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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可怕
作者:十八鹿
受是“美強慘狠”
惡狼變忠犬攻&清冷高智商瘋批美人受
一個命無敵好的凌霄,和一個命無敵差的江苜。
這是一個渣攻變舔狗,天才被逼成瘋子的故事。
凌霄天生富貴,是少有的命好到極致的人,看到江苜第一眼,就生了心魔,不管不顧把人先收在身邊。然而隨著接觸越久,越發現這人陰鷙深沉得可怕。
江苜高智商,看似冷靜理智,實則睚眥必報,手段陰狠毒辣。獨獨在凌霄身上栽了跟頭。他心里懷著血海深仇,仿佛征途路上遇到了一條趕不走的餓狼,為了前路順暢,只好拆散身上的骨血飼狼。
結果突然有一天發現,狼怎么變成狗了?
路人甲:“聽說凌少收了個人,把人都玩瘋了。”
凌霄冷哼:“他瘋?我瘋了他都不會瘋。”
前期
凌霄陰沉道:“江教授,你還是沒認清自己的身份啊。”
后期
凌霄跪在江苜腳邊,痛哭流涕:“江苜,你怎么報復我都行,只要你別走,求你。。。”
最后,落日熔金,倦鳥歸巢,一切塵埃落定。凌霄和江苜并肩走在林間,凌霄目視前方,語氣肯定道:“江苜,你喜歡我。”
江苜:“你曾經那么對我,我還喜歡你,我是瘋了嗎?”
凌霄:“你瘋了嗎?”
江苜:“我瘋了。”
一個人如何從深淵變成救贖。
第1章
第一場秋雨降落是在一個中午,南大校園凄風冷雨,黃色的樹葉被雨水拍打后沉重的墜落。灰暗的云朵像是送葬的人群,冰冷的秋雨則是送葬人的眼淚。
江苜沒有去吃午飯,而是一個人撐著黑傘在拿云樓附近散步。說是散步,其實更像是在晃蕩,因為他看起來就像一具游魂,一身黑衣,一把黑傘。
空氣中飄著廣播室的播放的歌曲,低沉沙啞的女聲像在哭泣著吟訴。
“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模樣,倒數著最后的謝幕時光。”
江苜一身黑衣在雨中站定,陰沉的天幕看起來平常更低,云層低壓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也許是握傘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的白馬兒呀你慢些跑啊,這一次沒有我帶你回家。”
他望著拿云樓的樓頂,平靜的眼底下壓抑著令人驚心的情緒,仿佛冰面上的裂口,下面是洶涌的洪流。他站了許久,直到飯堂里開始有用完午飯的學生三三兩兩的走過來,他才轉身離開。
“春天啊暖陽啊快些來吧,保全他一路上無風無浪。”
“我的白馬兒你慢些跑啊,這一次沒有我帶你回家。”
南大教室。
江苜身著黑色毛衣在講臺上講課,整個人看起來清古又睿智。
“人類不是唯一有報復心的動物。自然界中,很多動物都會表現出報復心理。”
“當然,我們不討論動物心理,我們說一下人的報復心。”
“弗洛伊德曾經說過,攻擊能讓人感到愉悅。”
“可實際上,有大量的實驗和研究證明,人在報復之后只能非常短暫的情緒提升。而在那之后,情緒會變得比報復之前還要低落、負面。”
“我們之所以想要報復傷害過自己的人,是因為我們預期了報復后的痛快和愉悅。”
“所以當你有報復心的時候,可以嘗試站在對方的角度上思考問題,尋找更好的解決辦法。
“要知道,當一個人選擇報復的時候,就要準備兩座墳墓。一座給仇人,一座給自己。”
一個女生在臺下問:“教授,你提倡以德報怨嗎?”
江苜偏頭看了看她,接著玩笑似的說:“我個人并不欣賞以德報怨的處事行為。我喜歡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態度。”
女生又說:“17世紀英國詩人喬治赫伯特說過:活得好就是最棒的復仇。”
江苜頭也不抬,道:“所以他只是詩人。”
臺下傳來幾聲嗤笑。女孩兒面色通紅得坐了下來。
誰不知道江教授斷情絕愛,理智到了非人的地步,對所有詩歌和浪漫有著天然的鄙視。
從教室出來,江苜和助教林歡一起往辦公室走去。路過一個拐角時,江苜突然放輕了腳步,側耳聽著什么。
然后他走到花壇邊的灌木叢前,扒開看了一眼,頓時就愣住了。
林歡也湊了過去,看了一眼之后忍不住驚叫一聲。
那是一只被打斷了腿的流浪貓,還沒斷氣,正在努力發出孱弱的叫聲。
江苜匆匆趕到餐廳,一進去就看見老師坐在離門很近的一個位置,他還沒點菜,桌上只有一杯茶冒著熱氣。
“老師。”
“你遲到了。”盛老抬頭說,他頭發花白,氣質儒雅,說話也是慢條斯理讓人覺得很舒適。
哪怕約好一起吃飯的學生遲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他也沒有絲毫的不悅。
接著他注意到江苜衣袖上的血跡,眉心一皺,問:“受傷了?”
江苜卷了卷袖子把血跡遮起來,避免影響到老師的胃口,說:“不是,救了一只流浪貓,剛送到寵物醫院。”
這句話也連帶著解釋了自己遲到的原因。
等菜的期間,師生二人聊了起來,時而穿插著他們這個領域的人才懂得詼諧和幽默。
盛老喝了口茶,問:“在南大還習慣嗎?聽說你還在校咨詢室掛了牌?”
“嗯。”江苜點點頭,說:“挺好的。”
盛老看了他一會兒,說:“這個周末有空嗎?陪我去參加一個婚禮。”
“您又打什么主意呢?”江苜瞟了他一眼。
盛老失笑,說:“江苜,有多少人跟你說過你過于敏銳了?”
“事實上,這么說的人不多。”江苜聳聳肩道:“你知道,大部分人都很遲鈍,遲鈍到在發現我很敏銳之前,我就已經把自己的敏銳隱藏起來了。”
盛老點點頭,說:“我想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是要介紹姑娘給我認識?”江苜問:“您選擇在婚禮上引薦也是有用意的吧?想讓婚禮的浪漫氛圍激起單身男女對愛情的憧憬。”
盛老嘶了一聲,往后靠上椅背,說:“跟你真是越來越難聊了。”
“我對您一向坦率。”江苜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說:“婚禮我陪您去,但是我已預知您的期待會落空。”
“你年紀不小了,該考慮結婚成家的事了。”
江苜煞有其事道:“只有該成家的愛情,沒有該成家的年齡。”
盛老問:“你這話從哪里聽的?”
江苜眨了眨眼:“網上看的,如何對應長輩催婚語錄。”
他在盛老面前,偶爾會展現出孩子氣的一面。
盛老失笑,接著想到了什么似的,笑著問:“江苜,你有沒有關注過自己的性取向問題。”
“沒有。”江苜攤了攤手,說:“我認為這種事情需要實踐才能有結論。”
“知道了,你是情竇還沒開,不知道里面是顆什么種子。”
江苜被自家老師的比喻逗樂了,點點頭笑著說:“就是這么回事。”
吃完飯,江苜還要回學校,并沒有久留。兩人走到餐廳門口,站著又說了幾句話。
臨分別之時,盛老眼睛動了動,拍了拍江苜的肩膀,問:“還記得你博士畢業時,我給你的寄語嗎?”
江苜沒回答,而是移開視線往虛空中看去。
細密的秋雨如同銀灰粘稠的蛛絲,織成輕薄的網,網住整個秋天。
江苜也被網住了,一段寄語開解不了他。
下了一周的秋雨在周末這天非常識趣得停了,天氣晴朗,秋天也開始展現出它特有的秋高氣爽。
凌霄這天打扮得體莊重,去參加婚禮。
魏家要嫁女兒,新人喜歡西式禮儀,辦了個戶外婚禮。魏家這幾年勢頭不錯,竄得很快,和他們家最近幾年開始走得近了一些。
收到請柬時,他爸媽正好度假去了,老爺子許多年不參加活動,家里只剩他一個人能用。
凌霄剛一入場,就從人群中覷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幾步跨到跟前,伸手重重在那人屁股上來了一掌,打招呼:“莊哥,昨晚怎么沒來啊?上哪風流去了?”
那人被他一掌拍的一個趔趄,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然后一臉震驚的回過頭。
凌霄也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張十分漂亮但是完全陌生的臉。
操!認錯人了。他垂在腿邊的手展了又收緊,手心心有些發燙。
不幸慘遭凌霄鐵砂掌的年輕人一臉震驚,大腦空白得看著眼前這個身形高大,俊美桀驁,看起來有點不好惹的男人,屁股火辣辣的。
旁邊的老人也一臉訝異好奇,有些鬧不清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你。。。哪位?”漂亮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問他。
凌霄看著他那張臉,一時間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像掉進了深海里。聲音五感都被隔絕,眼睛睜著卻說不出話。
年輕人又問了一句,才把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啊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凌霄還算誠懇的道了聲抱歉,向他伸出手。
年輕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有些怔愣的伸出手和他淺淺握了一下。
“實在是,你和我一個朋友從背后看起來太像了,從背后看簡直一模一樣。”凌霄道完歉也不走,還是盯著他看。
當時正值秋高氣爽,戶外婚禮的現場綠草如茵,種類繁多的鮮花布置得現場如夢似幻,空氣中彌漫的花香,被初秋干燥清爽的微風送來。那是一年里頭都挑不出幾個的好天氣,空氣新鮮透徹,一切的一切在陽光下都清晰的毫發畢現。
年輕人的眼睛恍若碎星沉海底,眼珠在陽光下呈現淺棕色,清澈見底像覆了一層薄脆的琉璃。看人的時候溫和有禮,但是帶著淡淡的疏離。
他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的睿智,看著凌霄微微蹙眉。
凌霄自報了姓名,正要詢問他的名字時候。年輕人突然對身邊的老人說:“這里是不是太曬了?我陪您去那邊樹下休息一會兒。”
老人的身體比不得年輕人,雖然正值秋天,但是午后的陽光卻實在算不上溫吞,曬得久還是讓人有點發昏。老人沖凌霄點點頭,就和年輕人離開了。
儀式還沒開始,現場就像一個派對任人自由活動。凌霄沒多久就找到了自己熟識的那一幫公子哥,勾肩搭背的往吧臺去找酒喝。
婚禮現場很大,設施布置處處透著精心。有提供酒水的戶外餐吧,有給小孩子的游樂城堡,不遠處還有樂隊演奏,總之到處都貼心周到。
凌霄和身邊人坐在露天桌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視線卻一直往旁邊的桂樹下飄。
那個人穿著一套黑色西服,中規中矩的款式被他穿得挺拔如松,身段讓人移不開眼。特別是腰臀連接處,先凹后翹,隔著衣服也能看到驚人的弧度,那個弧度簡直能殺死人。
西服外套的后衣擺斜飛,如一個小小的燕尾,在凌霄心里劃了一刀。腰那么細,臀那么翹,腿又那樣長,直戳戳得站在那,像定海神針一樣在凌霄心里扎了根。
和他一起的老人看起來六十多歲,花白的頭發,嚴謹講究的西裝,一身學究氣質,十足的老派紳士模樣。
他和那個老人一直在用不大的音量交談,表情肅穆認真。
不像凌霄他們這邊跳脫吵鬧,時不時爆出一陣笑聲。
兩人的談話可以看出,彼此輸出、理解和反饋都很及時,看起來聊得棋逢對手。
凌霄忍不住猜測他們的關系,是父子嗎?他又有些懷疑,這世界上有關系這么親密的父子嗎?反正他是沒見過,他從小到大就沒和他爸這么心平氣和的聊過天。
年輕人和老人說話時微微前傾著身子,是一種透著尊敬和受教的姿態。老人看他的目光也透著和藹欣賞,還伸手幫他拂開了肩膀上細小的落花。他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的桂花樹,不知道說了句什么,老人笑了笑。
兩人恭敬與欣慰像師生,信賴和慈愛又像父子。
“凌霄,你看什么呢?”問話的人正是魏曲舟,今天婚禮新娘的弟弟,今年二十三,長得帥氣俊朗,和凌霄還算合得來。
“那倆人誰啊?”凌霄朝桂花樹下抬了抬下巴。
魏曲舟瞇眼看過去,說:“年長的那個姓盛,是個教授還是什么院士我也鬧不明白。反正文化人一個,我姐夫那邊的客人。”
“年輕的那個呢?他兒子嗎?”
“不是吧,我記得盛老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可能是女婿?要不就是他學生。”
邵林聽見他們談論也朝江苜看了過去,瞇起眼睛,細看了兩眼,說:“一個男人竟然長成那個樣子。”
凌霄轉頭看他,邵林勾唇一笑:“不過長成那樣,是男是女都不要緊了。”
魏曲舟正要說話,突然停了下來,眼睛死死的看向他側后方一處頓住了。
凌霄跟著看了過去,一個白凈清秀的男生走了過來,站到他們跟前。
男生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身材清瘦皮膚白嫩,一雙眼睛長得很出彩,撲朔著小扇子一樣的睫毛,似乎想看魏曲舟又不敢看。
魏曲舟臉色無比難看,從看到男生那一刻臉就沉了下去。
男生在原地踟躕了一小會兒,上前兩步,伸出手遞到魏曲舟面前。手心攤開,是一顆小小的,千紙鶴糖紙包著的糖,在陽光下發著五彩流螢一般的光芒。他有些遲疑的開口:“給,給你的。糖。”
魏曲舟臉都黑了,唰的一下站起來。他比男生高了大半個頭,冷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男生,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眼睛都紅了,說不上是激動還是憤怒。
然后突然伸手,把男生手里的糖重重揮了出去。
男生臉一下就白了,慌慌張張的轉身想去草地上把糖找回來,卻被魏曲舟一把攥住胳膊,魏曲舟咬牙問:“你為什么會在這?”
男生被他嚇到,有些害怕的看著他,手臂掙了掙沒掙開,就不敢動了。他結巴著回答道:“金鳴,帶,帶我來的。”
魏曲舟聞言甩開他的手臂,把男生甩得一個趔趄,接著冷聲道:“滾。”
男生僵立在原地,臉更白了,看著跟死人沒什么區別。
魏曲舟看都不看他一眼,跟在座的幾個公子哥道了聲失陪就離開了。
第2章
凌霄等人面面相覷,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個男生蹲在一旁的草地上找東西。
邵林疑惑的問:“他在找什么?”
凌霄撇撇嘴說:“找糖唄。”
邵林看了覺得怪有趣,問他:“嗨!你叫什么名字?”
“白粒。”男生蹲在地上,眼神躲閃著小聲回答。
邵林招呼他:“別在那蹲著了,過來坐啊。”他看這小男孩兒長得挺招人疼的模樣。
這時憤怒的魏曲舟去而復返,看到蹲在地上的人,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沖著白粒說:“你怎么還不滾?”
白粒起身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轉身離開了。
邵林懶洋洋道:“曲舟,你怎么對他那么兇?好歹也是來參加婚禮的客人。”
魏曲舟看向白粒離開的身影,心里一陣煩躁,說:“他算哪門子的客人,騷.貨一個。”
凌霄和邵林他們聞言都愣住了。
魏曲舟坐下,懟了口酒說:“他最會賣可憐勾引人,看著可憐巴巴,其實心比誰都狠。會咬人的狗不叫,說的就是他。”
邵林笑了,說:“聽這話,是吃過他的虧?”
魏曲舟沒否定,又懟了一口酒,說:“誰年少的時候還沒喜歡過兩個人渣,過去這么多年了,還能再著他的道不成?”
邵林撓了撓下巴,瞇眼笑道:“不怪你著他的道,那小子確實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