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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一開始還真沒認出來,因為他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偏她又對那雙桃花眼不感冒。
“怎么會,我爸今天手術,還要多謝你。”
“那可得有點誠意,至少請我吃個飯吧?”
“沒問題,來酒莊吃。”舒眉想起上次跟他提過的事,“叫上你那幾個朋友一起。”
趙沛航哈哈笑:“你還真是不吃虧,就想著解決問題呢?老實說你那批酒是不是二氧化硫充多了,味道不太對勁?”
她眼前一亮:“你們嘗得出來?那之前有沒有在別的地方喝到過這種情況的酒,知不知道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趙沛航沒來得及開口,口袋里手機響了。
他說了聲抱歉接起電話,聽著應該是同事打來的,然而說了兩句他竟然重新看向舒眉。
“怎么了?”她問。
“其他事先放放,看來你得先跟我回一趟科室了。”他收起手機,“陸潛來了。”
…
舒眉實在想不到這個時候陸潛跑醫院來干什么。
骨科跟林超群做手術的這個腫瘤外科在同一個樓層,本就是大外科細分出來的兄弟科室,醫生之間都很熟。
陸潛一出現,認識他的醫生護士紛紛圍過來慰問。
他今天拋開了輪椅,不知道來的時候是怎么樣的,不過眼下看著是跟正常人沒什么差別,大家調侃最多的也就是他眉心中間那一點紅色的疤痕。
“像哪吒!”
舒眉跟著趙沛航踏進骨科住院部的時候,聽到有人贊嘆似的這么說了一句。
“他要是哪吒,我就是敖丙!”趙沛航不服,又回頭看著舒眉道,“那你就是哪吒他娘了,他也就聽你的話。”
舒眉白他一眼,要能選的話她寧可做申公豹,把他們倆小子都給突突了。
陸潛原本是坐在走道的椅子上的,周圍的醫生護士圍著他說話,也幾乎聽不到他回應。
看到舒眉以后,他才慢慢站起來,撥開人群,又自動忽略她身邊的趙沛航,拉住她的手:“你爸爸怎么樣了?”
“他好得很,在做手術。”舒眉壓低聲音,“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他又怎么知道她爸爸今天手術?
“陸潛畢竟是醫生嘛,家里人有什么不舒服他還是看的出的。”
“是啊,我看他思維清晰得很,好像沒受什么影響似的!”
“看來傷真的好了,真不容易!”
周圍的醫生護士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幫著他把問題給回答了。
陸潛不愧是陸潛,“骨科三杰”的名頭不是白得的,離開了三年也還是那么有人氣。
他倒好像渾然不覺,手仍然拉住她的:“那我陪你等到手術結束。”
她想說不用了,可是周遭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什么都說不出口。
殷切,同情,探究,八卦……這種感覺太熟悉了,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陸潛昏迷期間還好一點,大概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醒了,跟她之間的關系反而變得比較簡單。
“林伯伯住對面的病房,要不你們去那邊等?”
關鍵時刻,趙沛航幫她解圍。
林舒眉松了口氣,感激地瞥他一眼,拉著陸潛走出去:“走吧,到對面去。”
議論紛紛都落在了身后——
“聽說復健也很辛苦啊,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太太才是真不容易,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
“誰知道呢,現在正主又不在這兒了,要是都在跟前,還不知道他怎么選呢!”
“不會吧,那也太渣了……”
……
陸潛跟林舒眉并排坐在病房外面,相扣的手一走出骨科的門就被她掙開了。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發絲擋住的這半邊臉。
他得出結論:“你在生氣。”
“我沒有。”
“你有,而且你不喜歡我跟以前的同事見面。”
“你能不能別瞎猜?”
陸潛就知道他猜對了。
另一邊,趙沛航正跟腫瘤外科當班的副護士長爭論,對方說病人還沒下手術,他們只能在病房外面等。
“……手續都辦好了,進去又有什么關系啊?”
“我只是按規章辦事。”
“你倒是告訴我這是哪條規章啊!”
“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你們進去聊天說話會影響人家休息。”
趙沛航抬手一指陷入沉默的陸潛和舒眉:“你看他倆有聊天的意思嗎?”
“你跟他們一起來的,你不是一直在說嗎?”
趙沛航都氣笑了:“單嫻,你這是公報私仇。”
“是嗎?那趙醫生你可以去投訴我,找我們護士長或者主任都行。”
叫單嫻的護士說完就端著藥盤走了,趙沛航被拂了面子,簡直七竅生煙。
林舒眉卻忍不住笑出聲。
原來趙醫生的魅力也有不好使的時候。
“你還笑,我這都是為了誰啊?”他氣哼哼的,抬手看了下表,“你們就在這兒等等,林伯伯下了手術就會被推進病房的。我還要寫手術記錄,先回科室去了。你記著欠我頓飯啊!”
林舒眉笑嗆了,朝他揮了揮手。
旁邊的陸潛目光不善。
“他說你欠他頓飯是什么意思?”
她好不容易笑完,喝了口水,拍拍胸脯道:“不關你的事。”
陸潛臉色更難看了。
第14章
林超群手術順利,被推進病房的時候麻藥還沒過去,人躺在床上沒有意識。
徐慶珠見到陸潛卻很驚訝,似乎都不敢相信他是真的醒了,而且外表看起來就跟沒出事時一樣。
當然除了眉心那一點“朱砂”。
她拉著陸潛噓寒問暖了一番,眼眶居然紅了。
陸潛有點無措,只得看向身旁的舒眉。
“媽媽,你休息一會兒,想吃什么,我去買。”
徐慶珠搖頭,又把她的手放到陸潛手里:“你們去吃,不用管我……你們去吃。”
她自己堅持要等林超群醒過來。
舒眉沒有胃口,下樓直接去車庫取車。
她走得快,陸潛跟得吃力,到車子旁邊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她問他:“你今天一個人怎么到這兒來的?”
“打車。”
很好,看來沒有因為車禍而留下不能乘車的陰影。
她抬了抬下巴:“那要不要坐我的車?”
陸潛已經很自覺地坐上副駕。
他自己無法系好安全帶,舒眉吁了口氣,俯身過來幫他。
兩個人挨得很近,他聞到她發絲間的香氣。
他惡作劇似的輕輕朝她耳廓吹氣。
她像被燙到一樣,一下就退開了,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暗笑,剛才跟在她身后追趕時的力不從心,瞬間就扳回來一城。
車子一路開上高架,舒眉沒說去哪兒,他也沒有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留下來等我爸醒?”她突然說。
“我沒這么想過。”
“可我媽一個人在那兒。”
“你尊重她的選擇,不等于你會跟她一樣原諒你爸爸。”
陸潛的回答讓她有些意外。
他曾是醫生,她以為他會比較同情患者,把她當成那種不肯盡孝的兒女。
他沒有。
他好像只聽她講過一次她父母的恩怨,倒把她的心思了解得很清楚。
“你要回酒莊?”他居然還認得路,一眼就看出這個方向是回酒莊去的。
其實舒眉也沒有特別想去哪里,只是下意識地就往酒莊開了。
酒莊里的果園、酒莊里的酒都是她的心肝寶貝。
她跟陸潛他媽給心肝寶貝們充了兩遍二氧化硫的光輝事跡還沒讓他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