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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聊幾句,林晚書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今晚他是主角,自然忙得脫不開身。
江苜肯出席純粹是因為凌霄的緣故,他看出來凌霄很希望自己能融入他的社交圈,他沒辦法對凌霄的努力視若無睹。
但他明確向凌霄表示過,如果想讓他自在一點,在這種場合就別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不然總是不斷有人來跟凌霄說話,他也跟著不得清凈
所以一般情況就是把人認識一圈之后,江苜會自己找個舒服的地方待著。凌霄則該干嘛干嘛,時不時跑回他身邊蹭蹭。
當江苜坐在角落出神的時候,林晚書走了過來。
他在江苜旁邊坐下,笑呵呵問道:“你是做什么的?演員?模特?”
江苜看了他一眼,說:“都不是?!?
林晚書又打量了他一會兒,笑道:“是嗎?我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呢,長得跟娛樂圈里的人似的?!?
這句話明褒暗貶,讓人無從發作。
這時有認識的人經過他們兩個,跟江苜打招呼叫了聲江教授。
“教授?這么年輕就評教授了。”林晚書有些驚訝,然后笑問:“凌霄沒少出力吧?”
江苜看了他一會兒,兩個呼吸之后,才說:“我認識他之前就已經是教授了。”
林晚書愣了下,然后笑道:“哈哈,江教授...別那么敏感,我就開個玩笑。”
江苜看著他,心里隱隱有些不爽。
林晚書笑盈盈得看向不遠處的凌霄,說:“江教授可真厲害,能把凌霄這樣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真羨慕啊?!?
江苜非常直接:“羨慕他,還是羨慕我?”
林晚書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收了起來,依然笑著說:“羨慕你們兩個現在感情這么好呀?!?
接著他又說:“也得虧是你能降服他,他以前...哈哈算了不說了?!?
江苜看著他,眼睛微瞇。
跟江苜玩欲言又止、挑撥離間、似是而非這一套,林晚書可真是關公門前耍大刀了。
江苜聽出了他的每一個言外之意和未盡之言。
以前江苜也不是沒遇見過林晚書這種人,只是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伎倆甚至很難引起他的情緒波動,更不可能有興趣去跟人過招。
可是現在為什么覺得這么不爽?眼前這個人,為什么看起來這么討厭?
江苜看出林晚書正在等自己問他,問凌霄以前什么樣。然而他只是笑了笑,突然說:“你跟大家說的完全不一樣?!?
開朗?熱情?人很好?呵呵,凌霄果然就是個二傻子。
林晚書微愣,然后身姿坐正了,問:“大家?說我什么?”
江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接著說:“也沒什么,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林晚書聲音有些沉,追問:“哪種人?”
江苜拍拍他的肩,鼓勵道:“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勇敢做自己。”
江苜說完就起身去找凌霄了,走出好幾步,還能感覺到背上粘著的視線。他想,如果不出意外,林晚書今晚可能會失眠。
他們待到十點多就離場了,回去后,江苜洗完澡出來,看到凌霄正在接電話。凌霄見他出來就跟電話那邊匆匆說了兩句:“啊啊好,改天見?!?
他說完都打算掛電話了,可那邊好像又說了些什么,凌霄又嗯嗯啊啊應了好幾句,一邊說還一邊時不時往江苜這邊瞟,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江苜到他旁邊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問:“林晚書?”
凌霄把手機放好,問:“你怎么知道?”
江苜不答反問:“他說我什么了?”
凌霄愣了,問:“你怎么知道聊到你了?”
江苜沒回答。
人在講電話的時候,如果講到的人或物就在同一空間的話,眼睛會下意識不自覺地看過去。
這個時間給凌霄打電話還提到自己的,除了林晚書,江苜也想不到別人了。
凌霄對江苜洞察一切的能力已經習慣了,如果每件事都要搞清楚的話,那真的能累死人,于是他直接說:“晚書說今天好像惹你不高興了,讓我幫他跟你說兩句。他說他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怕你誤會。”
江苜聽了沒說什么。
晚書?叫得挺親切啊。
很好,開始營造自己心胸狹隘愛生氣,而他彬彬有禮有風度的印象了。
凌霄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問:“所以今天,他是因為什么事惹你生氣了?”
江苜抬眼看著凌霄,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先問有沒有,再問為什么。”
不爽。
因為林晚書說他生氣了,所以凌霄問都不問,就直接認定自己生氣了?自己在凌霄心里,就是這么愛生氣的人?
嘖,好不爽。
凌霄愣了下,問:“那你今天有沒有生氣?”
江苜:“沒有,討厭跟生氣是兩回事。”
凌霄蹙眉:“你討厭他?為什么?”
江苜這人看起來冷淡,但是待人一向溫和有禮,對很多事有著常人沒有的包容心。特別是對自己身邊的朋友,江苜總是很寬容的,從沒聽過他直接說討厭誰。
江苜說:“他不真實?!?
“嗯?怎么會?”
江苜:“他的眼神、語言、肢體經常割裂,想的、說的、做的往往不一致。”
“沒有吧?!绷柘鱿肓讼?,沒察覺到什么不對勁。
江苜皺眉,問:“你在質疑我?”
“沒有,怎么可能呢?”凌霄求生欲極強,連忙否定,然后想了想說:“他可能在國外待久了,有些受老外影響,表情和動作有些夸張。”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兒?!苯儆行┎桓吲d,說:“我的判斷不可能出錯。”
“好好好,你厲害?!绷柘龊逅?,說:“我知道,江教授最厲害了?!?
江苜看著他,平靜道:“你語氣很敷衍,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沒有啊。”
江苜看了他兩秒,又說:“你現在是不想爭吵的妥協,其實心里并不認同我的說法?!?
“我沒有...”
江苜又看了他一會兒,說:“你現在想盡快跟我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爭論,然后上床睡覺?!?
凌霄有種被人扒光了的感覺,無奈問:“你還看出了什么?”
江苜看了他一會兒,說:“我還看出來,我們這一個月都不會做.愛。”
“......”
凌霄眉頭緊皺,不滿道:“江苜,你不能拿這種事威脅我。”
江苜轉開臉,看都不看他,說:“你拿這種事威脅我的時候還少嗎?”
凌霄沉默了半天,覺得還是林晚書開場那句“換新人了”惹到江苜了。林晚書以前在自己那19個面前,不是沒說過這種話,不過那時候凌霄從沒放在心上過。
但是現在他身邊的人是江苜,所以今天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因此凌霄認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放蕩經歷留下的隱患,跟林晚書關系不大。于是他說:“他那人說話就那樣,主要還是我以前,你也知道……”
江苜蹙眉不語。
凌霄一向在這種事上心虛,因此認錯態度很好,說:“江苜,你心里有氣就直接沖著我發好嗎?”
凌霄的本意是,揪著一個無關的外人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如果是他們兩個之間出了問題,就由他們自己找出根源來解決。
可是這話聽在江苜耳朵里,就變得似乎是凌霄在為林晚書擋箭了。
江苜尚沒弄清自己心中煩躁的情緒來因,只是看了他一眼,蹙眉道:“可是他對我有成見,一直在試圖激怒我。”
凌霄不解,問:“他為什么對你有成見?”
這說到重點了,江苜用指尖一下一下刮著書脊,沉思片刻才道:“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他的成見來得莫名其妙?!?
凌霄點頭,說:“是啊。”
所以是你想多了。這句話凌霄沒敢說出來。
江苜冷靜分析:“我目前能想到的原因有兩個。一,他從別人那里聽到了什么關于我的評價,在見到我本人之前,就已經對我有成見了。二,在今天聚會的這個小型人際圈里,我占據了他的某種資源或地位?!?
凌霄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江苜又說:“我已經否定了第一個可能。”
“為什么?”
江苜看向他,說:“我的行為沒什么可指摘到讓人背后議論的地方,除了關于李欽他們的那些事??扇绻锹牭搅诉@些,并且信了,那他應該做的是躲著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跑到我面前挑釁?!?
是啊,這種行為跟找死有什么區別。凌霄在心里默默贊同。然后說:“那就是第二個原因?!?
江苜又低頭,淡淡道:“可是我們倆又不撞形,在社交圈中沒有競爭關系,所以我還是不知道他到底為什么對我有成見。”
凌霄精神了一點,說:“所以啊,你看你自己就理不下去了,那是不是說明你想多了?”
江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凌霄,你就是個傻逼?!?
“......”
凌霄追著他進了臥室,喊冤道:“江茸茸,你講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苯倜鏌o表情得整理衣柜里的衣物,說:“你去找講道理的玩。”
到了睡覺的時候,江苜還是沒給凌霄一個好臉色。
凌霄憋了一會兒,然后說:“江苜,我覺得你真的是想多了,他那個人就...”
“嗯。”江苜已經懶得搭理他了,直接翻身轉頭,用后腦勺打斷了他的話。
“......”
凌霄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他不愿意江苜過度思考,不是覺得煩。而是覺得過度思考的人,腦子里裝了太多東西,影響心理健康。
就像林晚書這事兒,如果不喜歡他,以后不搭理少來往就好了??墒墙僮プ∫粋€他覺得不對勁的事情,就會翻來覆去的思考,推理,這很累人的不是嗎?
連續兩天,兩人之間的氣氛都很微妙,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隔閡。
就在這時,林晚書突然說要上門來做客。凌霄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跟他定了晚飯時間。
掛完電話,他又覺得這事兒還是得問一下江苜的意見,畢竟兩人現在住在一起,江苜又不待見林晚書。
江苜聽了之后,眼皮都不抬一下,說:“你都跟他約好了,還問我干什么?”
凌霄:“你要是不同意他上門,我就跟他改約外面啊?!?
你要是不同意……
你要是不同意???
這句話讓江苜心里更加窩火,心里冷哼,依然沒有抬頭,說:“不用,這是你的房子,你有權利在這里招待任何人?!?
凌霄蹙眉,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話。
想了想,他又打了個電話,把程飛揚也喊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叫程飛揚,只是想著,多一個人的話,氣氛可能不會那么尬。
入夜后,林晚書帶了瓶酒上門,他進來的時候江苜蹲在陽臺跟鳥鳥玩。
“江苜,晚書來了。”凌霄在客廳喊了他一聲。
“嗯?!苯賽瀽炧帕艘宦?,也沒進屋。
林晚書挑了挑眉,沒說什么,在沙發上坐下和凌霄聊天。
過了一會兒,程飛揚也到了。他一進屋就覺得氣氛不太對,林晚書笑意盈盈地拉著凌霄談天說地。
江苜呢?
他又坐在椅子上自閉地看水母了。
凌霄一見程飛揚過來就長吐了一口氣,把他拉過來陪林晚書聊天,自己去找江苜小聲嘀咕著什么。
凌霄沒下廚,晚飯是他打電話叫一個餐館送來的,滿滿當當一桌子。
落座的時候,林晚書動作很快,一屁股坐到了凌霄旁邊。
江苜頓了頓,到他對面坐下。
凌霄傻不拉幾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他和江苜平時吃飯也是面對面。看著江苜,他吃飯還能香一些。
林晚書落座后,問:“我看你朋友圈有時候會發自己做菜的照片,今天怎么沒自己下廚?”
凌霄:“我做兩個人的飯菜勉強能行,人多了應付不來?!?
林晚書笑了笑,又說:“那改天什么時候有機會,你做頓飯給我吃?!?
“拉倒吧。”凌霄笑著推拒,半玩笑道:“我多金貴啊?!?
“也是,大少爺呢?!绷滞頃戳搜劢?,說:“我沒江教授這個福氣?!?
江苜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程飛揚以為自己今天就是來吃飯的,毫無察覺地低頭干飯。
正說著,凌霄剝了只蝦,他旁邊的林晚書就把碗遞過來了說:“這蝦不錯,我來一個。”
凌霄的手僵了一下,想著客人優先,就把那只蝦放到了林晚書碗里。
江苜看見了,依舊沒說話。
林晚書這時朝江苜看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又是挑釁。江苜微微瞇眼。
林晚書這種人,殺傷力不算大,就純粹惡心人。
凌霄又剝了好多蝦,因為江苜埋頭不搭理他,彎彎的蝦仁都被他掛在江苜面前的蘸料碗的沿兒上,掛了滿滿一圈。
江苜桌子下的腳被輕輕踢了一下,一抬頭,凌霄正眼巴巴地看著他,跟個小狗似的。
江苜心里一軟,把蝦吃掉了。
林晚書這邊和江苜暗流涌動,凌霄和程飛揚兩個人毫無察覺。
然而林晚書一離開,江苜就甩門進了書房,留下凌霄和程飛揚面面相覷。
程飛揚:“你又怎么惹他了?”
凌霄一臉茫然:“沒有啊,你不是一直都在嗎?”
凌霄走到書房門口敲門,問:“江苜,你怎么了?”
門里面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接著就是嘩啦的聲音,是江苜從里面拿了一本書砸到了門上。
凌霄蹙眉看著門,拍門沉聲道:“江茸茸,你給我出來?!?
過了幾秒鐘,江苜從里面拉開門,瞪著他。
凌霄氣勢頓消,慫慫地問:“有話好好說,你又怎么了?”
江苜沉吟片刻,怒道:“你說我怎么了?你現在還要說林晚書沒問題嗎?”
凌霄愣了,問:“他怎么你了?”
今晚林晚書過來,江苜幾乎都沒和他說話,怎么又惹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