著一邊往窗外看,冷風從窗戶的縫隙中涌進來,渾身都沒什么溫度,只有煙過肺的冷冽感很清晰。
手指時不時點著煙身,落了一地的灰燼。
能從陽臺看到遠處路上奔流不息的車輛。
從這邊經過的車輛倒是挺多,一輛一輛沒有停歇。
他百無聊賴地放空著視線,沒有落點,一根抽完又點。
除了雨聲跟偶爾打雷,冰涼的空氣里只有很輕微的衣服摩擦的聲響。
手里把玩著那根沒抽完的煙,在指尖跟轉筆似的轉了又轉,沒什么興致地把視線移落在顯示了頭像跟語音時間的手機屏幕上。
應季雨的頭像是一張簡筆畫,白色背景,很多雨滴跟一把落在地面的小雨傘。
眼睛被釘住,他盯著簡筆畫頭像出神看,聽到聲音,才回神。
嗓音沙沙的,清了下嗓子說:“在寫。”
“寫什么了?”
他瞅著書:“物理吧。”
吧?
應季雨就學他也故意不吭聲。
梁宗銘就叫了她一聲。
“應老師。”
聲音低低的,說話時的語速不急不緩。
讓應季雨很好奇他此時的表情。
應季雨盯著那道理解,轉學之后她的英語是提高最高的一科,英語老師管得嚴,每天上課前十分鐘都隨機抽背前一天所講的所有語法跟單詞,她在分校英語沒上過一百,來了之后沒下過一百。
倒是數學跟語文以及物理都考的不太好,有時候都在想,她是不是適合文科,但也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了。
“梁宗銘,你在干什么。”
那邊明顯隔了幾秒,實話實話。
“抽煙。”
“好抽嗎?真的能開心嗎?”
“開心?”
梁宗銘就笑:“哪聽來的?”
“沒,我瞎猜的……”
應季雨又說:“我朋友她男朋友上次來,兜里裝了一包煙,估計見我們在,就趁著我倆說話去結賬,回來一身煙味。”
“你朋友還挺叛逆。”他說。
“我不喜歡他。”
“為什么?因為他抽煙?”
“你不也抽嗎?”
應季雨下意識說。
“因為他看上去不太安分。”
說完應季雨又感覺不太對。
于是苦口婆心地認真說:“你不一樣的,別學他。”
梁宗銘樂了:“什么。”
“哪不一樣。”
應季雨就說:“不知道。”
門被推開,應季雨被嚇了一跳,最后半個音都差點卡死在嗓子里,“啪”的一聲把手機蓋在了課桌上。
不小心壓到指尖,又痛得皺眉拿開手機看,鋼化膜都碎出一條裂痕。
“姥姥。”她看向門口,“怎么了?”
姥姥也沒進來,沉了口氣說:“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忘記關燈了,怎么還不睡覺?”
應季雨歪過頭去拿手機,才看到已經十二點半了。
就說:“寫作業忘了時間了,這就睡了。”
“行,燈我幫你關了啊?”
房間燈的開關在臥室門口。
“好。”
關掉燈,臥室就變得一片漆黑,應季雨抒了口氣,捏著手機打開了手電。
梁宗銘已經掛斷了。
她把書放進書包里才上床睡覺。
老年人醒來的特別早,天空泛起魚肚白時應季雨就被隔壁的說話聲給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向窗外,清晨的雨露布滿玻璃,看不清窗外。
拿起手機看到顯示時間才凌晨四點半。
她坐起身時額頭一陣發痛。
躡手躡腳穿著睡衣去了趟廁所,回來又聽到門開著一條縫隙的房間內,姥爺坐在床邊正在看電視,邊跟姥姥說著一些以前的事。
“昨晚叮叮開了一晚上的燈,我也不敢敲門,你跟她說說讓她別忘了。”
“估計是學習呢。”
“我都看到好幾次了,大晚上的不睡覺,白天還不夠學習的,浪費電。”
應季雨像是被話語里的冷水給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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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邊,感覺身上透心的涼,縮了縮脖子,又躺下了,睜著眼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腦子里嗡嗡的叫。
這幾天都在持續不斷的下雨,應季雨依舊沒吃早餐就去了學校。
周格帶了手機進學校,連下課都在跟對方發消息,最近學校一直在補課,說是這學期只剩下一個月了,只放周末一天假,又給所有學生一個表格寫下自己想報的專業跟大學。
應季雨拿到這張表格的時候腦子是全懵的狀態,她只想過自己要考多少分才能被錄取,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要考什么學校。
當初報考理科也完全沒有依據過自己擅長的科目,只是一味覺得理科會好找工作一些腦子一熱學了。
結果現在看著物理題發愁。
偏頭瞅了一眼周格的,她笑嘻嘻捂著不讓看,隨后又展開。
“隨便填的,我想復習一年。”
她還是第一次說出這樣不帶有任何猶豫字眼的話語。
“真的?”應季雨問。
周格重重點頭:“嗯,真的。”
“哎對了,我最后一節課逃課,你幫我打個掩護,老師問就說我肚子痛在醫護室吊瓶。”
“。”
應季雨別過頭不搭理她。
周格就癟唇:“哎呀幫幫我,求你了。”
最后一節課老師倒是也沒過問為什么這邊缺了個人,不是班主任的課,其他老師管的不太嚴,默認是有人請了假。
剛回到家就聽到姥姥正在客廳著急忙慌找東西。
應季雨放下書包問著:“姥姥,怎么了?”
姥姥抬起頭焦頭爛額說:“手機找不到了,找了一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上午去買菜的時候掉了。”
她那手機還是大舅給她買的,平常就睡前戴著老花鏡刷視頻看。
“估計就是丟了。”姥姥坐在沙發上,還不忘拉開剛剛檢查過的茶幾小抽屜。
“我打個電話試試。”應季雨說著就掏出手機。
“打過了,接通之后就關機了,哪個小偷拿走了,不然早就聯系了,也不貴,不要了。”
應季雨就說跟她一起去補張手機卡,防止對方解開了密碼詐騙。
距離手機店遠一些,應季雨跟姥姥一起打了車過去的,路上一起說著小時候的事兒,又忽然說讓她以后嫁人不要嫁太遠。
“你媽以后肯定還是會回來的,她一個人在外面工作也辛苦,你可要記得你媽媽的好,你媽媽這些年不容易,造化弄人,怎么當年就跟了你爸那個畜生。”
應季雨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
葉韻怎么可能還回來,她跟王謙在北城過著她所追求的生活,王謙在年前就在北城買了房。
拿著身份證人臉認證折騰許久才補辦了電話卡。
她就在旁邊玻璃柜里看新的手機,市面上已經出了不錯的全屏手機,價格要一兩千。
那邊認證完,應季雨就指著其中一個讓老板拿出來看看,又看向姥姥說:“姥姥,你再買個新手機吧。”
姥姥也走了過來,盯著手機看了又看,掃見價格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