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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他剛開始有些抗拒,畢竟沒有人愿意承認自己心理有問題。但是隨著我交流中潛移默化的影響和灌輸,我讓他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心理咨詢也不是只有心理有問題的人才需要,它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作為緩解壓力的手段。”
“因為學業的壓力,人際關系的缺失,他逐漸對我的建議動心,沒多久他開始預約了。”
“這種相處模式,能夠快速讓他對我產生信任。他開始對我訴說一些比較私人的情緒和煩惱,其中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發現他對國內教育體制有很大的怨念,經常發表一些很喪很激烈的言論。我覺得有些奇怪,他已經讀到研究生了,而且專業前景也不錯,為什么會有這種偏激的想法呢?當時我就想,他身上應該發生過什么經歷。”
“而且在這之前,我還發現他有一點仇富心理,于是大膽的做出了一個猜測。我始終順著他的話,并且說,有問題的不僅僅是教育體制,還有特權階級。”
“果然這話引起了他的共鳴。他對我提到了一件事,說當初本來有機會保研的,但是被另一個家里比較有背景同學頂替了名額。而他保研失敗,只能正常考研,但因為準備不足,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又因為心態問題,也失敗了。最后耽誤了兩年的時間才考上。”
第90章
凌霄皺眉,問:“那他真的是被人頂替了嗎?”
江苜想了想,搖搖頭,說:“我覺得不一定,很有可能是他的臆想,有偏執癥的人很容易把自己的失敗歸結于外界原因。而且我覺得真的能力足夠,想要被頂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凌霄問:“為什么?”
江苜理所當然道:“因為我的碩士、博士,都是一路保送的,我也算是出身苦寒,沒有任何背景。可我也沒有被人頂替啊。”
凌霄和程飛揚都沉默了,被江苜的學霸之光閃瞎了眼。
“到了這里,我大概知道了他的心結,但是當時我對下一步該怎么做,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計劃。”
江苜聲音突然有些低了下來,說:“直到那天在學校,就是那次秦諶被你叫上一起吃飯的那次。”
江苜指得是他那時候出院沒幾天,被凌霄拽著去吃飯那次。那是江苜第一次在凌霄的朋友們面前露臉,也是第一次和程飛揚見面,當時江苜還被凌霄逼著給程飛揚敬酒。
這不是什么值得回憶的事,三人臉上都有些不自在。
江苜接著說:“那次我才知道,秦諶和李欽是室友,并且發現李欽和秦諶的關系并不好,我當時就有了一個想法。”
什么想法,不言而喻。
凌霄突然想到了什么,問他:“以前你在我面前維護秦諶。也是因為你那個時候已經計劃要用他對付李欽?”
江苜知道,他指得是他發現定位的問題,又撞見自己和秦諶出去吃飯那次。
那次對江苜來說是很慘痛的經歷,當時凌霄被激怒得喪失理智,有一個瞬間江苜真的覺得自己會死在床上。
江苜又說:“對,我當時已經決定利用他對付李欽,他是我磨了好幾個月的刀,我怎么可能讓你在關鍵時刻把他嚇跑。”
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釋,江苜當初不惜自引怒火,也要轉移凌霄的視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江苜接著說:“在御都遇見秦諶那次,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這期間和他沒有聯系。而且他知道我和凌霄的關系之后,我以為他會因為畏懼凌霄而對我疏遠。”
“然而并沒有,他反而和我更親近了。”
程飛揚皺眉,問:“這是為什么?”
“我一開始也不明白,也是后來我才意識到,他覺得我當時的情況和他有相似的地方,我也是被特權階級壓迫的一員,因此和我產生了某種共鳴和感同身受。”
“怎么說呢,我剛和凌霄在一起那段時間,確實給人感覺很。。。”江苜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想合適的措辭,他說:“很慘。”
接著他頓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猜想,別人在背后評論我的一些話,應該也很不堪。”
確實是這樣,當初江苜的出現,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情人的身份。再加上當時凌霄對江苜的態度,自然而然讓他被人看輕,輕賤、輕浮的話張口就來,陳玄就是個例子。
“這些都被秦諶看在眼里,反而讓他產生了一種,我和他是同一陣營的感覺。”江苜苦笑了一下,說:“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江苜說這段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凌霄一眼。
凌霄也是把臉轉向一旁。
江苜接著說:“偏執癥本質上不能算精神病,只能算是人格障礙。而我要達成我的目的,單單這樣還是不夠的。”
“我開始有意識的引導,想讓秦諶的偏執癥越來越嚴重。用的方法就是,記憶移植。”
程飛揚覺得不可思議,他問:“記憶還可以移植?”
“可以。”江苜目光沉靜,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在別人耳朵里有多匪夷所思,接著繼續說:“因為我對秦諶表現出了強烈的關心和同情,再加上他對我逐漸越來越信任,導致我說很多話的時候,他并不好意思直接否定我。久而久之,當我把一件并沒有發生過的事重復了好幾次之后,就會形成一段新的記憶寄生到他的腦海中。”
“比如說,一個很和藹的長輩每一次見到你都會說,我小時候抱過你,給你買過糖。而你其實根本不記得了,但他說了無數次之后,你因為不好意思否定他,潛移默化中就接受了這段記憶。”
“下一次你向別人介紹他的時候,可能還會主動說,這是一個很好的長輩,小的時候他還抱過我,給我買過糖。”
凌霄和程飛揚面面相覷,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江苜笑了笑,說:“人的記憶和歷史一樣,是可以被篡改的。”
“我用這種方法,逐漸讓他在生活中頻頻出現小意外。他的人際關系越來越緊張,學業壓力也越來越大。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問題也越來越嚴重。除了我,他幾乎沒有辦法和其他人好好的溝通和交流。”
“然后就是過完年,我們約了吃火鍋那次,我從李欽嘴里得知,他已經開始出現自言自語的癥狀。”
程飛揚提到這個又來氣,冷哼一聲,說:“你當時說他是因為學業壓力過大,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程飛揚當時沒當回事,拒絕了李欽搬出宿舍的請求。
江苜愣了一下,接著笑了笑,說:“是啊,因為我發現這個理由真的很好用。當初林蔦的死,也是歸咎于學業壓力大。”
程飛揚抿唇,沒再說什么。
“自言自語是精神分裂癥和癔癥的前兆,屬于從人格障礙向精神分裂癥發展的過渡階段,我有很多種辦法可以在這個階段把秦諶治好,也有很多種辦法在這個階段把秦諶逼瘋。”
江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出現一抹陰霾,接著說:“精神分裂癥的主要癥狀就是自言自語,幻聽,幻視,是大腦功能紊亂造成的。其實他這個階段已經需要接受藥物治療了,控制的好的話,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但是我要做的正好相反,就是讓他的精神分裂癥的癥狀加重。有一次我們走到路上,他突然看到一個人,然后對我說:“這人從背后看好像xxx。”
“xxx是我們學校的一個系主任。我看了過去,發現確實有點像。但是我嘴上卻有些訝異的說:“那里沒有人啊。”他當時表情很怪異,好像嚇壞了。”
凌霄心想,能不害怕嗎?跟鬼故事里的情節似的。
然后江苜解釋了自己這么做的用意:“當精神分裂癥患者發現自己分不清真實和虛幻的時候,那么他的病情就會加重。這次之后我又試過很多次像這樣否定他眼里看到的世界。”
“到后面他開始經常不確定的問我,那里是不是有人。我有時候說有,有時候說沒有。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他真的產生了幻覺。”
“那一次他向我指的那個地方,真的沒有人。”
盡管很不愿意,但是程飛揚也不得不承認,秦諶遇到江苜這樣的人,真的是瘋得一點都不委屈,李欽死的也真他媽不冤枉。
“但是這樣遠遠不夠,他的病情還不夠嚴重,我還需要在別的地方繼續刺激他。”
“直到有一天我和他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不小心碰到杯盞,然后他突然抬起頭說了一句:“你也這么覺得?”當時他正在發表對一個事件的看法,問我的意見。我還沒有說話,但是他卻聽到了我的回答。這表示他的幻聽癥狀也初現端倪。”
“但當時他的幻聽類型只是功能性幻聽。功能性幻聽是指人在一個真實聽覺的同時出現的幻聽。是一種伴隨現實刺激而出現的幻覺。是正常知覺與幻覺的并存。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個真實的聲音刺激,才能讓他產生幻聽。”
“為了測試他當時幻聽的程度,整頓飯我都在不停的制造出各種聲音。手指敲桌子,杯子碰碟子,筷子敲碗等等。一頓飯下來,他就這么和我制造出的各種聲音聊了一個多小時。”
凌霄和程飛揚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詭異至極,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當時我意識到他的功能性幻聽已經很嚴重了,是時候可以進行下一步了。比如有一次他喝了一口湯,然后皺了一下眉。”
“我那時候已經和他吃了很多次飯,基本上完全知道他的口味。于是我用氣音,就是那種口腔發聲,不震動聲帶的發音方式說了一句“太咸了吧,別喝了。”他抬頭說“那豈不是太浪費了。”然后我有些奇怪的問他“你在說什么太浪費了?”他愣了一下說:“你不是讓我別喝了嗎?”我否定自己說了這句話。他當時覺得奇怪,但是沒說什么。”
“接下來,我根據對他口味的了解,他每吃一樣東西,我就用那種氣音評論一句,然后再否定那句話是我說的。漸漸的,他開始相信自己腦海里有一個了解他真實想法的聲音。甚至我不再說的時候,他也能聽到。”
“然后就像引導他出現幻覺一樣,我又將他的功能性幻聽引導成了評論性幻聽。接著我開始想辦法繼續加重他的幻聽程度,不僅僅是在他吃飯的時候,而是通過對他肢體語言、微表情的觀察和分析,把這種評論性幻聽延伸到各個方面。”
“然后我就開始氣音和實音交替,把他內心的想法都說出來。這種做法,讓他慢慢覺得他和我心靈相通,開始對我產生了強烈的信任和依賴。一旦到了這種程度,評論性幻聽,就變成了命令性幻聽,到了這個階段,我便可以開始控制他了。”
“我開始對他下一些小的,容易達成的指令,比如命令他點什么菜,喝什么茶,再比如讓他下次見我時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凌霄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問:“這么簡單就能控制一個人?”
江苜解釋說:“這是個細活,要耗費很多時間和精力,不是一蹶而就的。聽起來很容易,可實際上,我從最開始,直到做到這種程度花了大概五個多月的時間。”
第91章
“前期鋪墊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挑起他對李欽的仇恨。我前面說了,他很憎恨特權階級,而李欽就是他身邊和他距離最近的特權階級。要挑起他對李欽的憎恨,一點都不難。利用他當年保研失敗的事,偷換一下他的概念。”
凌霄問:“怎么偷換概念。”
“在秦諶心里,保研失敗=特權階級壓迫,而李欽=特權階級。偷換一下概念,就是他保研失敗,是因為李欽。”
程飛揚霍得一下站了起來,說:“這太扯了,他保研失敗跟李欽有什么關系?”
江苜看了他一眼,說:“是啊,沒關系。但是我必須讓兩者之間有關系。”
“我開始在他面前說一些,李欽并沒有做過的事。用的還是記憶移植的手段,這些和引導他的病情是同步進行的。”
“我不僅要挑起他對李欽的憎恨和厭惡,還要繼續加重他對保研失敗的怨念和耿耿于懷。
凌霄問:“那又要怎么做?”
“我裝作無意閑聊,跟他提起我本科有個學弟,保研進了南大,畢業那年正好趕上行業大熱潮時期,自己創業開了公司,短短兩年就發達了,如今開著賓利,還在三環買了房。”
凌霄想了想,南洲新貴里,似乎沒這號人物,于是問:“真的有這個人嗎?”
江苜搖搖頭,很干脆的說:“沒有,這個學弟是我編出來的。”
兩人聞言咋舌,心想這才是最絕的。
“我只是為了給秦諶一種錯覺,仿佛他當初如果保研成功,現在開賓利三環買房的人就會是他。我所編造出來的這個學弟和他年齡相仿,專業相仿,出身相仿,唯一的不同就是保研這件事上。所以極容易讓他有代入感,仿佛這個“學弟”是平行空間里成功保研的他自己。
“而他原本的成功人生,被當初搶他保研名額的人偷走了。對于至今仍算得上清貧的秦諶來說,這無疑是很大的刺激。”
“除此之外,我在網上找了很多相關例子,都是那種頂替名額,被頂替上大學這種事件。時不時的當做閑聊話題,和他討論。這樣做,也是為了加深他的怨念和憤怒。”
程飛揚皺眉,問:“你這樣頻繁的提起類似的事件,不怕他起疑心嗎?”
“我原本也有顧慮,所以剛開始不敢提的太明顯。但是后來我發現,每次我提起類似的事件,他的呼吸都會加速,眼睛睜圓瞳孔放大,手部動作也變成握拳,這是憤怒的表現。”
“我這才發現他心中的怨憤原來那么深,以至于只要想起來就就會被憤怒沖昏頭腦,根本無法理智的思考。”
“而且我每次講到這些的時候特別注意轉移話題的技巧,仿佛真的就是閑談中無意提起的一樣。因為他本身對這類事件很敏感,有時候我甚至只是起了個頭,他就會自己追問下去。”
“到了后來甚至不需要我主動提起,他就會不斷的在我面前滔滔不絕的講起他的憤怒,情緒激進,用詞惡毒。”
“當我察覺到他的情緒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開始繼續利用他幻聽這件事。我前面說,我把他的幻聽引導成了命令性幻聽。”
“而我在這之前給他下的一些小指令他都照做了,等我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他心里對李欽的憎恨也足夠了時。”
江苜頓了頓,看向程飛揚,說:“我開始時不時的用氣音對他說一些,鼓勵他去殺了李欽的話。”
“但是到了這一步,距離目標還差一點。我本來有更多的時間,但是。。。”江苜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
程飛揚冷著臉補充,說:“但是你實在等不及了,我生日會上的事刺激了你,你想早點看到李欽死,是不是?”
江苜不打算和他深入討論這個,于是沒有否認,只是輕笑一聲,說:“算是吧。”
然后江苜停了下來,好一會兒沒說話,似乎在努力平復什么似的。過了許久,他才說:“是不是該吃飯了?”
此時才下午五點,但是因為他們中午吃了粥,所以餓的也比較快。
凌霄打了樓下一家私房菜的電話,讓他們送幾個菜上來。
江苜則趁這段時間進了書房,過了十來分鐘才出來。
等了一會兒,餐也送到了,三人開始吃飯。
正吃著飯,程飛揚突然想到一件事,問:“殷顯的那個派對,是你舉報的?”
江苜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說:“不然呢?”
凌霄皺眉:“可是你那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啊?你什么時候舉報的?”
江苜說:“回去的路上,我下車說去買水,還記得嗎?”
凌霄沒什么太大印象,用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其實也不能說是我舉報的,我委托了別人。”江苜說:“我之前在臨江市,協助警方辦案,認識了一名黑客。我把別墅的地址告訴他,請他幫忙報的警。憑他的技術,完全可以通過改變ip地址,把自己的痕跡抹消,沒有人能查到他的頭上。”
凌霄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問:“當時被傳上網的錄像也是?”
“沒錯,我本以為警方介入后,他們會得到相應的制裁。”江苜看著凌霄,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可是你告訴我他們不用幾天就能出來。”
“那天在那里我注意到室內裝了監控,所以我又一次聯系了黑客,請他破解了監控路徑,拿到那些視頻傳到網上。”
那些視頻,程飛揚和凌霄都看過,就是四個字,不堪入目,而且現在還有一部分在網上流傳。
江苜頓了一會兒,才說:“我從林蔦的日記里,看到他提到了什么派對。但是我一開始根本沒意識到,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在那里,我聽到他們提到了蝴蝶胎記。”江苜眼睛空洞,緩緩說:“我才知道,林蔦在那棟別墅里遭遇了什么。”
那個畫面可以想象,渾.身.赤.裸的男孩兒,哭著在別墅里到處跑,想要逃離那個地獄,卻被人當成好玩的事。
所到之處,皆是惡鬼。林蔦有時會被人就地摁倒,有時會被拖拽進房間。
放走,再抓回來。
再放走,再抓回來。
猶如最有趣的貓捉老鼠游戲。
他的恐懼和哭聲,是盛宴上最美味的食物,吸引八方來客。
他們說,到最后,所有人都去找林蔦。
找那只最好玩,最膽小的老鼠。
他們說,事后還有人在打聽,那個哭著要逃跑的男孩兒是誰?
可見林蔦當時哭得,有多么令人印象深刻。
凌霄看著江苜,心里的悔恨如潮漲潮汐,日日夜夜在他心里翻涌。
而此時,又漲潮了。
所以江苜那天才會如同瀕死一般的劇烈嘔吐。
所以那天晚上回來之后,江苜拒絕自己的觸碰。
他說“算我求你,能不能至少、今天,別來惡心我。”
江苜求他,至少在他知道林蔦遭遇的那一天能放過他。
可自己沒答應,于是江苜的就陷入了想要毀天滅地的精神崩潰中,趙醫生來打了一針安定才好。
凌霄心想,其實江苜的精神解離,不只是因為他醉酒那一次吧?在那之前,江苜已經有很多次瀕臨崩潰了吧?
凌霄想起他當時在別墅洗手間時的樣子,江苜當時蜷縮著跪著,腦袋仿佛沒有知覺一樣,在馬桶上猛烈磕撞,嘴里是痛極了的慘嗚。
那個時候,江苜痛得幾乎快要死了吧?
江苜當時說“惡心”。
凌霄現在想想,是真的惡心。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真的惡心。
他居然為了看江苜示弱,嚇唬他要把他留在那里。
江苜這時又說:“那個黑客,他能調出一年之內的監控錄像。他問我,要不要看林蔦的,在那,那里的視頻。”
“我知道,我舉報的那批人,跟欺負林蔦的那批人,不可能是完全重合的,總有遺漏掉的。”
“可是我不敢看。”江苜怔怔的說:“我真的不敢看,我怕我會瘋。”
凌霄拿了一張紙巾伸過手來。
江苜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淚水已經在餐桌上滴出了一片水漬。
凌霄他們是知道的,殷顯的那種派對,每次少說也有好幾十號人,多的時候可能上百。
江苜就算再厲害,又怎么能找到那些人一個個去報仇呢?怕是還沒報完,自己就崩潰而死,淚盡而亡了。
饒是程飛揚,此刻都覺得李欽死有余辜了。
江苜哭得眼皮通紅,臉上水跡漣漣,鼻尖也泛著紅。垂著眼皮讓凌霄給他擦淚的樣子,看起來很乖。就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一點也看不出有多狠。
“那個黑客為什么愿意這么幫你?”凌霄轉移話題一般問他,不想江苜再陷入痛苦中。
“因為我給錢了。”江苜看著他,說:“他的技術可以把自己完全隱藏起來,這對他來說又沒有風險。”
凌霄和程飛揚沉默不語,身居高位自有身居高位的優勢,但同時也承擔了更大的風險。當一個人不需要成本就可以報復的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你有多少錢?”凌霄突然問。江苜給黑客錢,還給了穆楚40萬。
“啊?”江苜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一抬頭見凌霄和程飛揚兩個人都看著他,似乎都在等著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