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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六舉著燭臺警惕地和她保持距離。
但劉佳儀也不怎么在意,臉上依舊帶著很甜美的笑意,“靈魂控制技?你的投資人,或者說未來的你在我面前聊過這個技能呢,真是非常完美的技能,可以交換靈魂,只是需要對方同意吧?是個有一點限制的規則技能,但已經相當不錯了呢,對白柳這種新人來說。”
“宛如成為了另外一個可以對自己控制的人生殺予奪的系統。”劉佳儀臉上的笑意微微淺淡了一些,她霧蒙蒙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透出一股居高臨下,厭煩至極的嫌惡,“收購靈魂這種充滿野心的控制欲,真是骯臟的成年男人特有的欲望衍生出來的惡心個人技能呢。”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言論中關于(靈魂交易)等相關內容系統已做屏蔽處理】
劉佳儀一步一步地靠近小白六,腳步卻越來越快,小白六飛快地后退著。
劉佳儀蹦蹦跳跳地繞過雜亂無章的手工制品,帶著一臉就像是畫上去的乖巧笑容,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洋娃娃般跳躍過各種各樣的箱子,語調輕快:
“白六,原來你這個年齡,就已經開始于沉迷于這種掌控于別人的快感了嗎?這點倒是和生我那個男人很像,難怪會在上一次的游戲里對我的哥哥做出那樣的事情,原來都是有根源的。”
小白六后小心翼翼地后退著,一邊退一邊利用各種物品來掩蓋自己,他大腦飛速轉動著:“你是想救你的哥哥劉懷是吧?但你現在已經拿了苗飛齒的血了,加上你自己大概率已經可以救你的哥哥劉懷了,沒必要對我下手了吧?劉懷和未來的我現在還是合作關系。”
“合作?”劉佳儀輕靈的笑聲無處不在又無孔不入,從教室的四面八方朝白六靠近,“用各種各樣的條件限制,然后言語誘導逼迫我的哥哥在我和他之間做出選擇的那種合作嗎?多么惡心透頂的的合作。”
小白六在教室中央四處打量著,觀察著劉佳儀有可能出來的每一個地方,他語調還是沉靜的:“但你也沒有阻止是嗎?”
“你明明可以打電話告訴你哥哥告訴他你不需要他救,這樣他就不會被另一個我給脅迫合作,可你還是眼睜睜看著劉懷在你和他之間做出這種讓他痛苦不已的選擇,或者說你也在等他在你和他的命之間做出選擇的這個答案。”
“如果說這是一個惡心透頂的合作。”小白六眼神平靜,“那你也是這個合作的參與者和促進者,劉佳儀。”
“明明你比我們還想看到劉懷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命達成這個合作,想看到你的哥哥為了救你保護你備受折磨求死不得,如果不是拖到劉懷確定會為了你死的最后一刻,你甚至不會暴露你自己吧劉佳儀?說到惡心透頂,我們還遠遠比不上你。”
劉佳儀的笑聲突兀地停了。
走廊里亮著的微弱的燈突然閃了一下,再等下次亮起的時候白六就看到劉佳儀抱著一個頭和四肢都被扯得要掉不掉的娃娃,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地,站得很近地仰頭眼睛一眨眼不眨地,呼吸很輕湊得很近地看著白柳。
劉佳儀手里的娃娃穿著白襯衫,西裝褲,脖子上帶著一個奇怪的中間破了一個空洞的硬幣,頭被擰了幾乎一百八十度,臉上帶著詭異呆滯的微笑和劉佳儀一起仰頭看著小白六。
就算從來沒有見過未來的白柳,但通過白柳口中對自己的描述,小白六也認出了劉佳儀懷里這個粗制濫造的娃娃就是未來的自己。
小白六目光停在劉佳儀懷里的娃娃上,他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喉結因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上下滑動著原來死亡的恐懼離得很近是這種感覺,小白六甚至在一瞬間走神地想到,好像也沒有他想得那么可怕。
劉佳儀聲音很起很低,她低頭撫摸懷里的娃娃,恍若自言自語地說道:
“你知道中世紀的女巫為什么要做巫毒娃娃的嗎?當她們開始詛咒一個人和開始愛一個人的時候,她們就會開始做這個人的娃娃,希望娃娃里可以裝著對方的靈魂,討厭的人討厭的方式死去,喜歡的人以喜歡的方式留在身邊。”
小白六已經退到了墻壁邊沿,他神色還是鎮定的:“你的這種做法和白柳有什么區別嗎?”
劉佳儀長久地沉默著,然后她突然歪著頭,眨著眼睛很愉悅地笑了一聲:“本質上來說是沒有的,所以我也是很惡心的存在,不被我的哥哥好好對待也是活該。”
"但劉懷為你付出了一切,你完全得到你想要的。"小白六呼吸聲很輕,他的腳尖貼上了墻壁,眼神看向已經貼上他面孔的劉佳儀,“你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劉佳儀終于抬起了頭來,她神色淺淡又漠然,那個霧氣和灰色氤氳的眼珠鑲嵌在她稚嫩又毫無情緒的臉上,有種古怪的,詭異的,讓人悲傷的違和感。
她像個很乖巧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那樣彎起嘴角和眼角,說出口的話卻帶著沉沉的霧氣般的縹緲和浮動:
“因為我從來不敢真的相信我的哥哥,因為不肯相信,所以我沒有得到過。”
劉佳儀的眼中倒映著小白六,是一種很霧蒙蒙的質感,就像是靈魂脫殼印在她的眼睛里那樣:
“我的哥哥是一個,很懦弱的人,他不會,也不敢為我付出一切的。”
“背叛是他的一個惡劣習慣,他是一個懦弱的慣犯。”
小白六看著劉佳儀,想起了白柳和他講過的劉懷的事情,劉懷這個人的確似乎一直習慣于背叛別人,從牧四誠到張傀如果說背叛和懦弱是一種惡劣習慣,那么被這個習慣所害最深的,一定是朝夕相處過的人。
小白六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劉佳儀:“劉懷背叛過你什么?”
劉佳儀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她直勾勾地看著小白六。
“他背叛過我什么?”她輕聲低語著,笑著,“你不如問,他什么時候停止對我的背叛的。”
所有人都會對她用那種欲言又止的惡心語氣說話。
【近親生子啊,智力不行吧?】
【果然是瞎子啊,又是個女崽子,你們怎么沒打掉?】
【我媽說你根本你這種近親生的孩子根本沒有就上不了戶口,你連學都上不了,你哥還說給你治好眼睛送你去讀書讓你考大學呢,哈哈,搞笑!】
那個男人喝醉了之后會對她拳打腳踢,一下一下地扇她耳光,逼只有幾歲的她下堰塘摸魚,惡狠狠地說抓不到多少斤魚就不準上來。
堰塘里好冷,只有幾歲的她踩下去水似乎能沒到咽喉處,全是泥和水,里面的魚就像是死人的肢體那么滑,在她的周圍游來游去,卻很難抓到。
她就像是她死去的母親一樣陷落在這個永遠不被允許爬起來的堰塘里,劉佳儀永遠抓不夠讓那個男人滿意的魚,她明白的,他就是想在堰塘里淹死她這個沒有用處,只會浪費糧食的小崽子。
就像是淹死她的姐姐和她的媽媽那樣。
在劉懷不在的,上學的時間里,劉佳儀就躲在雞棚或者豬圈里,和動物待在一起,或者藏在壁櫥和床底下,防止那個男人不知道遇到什么惱怒的事情時候會滿屋子找她出來打。
大部分時候她藏得好不被發現,就還好,但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然就會被那個男人抓著頭發摔到地上,用沾滿水的竹條鞭打,或者是扯到堰塘里抓魚。
劉佳儀有記憶的時候,她就躲在屋子里所有見不得光的地方,靜靜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數著時間流逝,等劉懷放學回家,她感受著鄉村里的夜幕來臨的時候的冷意,從皮膚一直浸染到她心底。
有時候她會控制不住地大哭或者凄厲地慘叫,像那些人嘴里的智障或者瘋子,或者神經病一樣,打著那些和她關在一起的動物,好像這樣就能發泄她心中那些無法排遣的怨恨和痛苦。
她永遠不敢讓劉懷看到她這一面,在劉懷的面前,劉佳儀永遠是溫順的,乖巧的,天真爛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會對著放學回來的劉懷仰著頭甜笑著叫哥哥的妹妹。
哪怕是她剛剛才從掙扎了一個下午滿是泥淤的堰塘里奄奄一息地爬起來,哪怕她十分鐘前還瘋叫地差點掐死了一只鵝。
不乖的壞孩子是得不到愛的,劉佳儀從小就明白,她一直知道劉懷給予她的所有情感都是她用自己偽裝的外表換來的,所以無論什么時候,她都像是藏在床下或者黑漆漆的壁櫥里一樣保持著警惕,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劉懷像是用那個男人一樣的粗魯手法扯出來,然后狠狠鞭打,失望質問,說你怎么是一個這種狗崽子?!
或許也不會,哪怕她露出真面目站在劉懷面前,劉懷也會瑟縮地別過腦袋不敢看她。
因為她的哥哥是一個害怕面對真面目,懦弱的人。
記憶和意識一起沉入漆黑不見底的泥濘深處,劉佳儀站在小白六的面前,她看著小白六帶著質問的漆黑眼珠子,劉佳儀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個鄉村里小破屋里。
她剛剛學會躲在床下和壁櫥里逃避那個男人醉酒后的毆打,只會在劉懷回來之后,或者那個男人入睡打鼾之后偷偷跑出來。
有一天,那個男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火氣特別的大,翻箱倒柜找了她半天都沒有找到她,一直等到劉懷放學回來了那個男人也在不依不饒地找她。
碗筷碎裂的聲音在地上噼啪作響,劉佳儀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她屏住呼吸聆聽那個男人對她的辱罵。
“媽的這小逼崽子越來越會躲了!我他媽想找點東西來打發一下時間都找不到,劉懷!劉懷給老子滾過來!”
然后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男孩壓抑的哭聲害怕地響起,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咕嚕咕嚕地灌了兩口酒,那大口喝酒的聲音似乎也從劉佳儀的耳朵灌了下去,她的呼吸聲急促起來,嘴里開始泛起一股讓她暈眩的苦味。
然后是流程般的,喝了酒之后的粗壯的,中年人的手腳摔打在劉懷的背上的那種毆打聲,發泄地響起,很快就在劉懷顫抖的哭聲里停了下來。
“媽的。”那個男人醉醺醺地罵道,“操,你是劉家唯一的根,老子也不想打你,但老子喝醉了之后手癢,小賤種又不在,她這個逼崽子可會躲了,只在你在的時候出來,老子裝你的聲音騙她出來嗝,她都不出來。”
“去!”那個男人口齒不清地踢了劉懷一腳,“你把那個小賤種騙出來,老子就不打你了。”
劉佳儀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她以為天都亮了,然后聽到了劉懷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響起:
“佳儀,哥哥回來了,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你出來一下行嗎?外面,外面爸爸已經不在了!你出來吧!沒有人會打你的!”
“你出來吧!外面真的只有哥哥在!哥哥想見你!”
劉佳儀靜了很久很久,那些聲音在她靈敏的,帶著泥垢的耳朵里暈成一片讓她聽不懂的耳鳴,然后她從藏了一整天的,劉懷的床下,發著抖鉆了出來。
男人扯著她的頭發把她往地上摔打,帶著爽快和酒氣的巴掌落到她身上,他用小拇指粗細的鞭條抽在蜷縮在地上的劉佳儀的身上,用腳踹劉佳儀柔軟的腹部,每落下一次,站在旁邊的劉懷都會閉著眼睛顫抖一下。
但劉懷不敢上前,只是懦弱地靠在墻角,沉默地等待著這一場酷刑的結束。
在酷刑結束之后,劉懷抱著奄奄一息的劉佳儀大哭,說哥哥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哥哥一定會考上好大學出去!
你再幫哥哥承受幾次,哥哥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很快了!很快了!
而劉佳儀只是茫然地睜著看不見的眼睛,她聽著耳邊這個和那個男人漸漸變得相似的,劉懷的聲音,劉佳儀的手指蜷了蜷,又緩緩落了下去。
“好,佳儀會幫哥哥承受的。”她虛弱又溫順地說道,她知道劉懷需要她用這幅【乖巧妹妹】的外殼安撫他愧疚的內心。
劉懷,她的哥哥永遠是如此懦弱的,不敢反抗那個男人地背叛著她,哄騙著她,站在她為了他爬出來然后被毆打的昏暗堂屋旁,閉著眼睛不敢看這一切。
她的哥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弱的暗殺者,連武器都沒有傷害別人的能力。
但她一輩子得到過的最好的東西也就這么一個懦弱的哥哥。
背叛和懷疑,本就是天生一對兄妹。
第116章
愛心福利院
她靜靜地看著小白六:“你也有過這種時候吧,當一個滿口謊話的懦夫騙子突然開始對你好的時候,你會反復地,反復地去想他有什么目的”
“他們給你的這種無緣無故沒有由來的好就像是蝎子漂亮的毒尾巴,蜜蜂帶著蜜的針,你吞下口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想這毒這刺什么時候會刺破你的心臟和胸膛,他到底是為了什么對你好的?他會不會背叛你?”
“你對白柳這個滿口謊話的騙子不也是這樣嗎?小白六?在他昨晚真的愿意為了你死之前,在你知道他是另一個自己之前,你有真的相信過他給你的好嗎?”
“你在這個過程中,不也一直在試探嗎?”
小白六抿了抿嘴,他沒有回答劉佳儀的這個問題。
劉佳儀嗤笑一聲:“你和我一樣,都是生來就不相信任何人的類型,我也是不斷地在重復著這個試探的過程,但我沒有你那么幸運,另一個人是自己。”
她頓了頓,呼吸聲漸漸變得微弱,語氣迷茫:“我永遠不可能知道我的哥哥在想什么,因為我不是他,他是一個擁有這那個男人血緣的男人,他擁有著和生我的那個男人一樣的聲音,我永遠停止不了懷疑他,每一天我聽到他的聲音,我都忍不住那種恨意,但在他微笑著喊我佳儀的時候,對我好的時候,我又會控制不住地想著他要是能多活一會兒,和我多待一會兒就好了。”
“就算他做過背叛我,出賣我給那個男人的事情,但他要是可以一直那樣笑著都做我的哥哥就好了。”劉佳儀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好像在回憶著什么。
“這個世界就只有這個人,只有這個帶我逃離一切的人是不一樣的。”劉佳儀恍惚地低語著,“但就算我努力過千百次想要去相信他,無論他怎么對我許諾,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去懷疑他,就像他控制不住背叛是一樣的。”
“就算他前一天痛哭發誓不再哄我出來,說這是最后一次了,但第二天只要那個生我的男人一開始打他,哥哥就開始到處找我,哭著求我出來,等我終于出來了,我的哥哥就會顫抖著牽著我的手,把我送到那個男人手下打無論多少次,都是這樣。”
劉佳儀露出那種違和感很強,像是被她自己訓練了千百次的柔順小女孩兒特有的微笑:“我們都不能確認另一個對我們很重要的人會不會背叛自己,所以控制對方才是最好的選擇,看你現在在做的事情,你和我的選擇也是一樣不是嗎?小白六?”
“不,我和你不一樣。”小白六很平淡地反駁了劉佳儀,“我選擇了被他控制。”
劉佳儀一怔。
“白柳,也就是另一個我,在我們出逃之前,對你的生命值只有百分之五十這個奇怪的地方,他給了我兩個猜測,讓我自己選擇。”小白六已經被劉佳儀貼得很近了,他不得不低著頭看著已經快踩到他腳背上的劉佳儀。
小白六垂下眼眸,語氣很平靜:“第一個猜測是你因為在外面中了一種蘑菇類毒物,導致你的生命值被削弱,他對這個猜測有比較多的證據和信息佐證,但這個猜測有一個很不合理的點就是這個猜測無法解釋劉懷的生命值也被削弱。”
劉佳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好像意識到了什么,握住娃娃的手慢慢縮緊,但語調還是大致平和的,她看向小白六問:“所以呢?第二種猜測呢?”
“第二種猜測就是”小白六淡淡地說,“他猜測你可能是一個已經進入過的玩家,個人技能可能和死亡率和生命值有關,迫使系統不得不出手削弱你的存在,他給過我一個猜測的玩家名字。”
小白六低頭直視劉佳儀,輕聲低語:“我記得是叫小女巫是嗎?”
劉佳儀的呼吸停滯了幾秒。
“那你那個時候為什么會停下來救我?!”劉佳儀臉上的乖孩子的表情面具終于崩裂了一角,她臉上的表情幾乎帶出一種兇戾和猙獰來,還有一絲不意察覺的慌亂,“你明知道我是小女巫,那你為什么要停下來!你今晚為什么會走進這間教室來!你不怕我殺死你嗎?!”
“因為另一個我告訴我,要盡量保住你的命。”白六很平靜地直視劉佳儀,“這是一個賭博般的選擇,如果你的確不是小女巫,而當時你又中毒了導致了你吐血,如果我不救你,那你一定就會死,而另一個我花錢買了你的命,所以至少你不能死在我手上,這是我作為一個流浪者的交易的職業道德。”
劉佳儀的手都有點抖了,她眼淚涌出,有些無措驚愕地看著到現在都還維持著鎮定的小白六:“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你今晚進來是來送死的嗎?!你猜到了不是嗎?!你為什么還要進來?!”
小白六輕聲說:“如果我今晚死在你的手上,這只能說明一開始的我判斷失誤而已,那在我選擇救你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死亡的結局了,所以今晚無論我來不來都是注定的。”
“但如果你不是小女巫,那我今晚進來就可以救你的命。”小白六很冷靜地說,“從利益交換的交易角度上來說,無論你是不是小女巫,為了你不是的那個可能性,我今晚是必須進來的。”
劉佳儀突然弓起身子捂住嘴嗆咳了起來,綠色,散發著蘑菇味道的汁液從她的指縫間滲透出來。
她咳嗽得非常厲害,整個臉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眼里因為劇烈嗆咳迅速的泛起生理性的淚水,但她就像是一只色厲內荏的小動物一般,堅持惡狠狠地瞪著小白六,手上舉著那個四肢和頭都被扯掉的娃娃威脅著小白六。
白六就當沒看見一樣,他上前用一只手扶起還在大口大口地嘔蘑菇汁液的劉佳儀,不冷不熱地評判了一句:“看來白柳這兩個猜測都是對的,雖然你吐血是裝的,但你的確因為福利院的事情中毒了,也的確是小女巫,那個時候吐血是你用什么道具偽裝的吧?”
“我真的會殺了你的小白六。”劉佳儀兇狠地揮開了小白六過來扶她的手,但她的眼睛里卻因為嗆咳大滴大滴地涌現出淚水來,她原本脆弱的臉頰上布滿淚痕,“咳咳,我剛才一直和你說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技能CD而已,現在我的CD結束了,你徹底跑不掉了小白六!”
【系統提示:劉佳儀個人技能(毒藥與解藥)CD(使用后冷卻時間)結束,可以重新使用】
【系統提示:女巫,今晚你有一瓶毒藥和一瓶解藥,你要用毒藥還是解藥?】
小白六安靜地看著劉佳儀。
劉佳儀的眼中騰起霧氣,她別過頭不看小白六,緊緊抿著嘴唇咬牙道:“我不會相信你要救我的話的!你們都是騙子!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無緣無故突然對我好的人!就連我哥對我的好,也是我自己挨打換來的!”
她一直都明白,劉懷對她的好,很多是出于愧疚,而愧疚在背叛前,是最不值一提的情感。
劉佳儀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劃過:【今晚我要使用毒藥】
劉佳儀的身上猛得騰起一陣黑色的,扭曲的黑色瘴氣,她身上出現一件黑色的蕾絲鏤空批紗把她從頭到尾的籠罩了起來,手中握住了一個巨大的,曲頸,細長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圓滾的瓶身里盛放了一些正在咕嚕咕嚕冒泡的黑色液體,所有的黑色氣體都是都是從瓶子里這些破掉的泡泡里升騰而上的。
這些黑色的,黏稠的,煙霧繚繞的氣體很快就像是章魚的觸角一般把捧著瓶子的,身形瘦小的劉佳儀包裹了起來。
她灰蒙蒙的眸子透過半透明的鏤空蕾絲,好像帶著眼淚般望向了白六,她的嘴角滴落黑色的,仿佛被詛咒般的禁忌血液:“你救了我,是你做過最錯誤的選擇和判斷,小白六。”
“我從來不是什么知恩圖報的乖孩子,我是個不折手段的賤種。”她惡狠狠地說,“我絕對不會感激你救我的!”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個人技能(女巫的攻擊武裝)】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進入個人技能身份形態變化《怪物書:被詛咒的禁忌女巫》狀態】
“我也不是。”白六抬眼看向劉佳儀,他就像是早已經接受了現在的結局,很坦然地開口說:“你和我的技能還挺相似,我是流浪者你是女巫,我們看起來都像是被上帝被拋棄的人。”
劉佳儀咬了下下唇,她厲聲反駁小白六:“我不相信有神的存在!”
小白六表示了解般的淡淡點頭:“我也不信,這個福利院的人說不信神的小孩會被神懲罰下地獄,所以劉佳儀,你殺了我之后,我們下地獄再見吧。”
“但劉佳儀。”小白六靜了靜,“木柯是完全不知道你的事情的,你可以不用殺他。”
劉佳儀攥緊拳頭看了小白六很久很久,久到小白六以為這個聰明的盲女不會放過已經察覺到不對的木柯。
劉佳儀終于嗓音干澀地開了口:“好,等下打開教室門,我給你們十分鐘的出逃時間。”
小白六閉上了眼睛,他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這黑色的霧氣,然后又緩緩吐出,他的頭已經開始暈眩,小白六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捧著毒藥朝著他走過來的劉佳儀。
“我還是不懂你為什么要救我。”劉佳儀緩緩蹲下,她的頭靠在中了毒霧之后的蹙眉脫力坐在地面上的小白六的肩頭上,就像一個不安又敏感的小妹妹那樣垂下顫抖的睫毛,用帶著一點嘶啞的嗓音,她輕聲詢問著小白六。
如果不是劉佳儀手上拿著那瓶還在不斷冒著黑氣的毒藥,看到這個場面會以為即將受毒害的人或許是她。
小白六的嘴角緩緩滑落黑色的血液,又被他竭力吞咽下去,他很平淡地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救你。”
“可能是做壞孩子太久了,突然有人想讓我做一次好孩子了吧。”小白六難得有點苦惱地嘆氣,“果然普羅價值觀這種事情我還是無法理解啊,明明做了好人什么都得不到,自己還要付出代價。”
劉佳儀額頭抵在小白六的肩膀上,她閉上了眼睛,眼眶有些泛紅,牙關隱隱緊咬,呼吸破碎,竭力忍住眼淚:“明明就是個徹頭徹尾壞家伙,就不要做這種事情了,為了救我做到這個地步,我還是不會感謝你的,我絕對不會感謝你的,我比你還壞”
小白六后仰著看著天花板。
他的意識漸漸有些迷離了,但他能感受到他胸前劉佳儀抵著的地方散開了溫熱。
小白六疑惑地,因為虛弱語速緩慢地問她:“劉佳儀,你不是騙到我了嗎?你不是贏了嗎你不是如愿殺死我了嗎?你應該很開心啊,你哭什么?”
劉佳儀沉默了很久,然后譏笑了一聲,出口的聲音卻帶著哭腔:“因為你把我給蠢哭了蠢白六!”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對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使用了一瓶毒藥】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處于中毒buff中!生命值迅速下降中!!警告!】
第117章
愛心福利院
十分鐘一到,木柯就像是一只被奶奶不知道遺落在什么地方的針扎了屁股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打開門探頭探腦地往外面一看,確定老師沒有走過來之后,木柯開始狂敲另一間手工教室的門。
“白六!”木柯眼中隱隱有焦急的淚意,“白六!我聽了你的話等了十分鐘,現在十分鐘到了啊!你出來啊!!我不要一個人跑!”
苗高僵則是攔空從中央抱起了還在不停捶打他的小木柯:“等下老師就要來了!我們先走,等下白六會跟上來的!你還跑得比他慢!”
“不要!”小木柯聲嘶力竭地哭吼著,“我不要丟下他一個人跑!要跑一起跑!他也從來沒有丟下過我!”
苗高僵一怔,被小木柯抓到了機會從他的肩頭溜了下去。
木柯忍住哭腔用手肘胡亂地擦了一下自己流的滿臉都是的眼淚,他一邊看著走廊注意有沒有老師過來,繼續哽咽著瘋狂敲門:“白六!!你打開啊!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打開吧!”
門很突兀地開了,小白六完好無損,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地站在門口。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哭天喊地的小木柯:“我不是叫你自己走嗎?”
小木柯抽泣著搖頭,眼淚汪汪,像條沒有人要的小貓就要撲到白六的身上看,語帶受驚過度的指責:“你嚇死我了嗚嗚嗚!你怎么不開門?!”
“劉佳儀不走了。”小白六避開撲過來的木柯,他臉色慘白地搖晃了一下,最后保持住了鎮定的神色雖然定住了沒有倒下去,但嘴角隱隱有血絲滲出,他垂眸看著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哭得傷心極了的木柯,露出一個有點迷惘和無措的表情。
他從沒接受過這樣奇怪又熱烈的眼淚,這讓有點疲憊的他稍微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最終小白六拍了拍木柯的肩膀,推開了還在抹眼淚的木柯,他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想留在這里,讓我畫一幅畫給她送給她的哥哥,我就給她畫了,可能畫得太專心沒有聽到你們喊我吧,現在我畫完了,老師要過來了,我們快點走吧。”
白六強忍著五臟六腑的腐蝕感,他面色很淡然地跟在木柯的后面走了,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臺上的劉佳儀。
劉佳儀仰著頭閉著眼睛沐浴著初升的日光,她凌亂枯黃的發絲在陽光下就像是一根根包繞她的金色絲線籠罩在她的臉頰和頭上,就像是一層圣潔的光環,她安詳地靠在窗戶上,睫毛也被漆上了一層鎏金的燦爛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