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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規則、病房規則、交替死亡……
這些信息源源不斷注入阮軟的腦海里,她抿緊唇,將信息開始一條條理順。
姜燭沒打擾她。
護士長們站在身后,也不發一言。
*
小白臉是個善良的人。
善良到,不忍心看患者如此痛苦,所以想讓阮軟道歉。
不僅要她道歉,最好是讓她繼續替患者眼盲。
沒辦法,誰讓姜燭戳破了患者的眼珠子?
而姜燭又是阮軟的朋友。
這一來二去的,阮軟不就得為此負責嗎?
她就應該替患者眼瞎!
于是小白臉寬慰著患者:“你放心,你的眼珠子不會就這樣白白被戳破的,她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
“你不是想看得見嗎?我會讓她將視力還給你的。”
他覺得自己真是太良善了。
把自己都給整感動了。
患者顯然也十分感動。
幾百年都遇不上這樣一個大傻子。
他能放走?
當然不行!
“你覺得我很可憐?”患者捂著眼珠子,雖然看不見,卻還是抬頭朝小白臉望去,“你真是個大好人。”
小白臉還不好意思了,撓撓頭,有幾分羞澀開口:
“你不用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
但他想相助,患者卻不愿意再招惹阮軟了。
不僅是阮軟,連著姜燭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先前是因為阮軟在,他才沒辦法對小白臉出手。
而現在,姜燭和阮軟已經走出了病房,那現在的小白臉,不就成了他囊中之物了?
他可太開心了!
于是,患者笑得十分真誠,手在空中摸了摸,似乎想抓小白臉的手:
“那你能不能幫我更多一點?”
小白臉之前聽到了姜燭和老黑的對話,知道患者的手不能碰,所以他避開了患者伸過來的手,卻還是很耐心且有愛心地回答:
“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幫你。”
“你能做到!”患者笑得愈發真誠,手在空中揮舞得愈發快速,“快過來,扶著我去找那個女護士……”
小白臉一僵:“啊?你讓我扶你?”
這是能扶的嗎?
不能啊!
扶了就得瞎啊!
他可不想瞎。
“怎么,你不敢扶?”患者冷下臉,“你剛才不是說,會盡力幫我嗎?你就是這樣盡力的?你甚至不愿意過來扶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沒必要扶你去找她。”小白臉尷尬地抿了抿唇,“你這樣,你在這里等著我,我幫你去把她找回來……”
扶是不可能扶的。
這輩子都是不可能扶的。
他作勢還往后退了一步。
患者面色更冷了,聲音僵硬怪異了不少:
“我說,讓你過來扶我!”
小白臉心里咯噔一下,不受控制地又后退了一步:“我們……我們可以好好商量的嘛……”
他害怕了。
先前他壓根不覺得詭異有什么可怕的。
一個被阮軟那種小姑娘欺負得沒有反抗之力的詭異,能有什么可怕的?
他甚至沒把這個詭異醫院當回事。
可現在,面對看上去越來越怪異的詭異,他心里莫名毛骨悚然。
他想逃!
可剛跑出一步,身后就又傳來了患者的聲音:
“不扶嗎?不扶的話,是在拒絕我嗎?”
患者嘴里發出陰森的笑聲:“拒絕我的話,會死的哦——”
小白臉僵在原地,害怕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轉念一想,患者被阮軟揍成那樣,他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能比一個小姑娘弱?
想到這里,小白臉覺得自己又行了。
回頭沖著患者就是一拳。
患者是個瞎子嘛。
他覺得自己這一拳,肯定會穩穩落在患者臉上,這還不得把患者揍出個好歹來?
這還不得讓他知道他不好招惹?
可不是。
他剛出拳,捂著眼眶的患者就松開了手,反手一巴掌將他扇飛了出去。
字面意義上的扇飛。
“啊——!”
小白臉被扇飛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他整個人都懵了。
之前患者在阮軟手里,不是任人揉搓的嗎?
現在是怎么回事?
就只是一巴掌,他居然被扇飛了?
詭異的力氣居然這么大的嗎?
不行,他得逃!
不然他會死在這里的!
可小白臉還沒爬起來,就見患者雙手雙腳著地,以野獸般的姿勢快速朝他爬了過來。
像貞子。
小白臉被嚇懵了。
“啊——!”
他哆哆嗦嗦拼了命地后退。
“救命——!”
“救命——!”
然而,所有人都在忙著自救,誰有閑心管他啊。
姜燭倒是聽到了他的求救,但她卻沒有太多的反應。
總歸剛才阮軟已經在房間里實驗了規則,小白臉照著做就不可能會死。
頂多瞎而已。
不過看他那么良善,應該不會介意自己瞎一瞎,然后還給患者一片光明吧?
他真的,她哭死!
回去多少得給他立個碑。
“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小白臉身下流出一攤液體。
彼時,患者已經來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扶我!”
聲調簡單且直白,像命令。
小白臉壓根不敢拒絕,顫顫巍巍伸出手扶住了患者。
患者反握住他的手腕,一臉滿意。
小白臉哆哆嗦嗦,卻不想失明,現在滿心都是把阮軟交給患者。
阮軟可以瞎,他不可以!
“我,我帶你去找阮軟,她還欠你一雙眼睛呢……”
小白臉撐著剛要起身,就被患者拽住了。
患者滿臉笑容:“去找她干什么?你那么善良,把你的眼睛給我,不行嗎?”
小白臉:“!”
第434章
真正的規則
小白臉善良嗎?
善良的。
但這善良,是在不損害他利益的前提下。
損害別人利益的話,他是愿意并且樂意為弱者尋找正義的。
可如果損害的是他的利益的話,那弱者還是去死吧。
只是偏偏,面前這個他以為的弱者,不是弱者。
“不行!”小白臉驚恐道,勉強讓自己保持冷靜,“我不能瞎的,更何況,是阮軟戳爆了你的眼珠子,不是我,不管怎么樣,都應該是阮軟來還你一雙眼睛。”
患者睜著那只霧蒙蒙的泛白眼睛,死死盯著小白臉:
“你是在,拒絕我嗎?”
小白臉登時不敢動了。
他總覺得,下一秒,患者那顆尚還完好的眼睛,就會蹦出來變成怪物吃掉他。
他不想死啊!
不能拒絕患者啊!
“不……不是的,我只是說,阮軟的眼睛更適合你……”
患者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現在我更喜歡你的眼睛。”
不容置喙。
小白臉哭也哭了,求也求了。
他想讓患者心軟。
就像之前他對患者心軟的那樣心軟。
然而,詭異是沒有心的。
能心軟才有鬼了。
以至于小白臉只能在絕望之中,喜提一只看不見的眼睛。
“我的右眼!啊——!看不見了!”
小白臉驚慌了。
他崩潰地推開了患者,死死捂著自己的右眼:
“我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看不見了!”
患者嘻嘻嘻地笑:“且先留著你的左眼,等我左眼恢復了,再把你的左眼視力送給我……”
小白臉徹底崩潰了。
同時又有些慶幸。
——還好剛才姜燭戳爆了患者的左眼。
否則,現在他兩只眼睛就都看不見了。
此刻,善良的小白臉,心理比任何人都陰暗。
他恨不得患者去死。
但他不敢。
他現在只想找到阮軟,想尋求庇護。
他已經明白,阮軟一定有什么過人之處,而這個過人之處,讓她可以壓制住患者。
這念頭剛一起來,他就瘋了似的往外跑,腦子里全是之前看到的工牌上的名字:
“阮軟!”
“阮軟你在哪兒!”
阮軟和姜燭就在走廊的邊上,離得并不遠。
一看到他們,小白臉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能找到你們真是太好了!那個患者,真的是個瘋子,是個怪物!”
他罵罵咧咧。
然后堅定地表示,他要跟她們一起行動。
姜燭對他瞎了一只眼睛的悲痛遭遇,表示了相當程度的同情。
并且十分熱切的說道:
“喲,不就是一只眼睛嗎?你那么善良,我要是你,就把一雙眼睛都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