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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沫麗或墨姨來催自?己吃夜宵補品,賀嶼薇嘆口氣,扒了扒頭發快速地爬起來,準備在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前?跑去開門。
下一秒,她整個人呆滯原地。
*
穿花襯衫的男人根本沒有敲門,他直接以主人公的姿態強勢闖進來。
每次見面都是在余溫鈞的專屬樓層。這好像是第一次來賀嶼薇住的房間。
余溫鈞右手?提著一個小?小?的白?色食品塑料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行李。但明顯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因為他的氣質和身上有一種經過長途旅途后特有的風塵仆仆,就?像、灰塵、雨水混合木質香水的味道。
他順手?就?把外套遞給她:“我先沖個澡。”
小?孩卻?沒有像平常那樣?有眼力地接過他衣服。
賀嶼薇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個世間其他人所看不到的鬼魂。
“不認人了?”余溫鈞皺眉問。
賀嶼薇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
這個男人去美國得有小?半個月,他從來都不肯聯系她,工作很?忙的樣?子?,她也就?不好主動打擾。而就?像賀嶼薇適應很?多事情后,她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也可以。
但,等他真?的重新?站在她面前?,內心各種亂七八糟強行按壓住的東西都浮現?出來,攪合在一起,顯出原形了。
就?像灼傷的部位被淋上了一捧冷水,賀嶼薇緊緊咬著牙,以至于連一句“你回來了”或“你怎么在這里”都問不出口。
*
眼淚,一瞬間就?模糊了眼前?的所有視線。
賀嶼薇正在拼命在腦海里搜刮能想出來的詞,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她肚子?發出“咕嚕”一聲,今天?專注于打掃衛生,還沒吃飯。
她說:“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賀嶼薇小?聲地驚呼著,因為余溫鈞攔腰抱起她,大跨步地往臥室走。
余溫鈞偶爾會不輕不重地把她扔到床上,但那時候,他的動作總帶有種和性、沖動和情欲具象化的意味。
這一次,余溫鈞卻?溫柔把她放到床中央,坐在旁邊。
“給你帶了一份章魚燒。”他左右一看,順手?把床邊的小?桌子?拉過來。
“等一下,不能在床上吃東西……”她不確定地阻止。
“這是小?事。”余溫鈞用手?背碰了碰她頰邊的淚水。
男人手?的溫度很?熟悉,賀嶼薇抓住他的襯衫下擺,是激動,是安心,除此之外,還感?覺到一種觸電般的愛。
她掩飾般地想低頭,看到余溫鈞帶來的食物,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流出來。
余溫鈞說:“不是你想吃的章魚燒?”
賀嶼薇顫抖地指著飯盒,她搖搖頭:“雖然……但這是鯛魚燒……”
第110章
CHAPTER
110
炎熱
等余溫鈞迅速地沖完澡出?來,
他坐在沙發上。
盡管已經知道小姨的事情,但還是老?規矩,先聽她把事情從頭到尾地講一遍。
賀嶼薇用毛巾幫他擦著濕潤的頭發,
邊仔細地打量他的面孔。
“突然回來讓你心虛了?”余溫鈞說話?還是那個有點調調,
很?冷靜,但有時候也很?噎人
“才不是!”她不禁鼓起臉頰,
略微煩惱地說,
“只是感覺到……混亂。不過我?感覺自己又了解你一點了。”
余溫鈞瞇起眼睛。
他不在,
李訣那小子難道多嘴說了自己什么話??余溫鈞嘴上平平地問:“了解哪些部分了?”
“嗯。你比較喜歡分隔兩地的關系。對不對?”
余溫鈞被問住了。
他可不認為自己喜歡那種分隔兩地的關系。然而,余溫鈞同樣?不想承認出?差期間不聯系她的做法?有問題。
這一直是余溫鈞獨斷專行的性格。
“我?經過這段時間的考驗,
也覺得自己能夠接受遠距離戀愛!兩三個月見一次面,
也可以?的。”
余溫鈞沉默地看著賀嶼薇真摯的目光,等一下,總覺得有些事情,他倆的考慮角度不太一樣?。
*
“打住。先把更重要的的事情說一遍,
就是那個楊嫻。你是怎么想的?”余溫鈞冷靜地制止她。他的語調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
賀嶼薇點點頭。
看到余溫鈞出?現,
她內心那一場亂七八糟的陰霾情緒就像被北邊的強冷風直接吹散。
取代的,
是一種振奮感的緊張。
這男人的個性極其?果?決,最?討厭舉棋不定且性格軟弱的人,自己得把想法?說出?來。
“就算‘小姨’沒跑過找我?,我?也不想要生母的遺產。”她說,“何況,
我?覺得楊嫻在病急亂投醫。”
*
假如楊艷還活著,
恐怕也沒有把錢給這個被她拋棄女兒?的想法?。賀嶼薇覺得,她也不樂意要這筆錢。
就把這筆錢轉贈給有需要的人好了。
即使答應放棄遺產,楊嫻也不會?很?容易地拿到姐姐的海外遺產。身為普通人,她想取得海外的遺產,
肯定得辦理護照,找英國大使館辦理特殊簽證,訂機票,當地的住宿和?交通也是一筆開支。
就算不需要自己去?英國,楊嫻絕對得聘請一個律師,而所簽署的晦澀難懂的法?律文書肯定是全英文的……
楊嫻是癌癥病人。折騰這一遭,肯定自己先熬不住。
賀嶼薇像一個事外人客觀分析著這里繁瑣的細節,與?此同時,她也在仔細地觀察著余溫鈞的反應。
他沒什么表情地聽著。
賀嶼薇忍不住說:“你也說點什么吧。你不說話?時的表情真的很?可怕。”
余溫鈞回過神:“嗯,稍微走神兒?一會?。”
賀嶼薇后知后覺。李訣說余溫鈞還得過一周才能回來,她原本以?為兩人今晚只是視頻。沒想到,他匆匆現身。
難道,余溫鈞是為了她的事,特意坐長途航班從美國飛回來?
余溫鈞回答:“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賀嶼薇雙手捧著毛巾,目光落回雖然買錯但還是被她沒出?息吃光的鯛魚燒空盒上面。
剛見面的喜悅,逐漸轉化為愧疚和?自責。
比起打電話?只能聽到聲音,她想看余溫鈞的臉。可余溫鈞突然回來,她又覺得給他增加了麻煩。
“你回酒店休息吧。”賀嶼薇趕緊說,“我?的事其?實沒什么討論的。”
余溫鈞伸手按住她:“剛剛走神不是因為疲勞,而是想到自己。曾經為了媽媽的財產和?信托基金什么的,和?余承前鬧得很?僵,我?當時也說過和?你一模一樣?的話?,不需要我?爸的錢。”
他沉思?了會?。
“這么多年,我?其?實明?白另外的一個道理。就算我?爸向他的幾個孩子們分張白紙,我?也想從他手里得到一張。這跟我?缺不缺錢或目前擁有多少都沒關系。就因為是他的兒?子,我?的內心就會?有向父母索取的天然沖動。”
賀嶼薇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和?你爸爸吵的原因,肯定都是他做得不好。”
*
余溫鈞看她一眼。
每當他露出?這一種有些無奈卻又懶得繼續廢話?的表情,她真切地覺得,自己是被眼前的這個人寵愛著。
賀嶼薇突然眼前一亮:“我?把楊艷遺產送給你吧?比起那個楊嫻,我?絕對是更想把錢給你!”
他皺眉:“想一出?是一出?。”
賀嶼薇再垂下頭:“……是啊……我?也t?這么覺得,對不起。”
余溫鈞再問她:“恨楊嫻嗎?”
賀嶼薇很?漠然地搖頭。
別人在她陷入困境的時候沒有主動伸出?援手,這并不代表對方是徹頭徹尾的壞人。
這,只是常態。
余溫鈞拉著她坐在自己膝蓋上,無聊地把玩她的手指頭又陷入某種沉默。
“楊嫻的事,交給我?吧。”他意味不明?地開口,“到了第四季度,我?也需要在明?年財報出?來前,找個正常理由,把余龍飛的支出?雜費添補一下。”
“集團每年會?遇到很?多類似的事,員工家人或者是什么遠房親戚找過來,說什么患了重病,經濟出?現了危機之類的,而為了處理這種情況,集團的工會?成立專項的慈善基金,而為了避稅,我?自己也會?往那里捐點錢。”
隨后,余溫鈞就說什么要救助就必須走全套的繁瑣流程,楊嫻要配合企業的對外慈善宣傳,簽一個風險合同,手術臺上死亡不能追責。至于手術后續的藥費和?檢查,他們也概不負責之類。
*
賀嶼薇遲鈍地意識到,余溫鈞居然決定幫楊嫻出?治療癌癥的醫療費。
比起驚訝和?不解,她的胸口涌起的是一種近乎被背叛感:“余溫鈞你絕對不可以?!憑什么?不能幫她!這件事根本和?你沒有關系!實際上,楊嫻的病也和?我?沒什么關系!她從來都沒來找過我?,只有缺錢的時候才想到我?的存在,而且她還冒充是我?媽媽!根本就是——”
賀嶼薇真急了,但這時,余溫鈞突然按住她掙扎的上半身。
他一下子重重地吻住她的嘴,舌頭熟練地溜進柔軟的唇瓣。
余溫鈞用有點玄妙的表情看著她,牙縫里輕輕地說:“一天沒操到,我?心里就不太踏實……”
賀嶼薇胸膛起伏,她好像從沒聽余溫鈞在床上說過臟話?。
不過,她熟悉他這種表情。
余溫鈞的神情,依舊沉穩深沉的。
但每當他眸子深處露出?一種晦暗表情,那種骨子里動不動就壓制人要吞噬掉對方的勢在必得的強勢就冒出?來。
*
余溫鈞確實是忍耐了許多天。
什么楊嫻,什么死去?的母親遺產,他根本不在意,從走進賀嶼薇門的瞬間也就只有一個強烈念頭——
表面上的余溫鈞,他告訴她,沒有什么疲倦。
實際上的余溫鈞,想讓她的胸脯壓著他的手,讓她用膝蓋摩挲他大腿,用足尖勾著他的肩膀。他根本不在意那些螞蟻般的工具人,只想讓眼前的女人先撫慰好自己撒野的欲望。
不過,余溫鈞依舊能滴水不漏地控制住自己的這一面。
他洗澡,哄她,和?她四平八穩地交談著
但當賀嶼薇這么睜大眼睛,提高聲音對他說話?,余溫鈞壓抑的情緒突然找到情緒裂縫口——
房間里的燈被打開著,余溫鈞在上面兇猛地索吻,賀嶼薇回過神來,也不停地躲。
他們的正事都沒說完!
余溫鈞真的太專斷獨行了!
賀嶼薇還在生氣?和?難過之間,用盡全力想甩脫他,但雨點一樣?落下的兇狠親吻和?揉捏不容反抗,他威脅幾句,扳開她雙腿。
余溫鈞剛洗完澡,花襯衣領口最?上面的手工紐扣還嚴嚴實實地系著,脖子上卻浮起一道粗重的青筋,她忍不住腹誹,這男人的腦子里的某部分絕對是被切了吧。
出?差不主動聯系的人,明?明?是他。
現在親她這么狠的人,也是他。
兩人面對面,他捏著她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賀嶼薇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被拆吃入腹,眼睜睜地看著他進進出?出?。
一開始的時候就是痛痛的。
她索性不說話?,他同樣?不言不語,聳動著有力的腰肢。強烈的刺激就被鋼鐵頭的圓規畫圈似的,一圈重過另一圈,暈眩感、酸慰混合著痛蔓漸漸延到全身,她的身體困難地全部接受,再緊緊抱著他的肩膀。
為什么會?這樣??賀嶼薇實在不太想承認自己是這樣?的人。
這時,她又換一個姿勢,但嘴巴被余溫鈞捂住了,舌頭蹭到他掌心薄薄的繭,習慣性地有點想舔,又用最?后的理智忍住。
余溫鈞邊殘暴地握住她的胸,邊冷靜地在她耳畔逼問:“誰說我?喜歡遠距離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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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余溫鈞離開她的嘴唇,一獲得自由,賀嶼薇靠在他身上用嘴呼吸。
整個人好像剛出?爐似的,渾身都燙得冒煙,卻又不敢多動。
按照這男人的脾氣?,總要再折磨人幾輪。
但,余溫鈞只是在床上摟著她,似乎暫時并沒有繼續的打算。
——等一下,他們什么時候在床上了?
“我?們再討論回楊嫻的話?題。于公,身為企業家要有點社會?責任感,我?不喜歡搞出?人命。于私,我?既不想看你猶猶豫豫地用自己的錢去?幫這個小姨,也不想看你思?前想后地拒絕但在事后進行自我?折磨。所以?,這事交給我?解決。”
幾秒后,賀嶼薇才意識,余溫鈞居然無縫銜接地重新討論中斷的話?題了!
兩人的身體緊密地相貼著,她的指甲掐入他的肌肉里,而不知怎么,賀嶼薇能神奇地感覺到余溫鈞的某種體貼。
父親在她的“不干預狀況”下去?世,而為了某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賀嶼薇倒也沒法?看到和?母親面容極為相似的小姨也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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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啊雖然成為我?的女人,但本質上來說,你確實還是一個小孩。”
每次聽余溫鈞說是自己是他的女人,賀嶼薇總是不舒服。
但,聽到余溫鈞評價說自己是孩子,她卻也覺得胸口一陣強烈揪緊,覺得很?寂寞,因為沒有被公平對待。
“說你是孩子又不是批評你。我?覺得你性格很?純粹,意志力很?強。”男人的指腹強硬地托住她垂下的臉,向來淡漠銳利的眸子居然有一抹溫柔的暗影,“這些天,我?一直思?考你之前在秦皇島的那番話?,而現在,我?只想對你說句話?:薇薇只需要繼續當孩子就好了。”
她不解地看著他。
“世界上的功名利祿,在薇薇眼里應該極無聊。不僅僅是我?,其?他人只要一看到你就能知道,你是個純粹的孩子。你的小姨已經是大人,他們大人的煩惱,既不是你造成,也不需要你來解決。”余溫鈞低聲說,“即使你父母都活著,他們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現在爺爺奶奶去?世了,你在這世界上也沒有什么需要處理的問題。這輩子唯一的任務,就是當孩子,做點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要用這一生把自己的天賦和?才華徹徹底底地活出?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管,好不好?”
所謂情話?,就是這么可怕但又這么動聽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