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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魏曲舟:“你上過沒有?”
魏曲舟聞言,手上一用力,竟然直接把手上的高腳杯給捏斷了,血霎時就涌了出來。
凌霄臉色一肅,叫了侍者過來,說:“帶魏少去包扎一下。”
魏曲舟去處理傷口,凌霄又往桂樹那邊看過去。
凌霄很想再過去和他說說話,但他沒動。年輕人和盛老聊天的氛圍讓人感覺很難插進去,他們肯定在聊一些很有學問和內涵的東西,他過去只能跟個傻子一樣插不上話。
不可一世自命不凡的凌霄,生平第一次竟然從心底生出了一種類似自卑的情緒。
江苜從剛才起就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終于他忍不住朝著目光的方向看去,和凌霄遠遠的對上了眼。
凌霄愣了一下咧著嘴沖他一笑,還揮了揮手,江苜點點頭算是回應。
他面前的盛老也往那邊看了一眼,笑道:“這幫年輕人看著也就比你小幾歲,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跟個老頭子一樣了。”
江苜笑了笑:“我長這么大就沒有活潑過,別太為難我。”
這時婚禮儀式開始了。
新娘被父親牽著手,緩緩走過布滿鮮花的臺階,樂隊奏著一首《beautiful
in
white》。賓客們受音樂感染,自覺鼓掌,氛圍溫馨動人。
儀式有序的進行到了念誓詞這一進程,現場氣氛也逐漸升溫。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為妻嗎?無論將來,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你都愿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是的,我愿意。”
“那么新娘,你愿意嫁。。。。”
新人宣誓完,又是自由活動時間。
凌霄隔著影影綽綽的人群看著邵林走近,問他:“怎么樣?打聽到了嗎?”
邵林自信滿滿道:“你不看是誰出馬,有我探聽不到的事嗎?”
魏曲舟問:“打聽什么?”
邵林笑著看向他:“凌霄看上一個人,人家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讓我幫忙問來著。”
凌霄催促:“快說。”
邵林說:“那個人姓江,叫江苜。是南大心理學教授,盛老的學生。”
“教授?他看著挺年輕啊。”凌霄聞言很詫異。
江苜看著跟他差不多年齡的樣子,可能因為職業的原因有些書卷氣,還有一點學生才有的文秀,說比他小都有人信。
居然這么年輕就是教授了。
這人是個天才啊,凌霄對他興趣更濃厚了。
邵林回道:“那就不清楚了,就問到了這些。這人不是圈子里的,認識他的人不多。”
邵林又問:“你干了什么?人為什么這么防著你?連名字都不肯說。”
凌霄想起剛才那一巴掌,瞇了瞇眼,低頭跟邵林耳語了一句。
邵林睜大雙眼,了然道:“那就難怪了。”接著又問:“他屁股手感怎么樣?”
凌霄笑瞇瞇:“還不錯。”
正說著,凌霄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
他回頭一看,只見江苜就站在他們身后幾步遠的地方,正冷冷得看過來,看樣子是要去吧臺,正好經過這里。
凌霄不確定自己說的話他有沒有聽到,不過聽到了他也不在乎,還沖江苜笑了笑。
江苜沉甸甸得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往吧臺走去。他跟吧臺要了一杯淡茶,準備端回去給盛老。
邵林咂舌,說:“這是座冰山啊,冷冰冰的。”
“是嗎?”凌霄看著江苜的背影,說:“我倒覺得他挺欠.操的。”
突然場面喧鬧了起來,歡聲笑語不斷,原來是新娘要扔捧花了。男人們自覺退向一邊,給姑娘們騰出了場中間的位置。
幾個穿著紫羅蘭色裙子的伴娘,和在場的幾個年輕女孩兒嬉笑的擠在一處,等著接新娘的捧花。
一身白紗的美麗新娘笑著轉過身,聽身邊人喊了“一二三!”,就憑感覺把手捧花往后拋去。不知道是不是預測有誤,還是她太緊張,捧花竟然偏離預期往一旁斜斜的飛出。
江苜正和盛老說著話,突然感覺有什么東西飛到胸前,下意識用手一托。
眾人的目光隨著捧花都投向了江苜,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個精致小巧的鈴蘭花束一時有些愣神。他抬起頭迎上眾人目光,一臉茫然無措。
在場人都被這個烏龍和江苜的表情逗樂了,全都笑了起來。
江苜回過神,也忍不住輕笑起來,他看了看場中央的女孩們,穿過人群走過去,把手捧花遞給了其中一個女孩兒。
女孩愣愣的接過捧花,臉更紅了,笑著對江苜說了聲:“謝謝。”
江苜看著她,說了聲恭喜。
女孩兒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這個小插曲過去了之后,儀式全部結束,新娘已經把隆重的婚紗換成一件輕便的白色禮服,也下場和朋友們歡聚在一起。
天色已經黑了,盛老以年齡大要早點回去休息為由,提前離場。走之前按住了要送他的江苜,說:“你在這再待一會兒,別那么早走。”
江苜無奈,準備再留一會兒就離開。
“你為什么要把捧花給那個女孩兒?”身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江苜回頭,說話的人是凌霄。
“感覺她很適合鈴蘭。”江苜心不在焉得隨口回道。
凌霄努力的回憶那個女孩兒的模樣,發現沒有什么記憶點,也不明白江苜說的適合是怎么適合。于是他問:“江教授說的合適,是什么合適?”
江苜驀然抬頭,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再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了一絲防備。他冷聲道:“感覺。”
凌霄沒再追問,點點頭,然后又說:“我對心理學挺有興趣,可以留個聯系方。。。”
話沒說話就被江苜打斷,只見江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說:“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回見。”
然后就轉身離開了。
凌霄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一臉震驚,他是被江苜的敷衍給震驚到的。
因為這人根本就沒有戴手表!!!
他是怎么一臉淡定的從空蕩蕩的手腕上看出時間不早了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得扯謊!還能更生硬一點嗎?
江苜甩開凌霄從現場出來后,經過一片僻靜處,突然聽到一旁的紫藤花架下傳來說話聲。
紫藤花架下。
“你這幾年跑哪去了?”
“。。。。。。”
“你是怎么又勾搭上了金鳴?”
“沒有,我上班。”
“上班?上什么班?他是你的客人?”
“不,不是。我在,畫魂。”
“畫魂?”魏曲舟聽了覺得有點耳熟,稍微一想就想起來了,是他半年前投資的一個動漫設計工作室,他不沾管理的事,都是金鳴在打理。
“做什么的?”
“畫,畫手。”
魏曲舟沒說話,他認識金鳴幾年,最知道他這個人,精明算計,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亂。若不是和他關系匪淺或者有什么交換,金鳴怎么會帶他來。
“你答應了他什么?”魏曲舟沉聲問他。
“。。。。。。”
白粒沒理解他這個問題,于是沒說話。
魏曲舟心里冷笑一聲,這人這么多年還是沒變,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沉默。他換了個問題:“那你來這是想干什么?”
還是沉默。
“是想來見見什么人嗎?”
魏家嫁女兒,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鉆進來。來了之后滿場飛,各種交換名片,就為了能搭上一點人脈,生生把他姐的婚禮弄成了商務宴會。
白粒不經商,他來這的目的,魏曲舟大概有了猜想。
果然,白粒點點頭說:“嗯。”
魏曲舟胸口發悶,因為他的回答煩躁的很,說話也口無遮攔:“何必舍近求遠,你看上誰了?我給你引薦,不收你中介費。”
白粒愣了愣,完全沒聽懂,問他:“什么,意思?”
魏曲舟口不擇言,說:“你給我上一次就行了。”
江苜皺了皺眉,經過時瞟見花架下站著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把一個清瘦的男生擠到墻上,被壓在墻上的那個眼神躲閃,往后縮的都快把自己嵌到墻上了。
情況不太正常。
江苜上前,開口問那個男生:“需要幫助嗎?”
兩人轉頭看向他。
江苜看了眼身材高大的男人,又轉向被壓在墻上的那位,再次開口:“需要幫助嗎?我可以帶你走。”
男人仿佛認出了他,笑道:“盛老要走了嗎?”
江苜看了看他,嗯了一聲,第三次開口問男生:“你需要幫助嗎?”
男人聞言笑了,對男生說:“白粒,你看你多招人,這么快就有人上你的鉤了。”
“曲舟,我,我不是。”白粒急急的解釋,又看向江苜,小聲說:“謝謝,我沒事。”
江苜看了眼白粒,微微皺眉。又轉過去看魏曲舟,視線留的稍微久一些。
然后江苜今天第一次掏出名片,遞給白粒,說:“有需要就打電話給我。”又補了句:“隨時。”
白粒收下名片,小心放進褲子口袋,認真的對江苜說了聲謝謝。
江苜點點頭,然后就離開了。走沒兩步還聽見身后魏曲舟說:“對,好好收著名片,這說不定是你以后的金主。”
第3章
江苜沒想過和凌霄還能產生什么糾葛,同樣沒想到第二次見面來得這么快。
中間就隔了兩天,那天他把提前準備好的現金裝進了一個牛皮紙袋,然后按時到了約定地點,一個人流涌動的超市。
他來到超市的存包處按下存包鍵,把裝錢的牛皮紙袋放了進去,然后關上柜門,機器吐出一張印著二維碼的紙條。
他抽出紙條攢進手心,往大門口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出去。快要出去的時候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不小心和那人的肩膀撞到了一起。
那人戴著口罩和帽子,伸手拉了江苜一把。
“抱歉。”
“沒關系。”
簡單兩句話后,兩人的手就分開了,各自朝著原先的方向離開涌進人群。像兩滴水掉進了大海,瞬間毫無蹤跡。
走出去許久,江苜才搓了搓空無一物的掌心,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瓶酸奶,咬著吸管喝。
此時華燈初上,路上人來人往。他站在那觀察著經過的人們,像看一場沉浸式電影。
正在路過的女孩兒年輕漂亮,打扮時髦,眉眼間有股嬌蠻之氣,但是并不讓人討厭。
此時她面帶不虞之色,撅著嘴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可是她雖然看起來走的急,實際步伐邁的卻很小。雖然沒回頭,但是眼睛一直想往后方瞟。
果然后面追上來一個神色焦急的男生,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摟住女孩兒的肩低聲哄著。
江苜心中暗測他們在走出二十米之內就會和好。果然,他看到女孩錘了男生一下,兩人就親親熱熱的又摟在了一起。
這時反方向又走來一對中年夫婦,男子一臉不耐,步子邁的很大,女人小碎步艱難的跟著。他看女人穿著嚴實,步伐踉蹌,劉海下隱約還有淤青。
江苜心中猜測這個男人有家暴傾向。果然,兩人走到路口,剛好錯過綠燈。
男子回頭罵了女人幾句,似乎在埋怨她走路慢。罵著罵著就上腳踹,被好心路人攔了下來,男人雖然還是罵罵咧咧,但是好歹沒再動手。
僅僅是從一個人的走路步伐就能看出人生百態,女孩兒看似在生氣,其實虛張聲勢,腳步留給了男生追上她的余地。
男生三步并作兩步,則顯示他著急追回女孩兒的迫切。
男人走路毫不遷就妻子的情況,大男子主義思想極重。
女人的小碎步追趕則顯示了她在這段婚姻中的卑微地位,所以即使被家暴,也只是用衣服劉海等遮掩傷痕,腳步不停的追隨對自己施以暴力的男人。
江苜知道,以這個女人的性格,即使被打死都不會離婚。他在心里嘆息了一聲,重新投入自己的觀察。
這個腳步輕盈愉快,漆皮高跟鞋擦拭的锃光瓦亮,大冷的天還只配了黑色絲襪,肯定是要去約會。
那個腳步沉重遲緩,拖拖拉拉似筋疲力盡,應該是加班了好幾天的社畜。
這個穿了一雙看起來很貴的運動鞋,腳步穩健,是在夜跑。嗯?不對,他腿邊還拖了一條繩子。
繩子?不,是狗鏈,另一端拴著一只半人高的哈士奇。
哈士奇腳步迅疾,視線上移,是在甩著舌頭狂奔。
啊,是在遛狗。
等等!哈士奇,狗鏈,人。狂奔,越來越近。
還來不及整合信息做出反應,下一刻江苜猝不及防的被飛奔來的一人一狗中間的狗鏈勒翻在地,一屁股倒地躺在人行道上。
江苜躺在地上,感覺屁股生疼,有好一會兒沒動。
凌霄都懷疑人是不是摔暈了的時候,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又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趁這會兒功夫打量江苜,黑色的高領衣外是一件黑色披風式大衣,用腰帶收腰系著,身形挺俊窈窕。
烏黑的頭發和黑色衣服襯得他臉更白,干凈的皮膚在燈光下像敷了一層瓷白的釉,流暢利落的優越骨相。眼睛清冽如一池碎星,睫毛密茸茸的一圈,渾身上下只有嘴唇是紅色的。
縱然是歷經千帆見慣風月的凌霄,也為之失神。
這個人明明裹得嚴嚴實實的,卻哪哪都透著勾人。
凌霄舔了舔嘴唇,掏出一支煙點上,沖他道:“有事沒?”
江苜抬頭眼神淡漠,仿佛摔倒的不是自己。他看了眼囂張的男人和在他旁邊吐著舌頭冒傻氣的哈士奇。
低頭拍身上的土,嘴里道:“說不好,可能有內傷。”
凌霄樂了:“江教授還挺幽默。”
江苜皺眉,抬頭看向他:“你是?”
“嘖,這么快,就把我忘了。”凌霄走到他近前,一張英挺的臉上是玩味的笑:“那天認錯人打了你的屁股,我還以為你且得記著我呢。”
他背著燈,身材高大,燈光撒在身上江苜只能看到一個剪影,有著高高在上的桀驁。
“是你。”
五分鐘后兩人坐到了臨街的一家咖啡店,哈士奇被拴在門口,絲毫沒有闖禍之后的覺悟,吐著舌頭沖過路的人傻樂。
凌霄要送他去醫院,他拒絕了,于是凌霄堅持請他喝杯咖啡以示歉意。
江苜無可無不可,他看出凌霄這人性格強勢,不太容易被拒絕。與其在街上拉拉扯扯,不如就喝個咖啡早點結束。
“江教授看著年齡不大,哪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