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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曲舟猛得看向地面,在腦海中努力體會江苜這句話。可不論他怎么想,仍覺得可怕得要命。他緊緊閉上眼睛,心痛得無法呼吸。
“一直,一直沒有出來。。。”魏曲舟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幾乎要嘔出血。他簡直不敢想,白粒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過來的。
江苜:“盡管我很不想這么說,但是目前看來,你是他好起來的關鍵。如果你能接受陪他漫長的治療時間,那我就告訴你該怎么做。如果你沒有這個自信,那么就趁現在,離他遠一點。”
這對魏曲舟來說是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情,他閉了閉眼,問:“他現在在哪?”
江苜似乎已經料到他的回答,說:“他在家等你。”
魏曲舟起身就要走,去找那個弄丟了好幾年的人。
這時江苜突然問他:“你知道他現在治療的最大動力是什么嗎?”
魏曲舟失魂落魄的離開后,凌霄從屋外進來,看到桌上兩杯茶,沒人動已經冷了。
他問:“都跟曲舟說了?”
江苜回神,點點頭,說:“嗯。”
“那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凌霄看到江苜臉上帶著一絲不明顯的憂慮,忍不住問。
江苜有些訝異,沒想到他能看出來。
凌霄坐下來,突然笑了。
江苜問:“你笑什么?”
凌霄搖搖頭,說:“要是以前我絕對不相信,喜歡一個人能喜歡到瘋了。”現在他信了,他自己也喜歡江苜喜歡到要發瘋。
江苜忍不住為白粒辯白,說:“白粒不是瘋,他是創傷后遺癥和焦。。。”
“我說的不是白粒,是魏曲舟。”
“嗯?”
“我記得兩年前,有一次和曲舟一起喝醉了酒。走在大街上,他突然上前抱著一個陌生人,跟瘋了一樣。嘴里質問那個人,為什么不要他,死不松手。后來人家都報警了。”凌霄想到笑了起來,說:“真的跟瘋了一樣,哭成那樣。”
江苜看著他,沒說話。
凌霄斜覷他一眼,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怕曲舟是因為一時愧疚或者多年心結的原因,現在對白粒只是一時沖動。到了以后會拋棄他,是不是?”
江苜沒否認,他確實是這么想的。
于是凌霄又說:“你放心吧。曲舟遠比你以為的要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副cp的故事快完了。
第57章
冬日的寒風吹落魏曲舟的眼淚,耳邊是江苜的聲音。
“你知道他現在治療的最大動力是什么嗎?”
“他想能開口對你說一句,他喜歡你。”
魏曲舟血肉模糊的心臟再次猛得一縮。
“之前你問他喜不喜歡你,他沒能說出口,覺得很難過。他就是在那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表達了接受治療的意愿。”
“那幾個月在戒同所的經歷,對于他來說是毀滅性的。他在那里遭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不能說。不能說喜歡魏曲舟,否則就會受懲罰。會被電擊,毆打,以及各種讓他痛苦到絕望的懲罰。”
“這種被人為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令他沒有辦法開口,就像有一條無形的鎖鏈拴住了他的喉嚨。”
“大部分的人從那里面出來之后,面對自己曾經的愛人,會覺得恐懼,惡心,避之不及。可是他太厲害太強大了,被重新塑造了一遍,脫胎換骨之后,還是愛你。”
“你可能想象不到,他每次跟你說話,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辦得到的。”
“可惜啊,那幫混蛋用盡了一切辦法,也沒有戒掉他的愛和本能。”
魏曲舟的腳步越來越快,他從沒像現在這一刻一樣迫切的想見到一個人,
急得開車都覺得慢,恨不得直接飛過去,心臟撲通撲通跳,快要把肋骨撞斷了。
到了白粒門口按下門鈴之后,他才察覺到自己臉上的濕意,他胡亂抹了把臉。
然后門就開了。
白粒在門后看到他的樣子,微微吃了一驚,看到他肩膀上的雪,本能伸手幫他把雪花拂掉。
魏曲舟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推進屋里,用腳把身后門踢上,然后把白粒抵在墻上親吻起來。
白粒發出一聲措不及防的小聲驚呼,然后就乖乖不動,張開嘴迎合他。就像上次一樣,仿佛魏曲舟隨便對他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親著親著兩人都在嘴里嘗到了咸味,是眼淚。分不清到底誰先哭的,眼淚在唇齒間交融,舌頭糾纏在一起,誰都不想停下來。
最后還是魏曲舟感覺到白粒似乎呼吸艱難,才分開了雙唇。魏曲舟微躬著身子,兩人額頭抵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氣,默不作聲得流淚。
白粒的手攥著魏曲舟后背的衣服,眼淚大顆大顆得往下掉,就是不發出聲音。好像怕這是一場夢,一出聲就會醒。
“白粒。。。白粒。。。”魏曲舟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他的名字。心里的苦澀和悲傷涌上來,淹沒他的感官無法呼吸。
“怎么能這么喜歡我呢?”魏曲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他曾經無比期待白粒還喜歡他,可是這一刻,他卻希望白粒狠心一點,喜歡他少一點,就不會吃這么多苦。
白粒渾身戰栗,雙手卻緊緊得捏著他的衣擺不放。
“別這么喜歡我了,白粒,少喜歡一點吧。”魏曲舟哀求他,雙腿逐漸使不上力氣,身體下滑最終跪到白粒身前。他把臉埋在白粒的腹部,眼淚洶涌,心中的悲痛像一把刀在凌遲他。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抱柱的尾生,等自己的愛人,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年洪水泛濫,淹死的是十八歲的白粒。
他想起那天婚禮上,白粒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顆糖,嘴上說“給你,糖。”
仿佛他這么多年終于撕碎舊時光,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只為了給他那一顆糖。
這個人撞得頭破血流,對自己滿身的傷疤不置一詞,嘴上說不出來,可心里還是要愛他。
接下來的時這段時間間,凌霄往老宅跑的時間多了些,電話和應酬也多了。
這天電話響起時,凌霄已經在床上把江苜逼哭兩回了。凌霄停下動作,轉頭去看手機,然后伸出長臂把手機撈了過來,想看看是誰打來的。
江苜躺在他身下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已經神志不清了。一睜眼就看到凌霄在他身上手里拿著手機,頓時就慌了。
“別,別拍。。。”江苜迷迷糊糊的去拽他的手。
凌霄剛看清來電顯示上莊清河的名字,正準備摁靜音待會兒回過去。沒想到江苜會突然伸手過來,手機沒拿穩被打掉了,直接砸到了江苜臉上。
江苜痛叫一聲,捂住鼻子,另一手還去找凌霄的手機,摸到后把手機緊緊攥在手里。
“你鼻子沒事吧?”凌霄低頭去看,發現已經有血從江苜的手縫里流了出來。
“操!”凌霄見他流血就慌了神,想從江苜手里拿回手機,給趙醫生打個電話,問問這種情況需不需要去醫院。
江苜見他來搶手機心里更急了,放開還在流血的鼻子,兩只手都牢牢的握著手機不放。他半張臉上都是血,嘴里還在說:“你別拍,別拍我。。。”
他已經被干得神思恍惚了,但是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凌霄用手機拍下自己現在一身狼藉的不堪模樣。
驚慌的江苜,狼狽又無助。
凌霄頓住,默不作聲的看著江苜,突然就覺得他的樣子很可憐。
心想,他以為自己要干什么?
凌霄沒再跟他搶,從臥室出去用備用手機給趙醫生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趙醫生聽完之后,說:“先試著止血,如果血一直流的話就要去醫院了。你實在不放心,我過去看看也行。”
凌霄說:“行,你過來一趟吧。”
掛完電話,凌霄回到臥室。江苜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聽到他進來的聲音就警惕的睜開眼。
凌霄去浴室擰了條溫熱的濕毛巾,回到床邊給江苜把臉上的血擦干凈,然后發現鼻血已經止住了。
“鼻子還疼嗎?”
江苜搖搖頭。
凌霄坐著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他:“你以為我拿手機是要干什么?”
江苜掀起眼,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你以為我要把你這個樣子拍下來嗎?”凌霄臉上也同樣沒有表情,接著又問:“拍下來,給別人看。是嗎?”
江苜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他也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誤解了凌霄。這幾天看似和平的表象,被他的這個下意識的舉動撕開了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臟亂不堪的真相。
創傷后遺癥,應激反應。不止白粒有,他自己也深陷其中。
凌霄第一次發現,要獲得一個人發自內心的諒解是一件這么難的事。江苜對他的不信任,已經刻到了骨子里。
可是怪得了誰呢?
混賬事都是他自己做下的,是他曾經威脅江苜,作勢要把他丟到殷顯的派對上,嚇唬他要把他送給別人玩。都是他自己做下的事,江苜會這么想,一點都不奇怪,不算委屈他。
沒多久趙醫生就到了,看了看江苜鼻子,已經止了血,也沒有骨折,上了點藥就走了。
送走趙醫生后,凌霄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半夜,等他回到臥室,江苜已經睡著了。
這件事兩人都沒再提起,仿佛一個小插曲讓它過去了。可是比起以前兩人鬧起來天崩地裂的勁兒,這次這件小事,反而給凌霄心里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重新獲得江苜的信任。
最起碼。。。最起碼別讓他在自己身邊像只驚弓之鳥一樣,那樣的江苜太可憐,他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他突然覺得很無力,不知道該怎么對江苜好。他能給出手的,江苜都不稀罕。
他第一眼看見江苜,就頓覺愛欲漣波心生歡喜,繼而生了心魔。他那么喜歡他,又有能力得到他,哪里還會想許多。
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徹底。
凌霄第二天才想到給莊清河回個電話。
“老莊,昨天打電話什么事?”
“別他媽叫我老莊,每次你這么叫我我都覺得自己要飛升。叫聲清河哥哥來聽聽。”
“得了吧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凌霄笑罵。
莊清河聽了這話不樂意了,說:“嘿!出息了你,以前追著我喊哥哥的不是你?”
莊清河比他大了四歲,自己小時候那些糗事他知道的不少。凌霄也不敢把人得罪了,只好問:“你昨天打電話是有事兒?”
“我能有什么正經事兒找你?”莊清河那邊似乎點了支煙,說:“咱們都多久沒見了,小半年了吧。之前過生日都喊不動你,譜挺大啊。”
凌霄想起來是有這么回事,那時候他和江苜正鬧著,江苜搬回宿舍住那會兒的事。他那時候天天腳不沾地,忙著醫院公司江苜三頭的事,莊清河喊他他沒去,只派人送了禮過去。
說到生日,凌霄突然想起一件事,莊清河和江苜是同一天生日,都是11月22日,于是就順勢說:“你跟我家江教授同一天生日,我重色輕友肯定是陪他啊。”
“江教授?”莊清河愣了一下,說:“聽說你前段時間綁了個人,就是這個江教授?”
“別說什么綁不綁的。”凌霄現在聽到這個說法,額角直跳,偏偏這些人一個兩個的出來提醒他。
“得!晚上一塊兒吃個飯,我見見你家江教授。”
凌霄遲疑了一下,有些猶豫。莊清河這人對他倒是不壞,就是性格有些乖張,肆意妄為。他怕江苜在他那受奚落,或者聽到什么不好的話。
偏偏莊清河性格就這樣,本來他也不過隨口一提,但是一見凌霄遲疑,反而來勁了。原本可見可不見,變成了非見不可。
凌霄沒辦法,反正這些人江苜早晚得認識,于是答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號配角上線。
第58章
到了晚上約定的時間,凌霄就叫上江苜一起出門了。這兩天雪大,他和莊清河約的地方就在附近,距離不遠,就想著和江苜走路過去。
出門前,凌霄還是覺得不放心,總覺得江苜自己的衣服看著都不夠暖和。他從自己的衣服里挑了件最厚的羽絨服,給江苜穿上。
這件黑色羽絨度凌霄穿是短款,到了江苜身上就直接遮住了屁股。江苜自己不算矮,有一米八,可是比起一米九三的凌霄還是不怎么夠看。
像南洲這樣外來人口占比較大的城市,到了過年時人流一下就少了很多。兩人走在路上,都覺得比往常空曠,車和人都少了。
凌霄穿了件跟江苜身上差不多款式的羽絨服,也是短款,顯得個高腿長的。他跟江苜說:“莊清河是我從小就認識的一個哥們兒,他人挺好的,就是性格有些。。。跋扈。要是說話什么的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你要是不高興咱就走,甭委屈著自己。”
江苜問他:“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當時認錯人,從我背后喊莊哥,就是他嗎?”
莊這個姓不算常見,江苜記性又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你記性真夠好的,就是他。”凌霄笑了,又說:“你們從背后看真挺像,等會兒見了你就知道了。”
江苜脖子上裹著一條圍巾,下巴都被圍巾包了起來,只剩半張白生生的臉露在外面。他穿著凌霄的羽絨服,感覺又輕又暖和,覺得這件衣服真不錯。
到了會所包廂,脫外套的時候,他看了一下衣服的牌子,想著自己也買一件。拿出手機上網一搜,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這一件衣服居然要五萬多,里面絮的怕是鳳凰毛吧。
莊清河過來有點遠,所以凌霄到的時候,他還在半道上。其他人倒是陸陸續續來著,不多時就就到了一大半。
江苜喝了兩杯茶,然后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正方便的時候,突然身后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爸爸,要尿尿。。。”
江苜回頭往下一看,只見一個雪團子似的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正仰頭看著他。小男孩兒看著也就三四歲的模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張著兩只手臂,要抱抱的姿勢。
江苜四下看了一眼,輕聲問他:“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眨了兩下眼睛,不知是不是沒聽懂,雙臂往上舉了舉,又說:“尿尿。”
江苜這邊還沒方便完,一時有些難辦,只能對他說:“你等我一下。。。”
小男孩兒再次高舉手:“尿尿。”
“。。。。。。”
江苜匆匆解決完,拉好褲子,然后俯身抱起男孩兒進了隔間。
幫小男孩兒上完廁所,江苜抱著小男孩兒出了洗手間,以為會有他的母親在外面等著。可他在四周看了一圈,都沒看見人。
這里是一家會員制的私人會所,倒是不怕遇見什么壞人。可是當家長的任由這么小的孩子到處跑,心還是太大了。
他問男孩兒:“你家大人呢?”
男孩兒看著他,不說話。
他換個說法問:“你媽媽呢?爸爸呢?”
男孩兒突然指著墻上,興奮得脆生喊:“爸爸”
江苜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墻上掛的是一副字,“清河美人姑射神,夢中認得梨花云。”
男孩兒指著最上頭兩個字,又看了看江苜,是介紹的姿勢,高興得又重復了一遍:“爸爸。”
江苜轉過頭問男孩兒:“你叫什么名字?”
“莊,莊木森。”男孩有些口齒不清,但是江苜還是聽出了大概,起碼姓是聽清了。
江苜知道了這是誰家的崽,于是直接抱著莊木森回了包廂。
凌霄見江苜上了趟廁所,就抱回了個孩子,一下就愣住了,待到看清男孩兒的臉,更驚訝了,喊道:“木森?”
江苜早就猜到,所以也不驚訝。抱著莊木森坐下,讓他坐自己大腿上,又從桌上拿了水果給他。
“木森怎么在這?”凌霄皺眉問。
“在廁所撿到的。”
凌霄說:“那清河也該到了。”也許進來之后,遇見什么人寒暄,給耽擱了。
說完他轉頭又去看江苜,只見江苜目光柔和的看著莊木森啃水果。時不時的拿著紙巾給他擦腮邊的汁液,等他吃完了,又用濕毛巾把他的兩只小手也擦得干干凈凈。
儼然一個慈父的模樣。
正在這時,突然門被什么東西撞開了。撲通一聲,一個人從門外摔了進來,躺在地上哇哇亂叫。
這時一個風流秾麗,宛如妖孽的男人邁著長腿從門外走了進來,嘴里叼著根煙,暗紅色的襯衫,外套披在身上。他穿得單薄,一看就是有車接車送,不用下地的。他一腳踩到地上那人的胸口,狠狠的碾了一下,彎腰問道:“你剛才說老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