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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海葵扭過頭,是背后的路溪橋。
他臉上的黑色裂紋還沒完全消退,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
項海葵:“你……”
大概是清氣的緣故,天狂完全沒有預警。
身體一軟,她倒在地上,慢慢失去了意識。
路溪橋微微垂頭:“雀遲。”
雀遲從角落里的一塊兒玉佩內飛出來,看向路溪橋的目光,也帶了些戒備。
一直以來,他都是和路溪谷合作的。
玉佩將他召喚回來后,他才發現召喚自己的人不是路溪谷,是路溪橋。
明白路溪谷失敗了,吃人不成反被吃。
但眼前的路溪橋,明顯也不是本人。
是孟南亭。
孟南亭道:“怎么樣,往后你帶著你的山海族的朋友跟著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覷了地上躺著的項海葵一眼,“她便是見面禮。”
這群山海族除了狐族、蛇族之類,多半是些頭腦簡單的莽夫,沒關系,他有腦子就行了,作為打手,山海族是最適合去沖鋒陷陣的。
雀遲眼底的戒備并未消散:“孟南亭,你是怎么復活的?”
“復活?”孟南亭淡淡道,“我從前沒死過,只是悠閑的躲起來,讓路家替我辦事罷了。”
孟南亭挑中路溪橋之時,當然知道他是合道清善果。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善果將自己的魂魄拉下界,故意提供給陸正途一部分記憶。
他最初一個分身是路家的家仆,觀察了路正途一段時間,揣摩出了路正途的性格,才出此計策。
孟南亭在兵行險著。
他修習多年占卜術,為自己測命,得到的結果總是不如意。
于是他有意識的接近一個女人,天界最強的大占星師,寒棲仙君座下的一名女弟子。
得到確認,他的命數果然不好。
孟南亭也想改命,路家兄弟換了一具合道果肉身,便改了命運。
他也看中了合道果的肉身。
他看中的,還是雙果互相吞噬之后的肉身。
奪舍的時機,最好是一方吞噬另一方之后,勝利一方最虛弱之時。
于是他就用了點兒仙術,蟄伏在路溪橋的意識海里,等待時機。
孟南亭走去項天晴身邊,半蹲下身體,給她喂下一顆丹藥:“姐姐?”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85節===
項天晴仍舊昏迷著。
孟南亭:“先休息吧。”
稍后他會喊死士過來獻祭,業火也早就準備好了。
等九苦之地的大佬跑出來一些,鬧的生靈涂炭時,再讓姐姐拿業火將小建木燒死,便是功德無量。
孟南亭在項天晴身邊盤膝坐下,對雀遲道:“路溪橋的神魂里有一道保護禁止,我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你去外面幫我守著吧。”
雀遲點點頭,算是與他達成了交易。
雀遲將地上的項海葵抱起來,往外走:“你需要多久?”
孟南亭:“半日。”又說,“你掂量點,別將她弄死了,我留著她還有用。”
“你想對我師妹做什么?”雀遲抱緊了點,臉色不善的看向她。
“我對她可沒什么興趣。”孟南亭打發他走。
雀遲抱著項海葵離開木牢,去到外面,抱著她靠墻坐下。
他冷笑著用手指描著她的唇線:“小丫頭片子,小瞧你了,沒想到看著傻乎乎的,居然牙尖嘴利。”
他低頭,咬了咬那只被他摘下羽毛耳墜的耳垂。
伸手去解她腰間系帶之時,突然聽見項海葵傳音:“你嘴麻嗎?”
雀遲的表情一收,才發現嘴唇確實有點兒麻。
項海葵:“我往我全身都涂了毒,你這傻逼,傻眼了吧!”
話音一落,突然在他懷里變身蛟龍,“嘭”的將他擊飛。
雀遲倒退著撞到樹壁上,將樹壁都給砸了一個凹口,加上中毒,一口黑血噴出來。
項海葵不和他糾纏,往上行飛想要逃走。
“你竟然有防備?”孟南亭從牢房內走出來,頗為驚訝。
說話時,他雙手結印,現在他與建木是一體的,還擁有夢溪谷的記憶,知道怎樣操控小建木。
旋梯從中間斷裂,碎成一堆木屑,紛紛揚揚的飄落。
隨后嗡的一聲,上行出現一層結界。
項海葵沖了兩次都沖不出去,直接轉道左側,快速轉動身體,把自己的蛟龍身體當成一個電鉆,龍角在木頭里鉆出一個洞,進入樹根甬道。
旋即縮小身體變成小壁虎,撒丫子狂奔。
根須內部都是中空的,互相連接著,早已是一個巨大的迷宮,也像一個復雜的螞蟻窩。
她只要不走直線,遇到分叉就亂拐,一時間他們想找到自己只能是靠運氣。
四條腿跑的快要斷掉,實在沒力氣了,她鉆進一個根須結節內。
小建木樹太過龐大,連一個樹根結節都有五六平米的空間。
鉆進去之后,她現出身形,連人帶劍摔趴在地,眼睛充血,同樣是一口黑血吐出來。
她察覺到了。
不是她有多敏銳的直覺,多聰明的頭腦。
“路溪橋”剛才說孟南亭兩百年前剛下凡就因奪舍而死,連真身魂魄都給拉下界殺掉了。
但寒棲先前說,他不怎么關注孟南亭的原因,是因為代表著孟南亭的那顆星子暗淡無光,做不成什么大事。
這說明什么,再怎么暗淡無光,那顆星子是存在的。
寒棲為了打敗老板,一直都在盯著星盤,星子一直都在,說明孟南亭根本沒有死。
她那會兒腦子亂七八糟,理不出頭緒,便多個心眼,在聽孟南亭說話時,不斷吸收天狂劍內的狂意,全部反吸回體內保護自己,一丁點也沒留下。
此番死里逃生,真要感謝寒棲這個斗雞。
在心里為他上了三柱香之后,項海葵昏倒在這處黑暗的小空間內。
第54章
金靈驚魂夜(四)
陰長黎從金靈劍道院下山,
前往內城。
是寒棲御劍將他帶過來的。
路上,
陰長黎坐在飛劍尾端一直在閉目打坐。
“沒用的。”寒棲清楚自己下的咒,
勸陰長黎省點兒力氣,
“哪怕你再覺著只差臨門一腳,此門你也踹不開。”
此咒他通過實驗,
將各種解咒的方式嘗試一遍,不斷改良。
以他對陰長黎的了解,至少可以維持五十年。
陰長黎不理會他,心中卻知他是對的。
記憶如同被閘門鎖住的水,
閘門晃動,
他頭痛欲裂,本想一鼓作氣,反將閘門越鎖越死。
故而陰長黎此時打坐,
并非沖擊閘門,而是穩定閘門。
他現在不能亂,否則更是什么事兒都干不成。
進入內城,正值深夜寅時一刻,落地便遇到一只兇鬼。
那兇鬼渾身冒著黑煙,臉上沒有五官,雙眼位置僅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窟窿。
感知有人靠近,它跳上房頂,準備趁兩人落地之際,跳下去拔掉他們的腦袋。
跳到半空時,寒棲淡定拔劍,
陰長黎蹙眉抬頭。
那兇鬼瞧清楚陰長黎的相貌之后,尖叫一聲“我的媽呀!”,雙腿撲騰著在半空來了個急剎車,又倒退回房頂,變成一只骷髏貓瘋狂逃竄。
“估計從前見過你這位彼岸城極樂宮主。”寒棲也不追,收劍回鞘,調侃一句,“瞧瞧,連惡鬼見了長黎兄都要跑。”
陰長黎正擔心著項海葵,下意識的回嘴:“連惡鬼見到我都知道繞道走,你偏要與我為敵。”
寒棲接的更是順口:“所以它只能是惡鬼,而我成了仙人生得一知己,不如得一宿敵。
只要不被陰長黎氣死,必成大器。
寒棲這些年來甚至會想,若年輕時不遇陰長黎,他或許不會有今日之本領。
說起來可笑,所謂大占星師,都是和人斗氣斗出來的。
“咦,項姑娘好像成功了。”寒棲打量街道上的根須。
金靈城已經毀了大半,根須遍布長街、房舍,密密匝匝,看著很是恐怖。
但那些裂開的根須,不再往外冒濁氣了。
寒棲已經從陰長黎口中,得知事端的根源,來自于路家。
猜想著可能是合道惡濁果在搞事情。
“但小建木的根已經和冥界相連,除非兩樣寶物,盤古斧砍了樹,九天業火燒了樹,這通道都不可能斷的……”
稍稍一尋思,寒棲又明白了,小建木尚未完全成熟,路家這是狗急跳墻,采用了獻祭之術。
“應該是項天晴,她體內有護持神器,對方一定在慢慢放血,卻被項姑娘制止了。”
寒棲領著陰長黎來到路府門外,卻見大門緊閉。
“路府開了法陣,里頭有人在打架。”寒棲取了張符箓,在自己眼前一繞,“是金靈城主……項姑娘不在。”
他又取出一個羅盤,朝陰長黎伸出手,“給我一件項姑娘常用之物。”
陰長黎皺了下眉,從儲物鐲里取出一柄木梳。
寒棲將木梳放在羅盤上,施法過罷,羅盤指針竟指向了兩人背后。
“不在路家?”寒棲轉身,“走了長黎兄。”
追著羅盤行了很遠,進入一間民宅,羅盤上鑲嵌的一顆紅寶石亮起。
民宅內的百姓已經撤離了,宅內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在地下。”寒棲收了羅盤,指了指下方,“去吧長黎兄。”
陰長黎低頭看著地面,愣了愣:“我怎么去?”
寒棲道:“你化為原型,鉆下去啊。從前鉆過一百多年的礦洞,金靈土質松軟,鉆起來更容易才是。”
陰長黎:“可我忘記怎么鉆了。”
寒棲:“老鼠兒子生來會打洞,你的頭天生比較硬,這是天賦。”
陰長黎也不再廢話,直接在這廢舊的民宅化回原身。
小黑蛇正準備鉆下去時,忽然抬起頭:“寒棲,這鉆洞采礦的本事,你會不會?”
寒棲垂頭:“你我不同族,從來不比本能。”
小黑蛇剛鉆進去半截身子,又聽見寒棲道:“不過你用人身,和我比過拿腦門砸核桃……”
……
地下。
“小葵?”
迷迷糊糊中,項海葵聽到有個男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昏迷之前,她是倒在硬邦邦的木頭上,現在正被人抱在一個不怎么溫暖的懷抱里。
對方的長發垂落,浮塵般掃過她的臉。
癢的厲害,她想伸手去撥,一使力氣,牽動全身,五臟六腑痛的她驚醒過來,大口喘著粗氣。
掙扎著將眼睛慢慢張開一條縫,瞧見是老板,項海葵僵硬的身體又軟了下來:“您怎么找來的。”
“寒棲幫忙。”陰長黎將她抱在懷里,這狹窄的樹根結節內,已經被他鋪上了墊子。
這墊子是他外出時拿來休息的墊子,因為腰傷的緣故,他至今不能久站和久坐。
===穿越修仙的爹回來接我了
第86節===
“寒棲怎么會這么好心?”遭受“路溪橋”的突然襲擊后,項海葵現在開始疑神疑鬼。
“他說不能讓你死,你是他往后制裁我的武器。”陰長黎如是說,調整下手臂,讓她能靠著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小葵,你傷的很重,經脈全部堵塞掉了。”
“我被孟南亭陰了。”項海葵渾身無力,像個軟體動物攀附在他身上,將經過講了講。
才說了這么會兒話,便是滿頭大汗。
一是內傷之故,一是這樹根內濁氣流動,加重了她的痛苦。
項海葵的意識都是模模糊糊的。
陰長黎自從找到她,便心疼到現在,垂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小葵,你現在還能變蛟龍么?
項海葵搖搖頭。
那沒辦法了,陰長黎若是將身形變大,一動就會被孟南亭感知到。
所以想逃走,只能是沿著他下來時鉆出來的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