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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飛揚在他身后咬牙道:“劇透很不道德你知道嗎?”他真的沒看錯江苜,這個人骨子里就是一個記仇的人。
江苜不耐煩道:“我還給你留了一部分沒劇透呢,你再不走我就全說了。”說完偏了偏頭,示意程飛揚趕緊離開。
程飛揚走后,江苜正準備睡覺就接到了凌霄的電話。“江苜,你到宿舍了嗎?”
凌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背景聲音還能隱約聽到有人說話。
“到了。”江苜回答,頓了頓又問:“你爺爺怎么樣?”
“還在搶救。”凌霄似乎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江苜對這種事總是能生出幾分心軟,上次邵林拜托他去看凌霄,就是因為他說凌霄的母親聯系不上凌霄快急哭了,誤打誤撞碰到了江苜的軟肋。
江苜想了想,說:“會沒事的。”
凌霄聞言勉強得笑了笑,問:“你怎么這么肯定?”
“你們家有錢,肯定找了最好的醫生。”江苜沒有說什么虛的,而是從現實角度分析出了一個最實在的理由。
凌霄果然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他這會兒聽了太多安慰,什么老爺子福澤深厚,你們家有福星保佑之類的,說是安慰,更像拍馬屁,聽得他不勝其煩。
他吸了口氣,心里輕松了一點,說:“你說的有道理。”
不知道是因為凌老爺子真的福澤深厚,還是因為最頂尖的醫療資源,在icu住了兩天之后,他就脫離了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
凌霄因為凌老爺子住院,算是安分了幾天,沒來煩江苜。
江苜才清凈了兩天,又被他堵到辦公室。
“你什么時候搬回來?”說來說去,還是這個事。
江苜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凌霄臉色也不好看,他這些天要忙公司的事,還要經常跑醫院,這邊又懸心著江苜。所有事攪合到一起,搞得他頭都大了。
特別是每天深夜回到家,只有他一個人,這種時候就無比渴望江苜能在他身邊。
江苜目前是能拖就拖,能晚一天是一天,自然也不會一口就答應。
兩人火藥味眼看越來越濃重,正在僵持的時候,凌霄被一個電話召了回去。
凌霄走了之后沒多久,林歡進來了。江苜突然開口,問:“林歡,你上次說的棄貓效應,能再說說嗎?”
林歡愣了下,說:“哦,棄貓效應。就是說小貓咪要是鬧得太兇不聽話了,就假裝把它丟了,再回來的時候它就會變乖。”
棄貓效應是網絡流行詞,并不是心理學的學術用語。但是此時江苜聽了林歡的說法,卻沉思起來。
“怎么?教授,你家的貓也不乖嗎?”林歡知道江苜也養了只貓。
“不乖啊。”江苜想了想,為了加深程度又補了說:“特別兇。”
“啊。。。”林歡問:“那你要試嗎?你覺得這種方法有用嗎?”
“我不研究動物心理。”江苜整理著桌上的資料,說:“但是如果套到人的心理上的話,應該是有點作用的。利用人害怕被拋棄的心理,達到馴服的效果。你知道嗎?越是有恃無恐的人,越害怕被拋棄。兩性關系中,假意提分手的行為,其實就是想使用棄貓效應達到目的。”
“其實我覺得棄貓效應還挺殘忍的。”林歡咬咬唇,說:“被拋棄的人多可憐啊。”
江苜扯了扯嘴唇,沒說話。
可憐這個詞,和凌霄壓根沾不上邊。一個被寵壞的人,肆無忌憚的混蛋,有恃無恐的瘋子。
天氣越來越冷,凌霄這天忙完已經八點多了,還是開著車來南大找江苜。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說熟悉,是因為這人就是江苜。說陌生,是因為江苜此時的穿著和平時很不一樣。他上身穿了一件厚厚的米色短款羽絨服,雙手揣兜。拉鏈拉到底,把半張臉都遮在衣領里面。下身穿了條灰色純棉的束口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灰白色的運動鞋。
凌霄很少看他這么穿,可能是因為天冷吧。厚實的羽絨服,加絨寬松的運動褲,他居然也穿得很好看,一點不臃腫,反而增添幾分不多見的軟糯感,像個大學生。
江苜出了校門后,逛街一樣不緊不慢得走著。
凌霄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跟在他身后。只見江苜越走越熱鬧,差不多快半個小時了,走到一條小吃街。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宵夜攤正是熱鬧的時候。這條街小吃種類繁多,熙熙攘攘具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突然江苜拐了個彎。
凌霄跟著走過去,剛轉過墻角,就見江苜靠墻站著,直接和他撞了個面對面。
江苜淡定的看著他,問:“跟著我干什么?”
凌霄一點沒有被戳破的尷尬,反而覺得很有意思,好像在和小朋友玩捉迷藏被發現,只有被撞破的驚訝興奮,沒有輸了游戲的窘迫。問:“你什么時候發現我的?”
江苜看著他,沒正面回答。
他出校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凌霄的車,想玩跟蹤就不該開那么浮夸的車。這人開車跟了他一會兒,把車隨便停到了路邊,又在自己身后不緊不慢的跟了一路,不被發現才怪。
“下次要跟人,記得換臺車。”江苜轉過身繼續往里面走。
凌霄這才知道自己問題出在了哪,他兩步追上去,直接大大方方的走在江苜身側,伸開手臂壓上他的肩,問:“你往這邊來干什么啊?”
江苜吸了吸鼻子說:“吃燒烤。”
“啊,我也好久沒吃燒烤了,帶我一個。”
凌霄跟著他走到街邊一家小王燒烤店,門口的碳烤爐已經生了起來,烤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飄在寒冷的夜風中,讓人食指大動。
江苜在路邊的一個桌子上坐下,雙手還揣著兜,脖子也舍不得伸出來。他垂眸看著菜單點了一些烤串,聲音捂在衣服里,聽起來悶悶的。
“烤玉米兩串,魷魚五串,掌中寶二十串,五花肉五串,秋刀魚兩條。。。”
凌霄坐了一會兒,起身進屋跟老板嘀咕了幾句又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苜咆哮:老子自己是沒長手嗎???
不僅有手,而且十分嫻熟。
第38章
等烤串上來之后,江苜從衣袖里伸出兩根手指頭,拿起一串掌中寶吃。
凌霄起身拿了兩瓶啤酒,給江苜倒上,說:“喝點?”
江苜不置可否,伸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寒冬夜里吃燒烤喝冰啤酒,倒也別有一番風味。天是真冷,說話都往外吐白霧,也就他們這種二十來歲的人敢坐在室外這么吃。
“我還沒發現你好這口。”凌霄咬了串魷魚,含糊不清道。
“我也沒發現,你愿意在這種地方吃東西。”江苜又喝了一口啤酒,打了個冷顫,爽。
“確實好多年沒這么吃了,我十來歲的時候,常和朋友出來擼串。”凌霄收了收身上的羽絨服。覺得這樣挺好,和江苜心平氣和的坐在一塊吃飯喝酒,還能聊聊天。他又問:“你為什么選這個店?是不是以前和同學常來?”
“我讀書時在這打過工。”江苜用筷子撥著魚刺,秋刀魚的皮烤的焦脆,他吃了一口,說:“老板換了,但是味道沒怎么變。”
“你?在這打工?”凌霄訝異道。
不過他想了想江苜那孤零零的戶口本,心里大概就有數了。
江苜嗯了一聲,沒多說。
“一直想問你來著,你上大學的時候多大?”
“十五歲半。”
凌霄好像被戳中了什么笑點,噗嗤一聲把頭轉過去忍笑。
“怎么了?”江苜有些不明所以。
凌霄臉上還帶著笑意,說:“那你這是不是算童工?”
“算。”江苜說:“去告我。”
正說著,老板又上了一碟烤串。那東西紅紅的,切成一條一條的串在簽子上,江苜認不出是什么,估計就是凌霄剛跟老板嘀咕時點的。
凌霄往江苜那邊推了推,說:“你試試這個。”
江苜把手里的吃完,拿了一串吃了一口,隨口問:“這是什么?”
“味道怎么樣?”
“還行。”
凌霄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江苜眼皮一顫,說:“菜單上沒有這個。”
“隱藏菜單,一般燒烤店都有,只是沒寫出來罷了,畢竟不雅觀。”凌霄也咬了一口,說道:“這個你應該多吃點。”
江苜一頓,把手放下,問:“我為什么應該多吃?”
“你不是那啥嗎?”凌霄眨了眨眼問。
“啥?”
“腎虛脾虧啊。”
“。。。。。。”江苜把串丟到碗里,認真問:“你聽誰說的?”
“這又不是秘密了,張辰飛前幾天送了我一條鹿鞭,讓我給你補補。”
張辰飛。。。還不是秘密了。。。
江苜問:“你也覺得我腎虧?”
凌霄終于感覺到了江苜好像有點生氣,但是他覺得要想讓江苜接受治療,第一步就得是讓他自己面對現實,于是小聲說:“我們做的時候你從來沒硬過,你以為我沒發現啊?”
接著他就看到江苜臉色更難看了,小聲安慰道:“沒事,有病咱就治,不丟人。”
江苜把手揣回兜里,冷沉沉的看著凌霄說:“首先,以形補形是偽科學。其次,我不硬是因為。。。”
江苜一字一句說:“你技術太差。”
這話說出口,一下就炸了鍋,凌霄臉都黑了,咬牙道:“你敢說我技術差?”
“你還敢說我腎虧呢。”江苜也冷著一張臉。
“我那是不讓你諱病忌醫。”
“我是為了讓你認清現實。”
“去他媽的現實,你現在就跟老子走,老子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技術。”
“見識很多次了,就是差。”
“你連個對比都沒有,哪來的依據說我差?”
“有些事不用對比,就已經差得很明顯了。”
“除了你,還沒人說我技術不行的。”
“那你這么多年被騙的好慘。”
沒有哪個男人能對這種事上毫不在意,這是事關男性自尊的事。腎虧、不行、不舉、技術差,隨便丟出哪一個都能點爆一個男人的雷區。
“操!老子哪次沒把你操哭?”
“你看不出來,我是在為你差勁的技術痛哭流涕嗎?”
“江苜,你要為你說過的話負責。”
江苜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受凌霄的腦電波影響,居然也被激得干了蠢事,惹怒凌霄是他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
于是他停下了和凌霄的唇槍舌戰,換了個說法:“對,你的問題不是技術差。”
凌霄沒想到他突然改變說辭,正在疑惑,就見江苜露出一個笑。
江苜問:“你真想知道我為什么不硬嗎?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自己琢磨了很久。”
凌霄沒捕捉到他笑容里的殘忍,認真的問:“是為什么?”
“因為你一直在強奸啊。”江苜此時眼里的惡意顯露得明明白白的。他看著凌霄一點點白下去的臉,繼續道:“哪個男人在被強奸的時候還硬得起來?”
凌霄抿緊唇線,看著他不語。
江苜接著說道:“無關你的技術,也無關我的性取向和腎功能。你琢磨那么多,就沒想到這一點?”
看到凌霄的表情,江苜知道自己方向找對了。讓凌霄難受,不止激怒他這一個方法。
凌霄一直不說話,剛才雄赳赳的氣勢早就消散不見了。仿佛一條被主人狠狠打了一頓的狗,喪著脖子坐在那。
過了許久,凌霄問:“你一直覺得我在□□?”聲音在發顫。
“不然你以為你在干什么?”江苜手指交叉,用手背托著下巴問:“跟我談戀愛嗎?”
凌霄在心里答了句,是啊,就是談戀愛。但是他沒敢說出口,他自己也知道,他和江苜的這種關系跟正常意義上的談戀愛是不一樣的。
凌霄沒談過戀愛,不是他不想談,是因為根本沒這個機會。從小到大從沒有需要他費心得到的人或物,正常人戀愛的相識、傾心、追求、告白等程序他從來沒有經歷過,自然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不用溫柔體貼,甚至不需要真心實意。只需要一個名牌包,一頓米其林大餐,或者一件昂貴的首飾就能收獲一段□□關系時,他就不再知道怎么去喜歡一個人了。
他習慣性的按照自己以往的方式對待江苜,枉顧他的意愿,先把人弄到手。然后像對待情人一樣對待他,給予他物質上的享受,是他一直以來所認為的表達愛意的方法。
當對方拒絕這些的時候,在他看來就是拒絕和他維系關系,于是他又會暴怒。
考慮對方的想法,顧慮對方的感受,這種功能在凌霄這里是喪失的,他一直就沒有這種能力。
據說人類本來是有鰭的,但是在陸地生活之后,這個器官喪失了它原本的功能,最后逐漸就退化了。
凌霄也是這樣,他的人生經歷使他不用考慮別人,遷就別人,慢慢的,他的這項功能也跟著退化了。
兩人接下來沉默了許久,各自覺得荒唐。
夜越深越冷,烤串已經變得冰冷,啤酒也讓人不想再碰。江苜喊了老板,然后買了單。
他站起身看都不看凌霄一眼,徑自離開。
凌霄卻亦步亦趨得跟了上來。
兩人沉默得走著走著,凌霄在他身后突然說了句:“對不起。”
江苜聽這話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直接忽略掉。
“對不起,我從沒這么喜歡過一個人。你跟別人都不一樣,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你的喜歡可真造孽。”江苜冷冷說了一句。
“那你教我行不行?你告訴我要怎么做。”
“資質這么差的我不收。”
“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放過我,我以為你知道呢。”
“除了這個,別的都行。”
江苜沒再回他的話,天上開始飄起雪花。
凌霄也不說話在他身邊跟著,夜已深,離了人聲鼎沸的小吃街,路上漸漸安靜下來。天真的冷了,雪也越下越大。
凌霄突然問:“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他記得江苜是十一月底左右的生日。
“嗯
”
“哪天?”
“今天。”
“嗯?”凌霄猛轉頭看他,又問:“今天?”
“嗯。”
凌霄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11月22日,倒是好記,可自己怎么就沒記住呢。
“怎么不說呢?”凌霄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的無措,這會兒已經快十二點了,什么都來不及準備了。
江苜本來沒什么的,但被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弄得皺起了眉,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