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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愣了一點幾秒,佟昊扔下手中東西,幾個健步,幾乎是躍到韓中身前,一把抓住韓中的頭發,用力往后一扯,他另一手扶著霍嘉敏,對著韓中咬牙切齒。
因為頭皮的驟然吃痛,韓中不得不松開手,霍嘉敏脫離他的鉗制,差點兒渾身一軟倒在旁邊,但她更著急去看沙發處的宋喜,所以不能軟。
佟昊一手揪著韓中的頭發,另一手攥拳朝著他面門打,不過是兩下就鼻口竄血,打得韓中毫無招架之力。
“宋喜!”
霍嘉敏的聲音打身后傳來,佟昊轉頭去看,這才發現沙發上還歪著一人,宋喜側身趴著,頭發擋住了大半的臉,可佟昊聽見了,霍嘉敏喊宋喜。
是她?
韓中的頭發還被佟昊攥著,仰著頭,鼻血回流,嗆著了嗓子,想咳咳不出來,只能伸手去推佟昊。
佟昊一口惡氣頂上來,轉頭一把扣住韓中的脖子,他當年是泰國黑市拳王冠軍,一拳下去能把人打暈厥,如今大手捏著別人的喉管,效果可想而知。
韓中剎那間覺得自己要死了,連面前的人都沒看清楚……
這么會兒功夫,喬治笙,元寶,常景樂跟阮博衍也乘電梯上來了,幾人原本就是一道來的,是剛剛臨時有事兒,他們幾個在下面耽擱了一會兒,佟昊先上來的。
喬治笙走在最前面,房門打開,正對面是佟昊抬手掐著滿臉是血的某人,神色駭人。
沙發邊上,霍嘉敏蹲跪在那里,神情緊張,一直在念叨:“宋喜,你沒事兒吧?”
宋喜?
宋喜!
喬治笙愣了一秒,緊接著跨步往里走,他沒管一旁的佟昊,只徑自往沙發上看。
此時宋喜已經多少找回點兒知覺,只是頭還暈,微瞇著視線,起不來,迷迷糊糊間,眼前閃過一道人影,緊接著有人拍著她的臉道:“宋喜…”
宋喜心想,別拍臉,是頭,頭暈。
門外的幾人全都神色各異,但卻腳步很快的走進來,元寶趕緊去拉開佟昊,怕鬧出人命。
佟昊的手好不容易被元寶掰開,韓中立馬趴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嘴里的血沫子噴出來,撒了一地。
常景樂跟阮博衍都站在沙發旁邊,前者眉頭一蹙,出聲問:“怎么搞的?沒受傷吧?”
霍嘉敏紅著眼眶道:“韓中突然跑進來,宋喜幫我被他打了一下,可能是撞到頭了?!?
天地良心,其實真的沒有這么嚴重,宋喜想解釋,可話還沒等說出口,只聽得喬治笙熟悉又冰冷的聲音道:“以前你跟他在一起,再怎么樣我不會動他,現在你們分開了,他動我的人,你怎么說?”
這話自然是說給霍嘉敏聽的,霍嘉敏臉色煞白,頭都沒回一下,開口回道:“你隨便,我不管?!?
喬治笙也沒回頭,徑自叫了聲:“元寶?!?
元寶看到宋喜倒在沙發上,心里也挺著急的,但韓中是霍嘉敏的心上人,喬治笙做事兒向來講原則,無論韓中多渣,只要霍嘉敏不開口,他絕對不會插手人家兩個人的感情事,如今…到底還是翻臉了。
抓住韓中的后衣領,元寶將他從地上拽起來,韓中剛剛被佟昊嚇壞了,此時腿軟,根本沒辦法走路,一走一軟,佟昊見狀,一腳踢在韓中胯骨上,直接把人踢翻。
元寶沒好眼神的瞪了眼佟昊,埋怨道:“踢暈了你扛下去?”
佟昊站在原地,整個人跟煞神似的,明明流血的人是韓中,可他身上卻滋生了一股子血腥味兒。
元寶將韓中往外拽,韓中是懵的,元寶只能沉聲威脅,“你留在這兒,命都保不住。”
韓中不認識佟昊,臉上都成血葫蘆了,也看不清誰是誰,但是有一點他敢肯定,只要佟昊在的地方,他就要逃。
元寶把韓中拉走,佟昊順著人縫看到沙發上的宋喜,這會兒她已經坐起來了,常景樂問她怎么樣,她也說沒事。
抽了幾張茶幾上的紙巾,佟昊蹲下來,把地上的血跡一點一點的擦干凈。
阮博衍道:“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宋喜本能的搖頭,但一搖頭還是會暈,她趕緊打住,輕聲回道:“沒關系,估計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她視線落在霍嘉敏身上,出聲問:“你怎么樣?沒受傷吧?”
霍嘉敏紅著眼眶搖頭,“我沒事兒,你剛才嚇死我了?!?
宋喜尷尬的笑了笑,暗道自己沒出息,不僅沒幫上什么忙,還倒給人添亂,如今又被群眾給圍觀…說到群眾,宋喜余光瞥見身旁的喬治笙,他就站在沙發前面,她的臉再往前半個手臂,就能戳到他褲鏈上。
剛剛拍她臉的人,應該是他吧?她好像聽到他的聲音。
第169章
忍了
如今宋喜是怕了喬治笙,怕跟他同框出現,怕他出口傷人,怕丟面子,怕終有一天,宋元青都沒辦法支撐她繼續走下去。
就好比現在,宋喜生怕喬治笙出聲懟她,雖然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哪兒不舒服?”
熟悉又冷漠的聲音打頭頂傳來,宋喜幾乎是本能的搖搖頭,一陣轉圈轉多了的眩暈感隨即傳來,宋喜忍不住咻的停下,微微蹙眉。
喬治笙見狀,眉頭一蹙,沉聲說:“有什么好逞能的?起來?!?
宋喜頭皮是麻的,指尖也是麻的,她不曉得喬治笙要干什么,只趕緊撐著手臂站起來,以免他一個不高興,又要發飆。
霍嘉敏扶著宋喜的胳膊,眼帶擔憂的說:“要不要進去躺一下?”
宋喜還沒等回答,只聽得喬治笙說:“我帶她去趟醫院?!?
霍嘉敏馬上道:“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喬治笙說:“行了,你在家吧?!?
霍嘉敏還是想去,宋喜也出聲安撫,“你在家休息,我真的沒事兒,別來回跑了?!?
比起宋喜,霍嘉敏如今才是重點看護對象。
等到常景樂跟阮博衍根本就沒提要一起走,因為看出喬治笙拉著的臉,擺明了誰也別跟著我們。
宋喜跟屋中的幾人打了聲招呼,總覺得少了個誰,起初還以為是元寶,可后來才發覺,是佟昊。
宋喜跟喬治笙走的時候,佟昊去陽臺抽煙了,沒有告別。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門,來到電梯口,待進了電梯后,封閉的空間中只有他們兩個,宋喜微垂著視線,很是安靜。
電梯右上角的紅色數字從28跳到8,喬治笙才突然開口說:“有事兒不會打電話嗎?”
宋喜肩膀很輕微的一抖,是嚇了一跳的,這樣的小動作落在喬治笙眼中,看得他胸口發悶,憋得發慌。
她沒看他,只輕聲回道:“忘了?!?
喬治笙沉默不語,又過了幾秒,電梯門打開,宋喜稍稍往旁邊側身,讓喬治笙先出去。
出了樓下安全門,宋喜主動開口道:“你不用送我去醫院,我沒什么事兒,你上去吧?!?
喬治笙側頭瞥了她一眼,“難道我是專門送你下樓的?”
聲音沒有明顯的怒意,但卻一貫的冷淡。
宋喜想到昨晚被他當面說哭的場景,有些事,經歷過一次,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未免重蹈昨晚的覆轍,宋喜不著痕跡的吸了一口氣,然后抬起頭,看著喬治笙的臉問:“能耽誤你兩分鐘時間嗎?”
喬治笙對上宋喜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同樣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站在原地,不回答,卻身體力行的表示,他有時間。
宋喜是豁出去了,神色平靜的開口說道:“以前我一直覺的自己為人處世還可以,但是遇見你之后才發現,可能大家標準不同,習慣不同,你說的對,在你那兒住就得守你的規矩,今天我正式跟你道聲歉,為我以前所有給你添麻煩的事兒,向你說聲對不起,希望日后我有哪兒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提點,我們爭取在接下來的兩年十個月里,和平相處。”
這番話宋喜說的磕都沒卡一下,要不是心中積怨已久,要不就是憋了很久。
喬治笙覺的最刺耳的那幾個字,就是兩年十個月,原來她一直都在數著,掰著手指頭算日子,聽她口口聲聲說著抱歉,但眼底深處分明就是記仇的倔強。
沒錯,她在生氣,記了昨晚的仇,說什么和平共處,換個說法就是以后大家少往一起湊合,我不給你添麻煩,你也少來數落我。
喬治笙很生氣,他的確很生氣,他應該眼睛不眨一下的狠懟她一頓,一如昨天晚上。
昨晚他還多少帶點兒欲加之罪,可就宋喜現在這番話,他完全可以給她判個死刑,但他卻莫名的不想說她,因為什么……八成是覺得愧疚,也心知肚明她為何會發脾氣。
兩人四目相對,氣壓低到一旁的樹葉都不敢亂動,宋喜始終沒有躲避喬治笙的注視,看就看唄,她又不是不好看。
喬治笙透過宋喜的瞳孔,清楚看到她心底的那股狠勁兒,像是天不怕地不怕,這么久以來的忍氣吞聲,不過是個假象,一旦踩到她的底線,她絲毫不介意原形畢露。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后還是喬治笙薄唇開啟,不冷不熱的回道:“看在你今天幫霍嘉敏的份兒上,道歉就免了,左右不過兩年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他這個忍,自然不是叫宋喜忍,而是指自己很不痛快,他還覺得如今的生活是份折磨呢。
宋喜唇角輕勾,淡笑著說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直說?!?
喬治笙面不改色,“我不會拐彎抹角?!?
宋喜笑容不減,“那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先走了,不耽誤你們聚會。”
喬治笙一貫的面色冷淡,宋喜也不指望他說什么,稍微一點頭,轉身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喬治笙忽然有些后悔,剛剛為什么沒懟她?為什么就這樣讓她走?他現在快要氣死了,憑什么?
宋喜頭也不回,一路走出很遠,當確定喬治笙連她的樣子都看不到時,她這才慢下腳步,稍微舒緩挺到僵硬的背脊,張開手掌心。
掌心里一片滑膩,媽媽呀,嚇死她了。
宋喜剛才那一瞬間是有種大義凜然,同歸于盡的決心,但這并不代表她一點兒都不會害怕,尤其是喬治笙竟然沒有反擊,太意外了。
她都做好他嘴毒,她忍不住就跟他鬧掰的準備,結果……險勝。
被韓中甩了一下,頭是沒怎么樣,心臟病都快嚇犯了,宋喜邊走邊感慨,想到韓中,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句清冷的男聲:他動我的人,你怎么說?
那會兒宋喜已經清醒了,只是身體還不聽使喚,她親耳聽到喬治笙說,動他的人。
那一瞬間,她心中不是不感動的,只是理智很快壓制了感性,喬治笙所謂的‘他的人’,指的是他罩著的人,他那種性格,怎會允許別人在太歲頭上動土?
唇角勾起很淡的一抹輕嘲,宋喜強勢將心底那份異樣的感動壓下。
但她不曉得,她剛剛出門時說的那番話,也是在太歲頭上動土,然而太歲,并沒有翻臉。
第170章
背著她搞事情
宋喜來看霍嘉敏,本想陪她聊聊天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出來了,不想回翠城山,她靈機一動,去顧東旭那兒啊,以前去他家只能看見他,現在多好,韓春萌也搬過去了,兩人一勺燴。
一想到顧東旭現如今跟韓春萌同居一處,宋喜就莫名的止不住笑,沒有跟兩人打招呼,她打了個車直接過去。
顧東旭所在的小區門衛已經認識宋喜,看見她過來,笑著打招呼,宋喜微笑著回應,順利進入,直接乘電梯上樓。
站在門口,她按下門鈴之后故意避開貓眼,不多時,門里由遠及近傳來一個女聲:“誰啊?”
宋喜壓著嗓子道:“送外賣的?!?
房門打開一手寬的縫隙,宋喜立即從旁邊竄出來,喜笑顏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韓春萌看到宋喜站在門口,圓目一瞪,回神過后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關門。
宋喜一臉懵逼,還沒反應過來,房門已經緊緊地關死了。
哭笑不得,宋喜站在門口,稍微提高一些聲音道:“欸,搞什么?”
門內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宋喜按門鈴也不開,敲門也不開,實在沒轍,宋喜只好把電話打到顧東旭那兒。
響了足有四五聲,顧東旭才接,“喂?”
宋喜站在門口,叉著腰道:“你們搞什么?我不是來捉奸的?!?
顧東旭倒是回的直白,“等五分鐘?!?
宋喜氣到無語,顧東旭那頭已經掛了。五分鐘后,房門打開,韓春萌跟顧東旭都站在玄關,滿臉賠笑。
宋喜抱著雙臂,犀利的目光掃過兩人明顯心虛的臉。
韓春萌身子一側,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恭迎,恭迎女王?!?
顧東旭念叨:“怎么來也不打聲招呼?”
宋喜本就憋了一肚子氣,不敢沖喬治笙撒,她還不敢沖顧東旭撒嗎?
眼睛一瞥,她故意陰陽怪氣的回道:“干嘛?現在來你這兒還要打招呼,要不要提前一周預約???”
顧東旭就知道是這么個下場,老老實實的抿著唇不說話。
宋喜換好拖鞋大步往里走,一副警察勘探作案現場的架勢,在客廳中掃了一圈,她轉頭看著韓春萌跟顧東旭道:“你倆在家藏人了?”
顧東旭悻悻道:“那你說藏個男人合適,還是藏個女人合適?”
宋喜笑點向來很奇特,當即一個沒忍住破了功。
韓春萌順勢岔開話題,“你不說去看朋友嘛,怎么突然來這邊了?”
宋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表情自然的回道:“她家里臨時來客人了。”
顧東旭說:“沒吃呢吧?正好,晚上在這邊兒吃。”
韓春萌說:“你倆先聊著,我去做飯?!?
宋喜慵懶的靠在沙發上,顧東旭遞給她一盤切成正方形小塊兒的西瓜,上面還插著彩色的小叉子。
宋喜勾起唇角說道:“家里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瞧你現在的小日子過的,多滋潤?”
顧東旭頭不抬眼不睜的回道:“那要看是什么樣的女人了,要是你,八成吃了上頓沒下頓。”
宋喜溫柔一笑,“想的真多,要是我,上頓你都吃不上?!?
“欸,跟你說個事兒?!鳖櫀|旭拿著紅牛,語氣隨意。
宋喜道:“說?!?
“我找人幫你去問獄政直屬,如果可以的話,你生日當天去見見宋叔,他一定記著你生日,也一定想看看你?!?
突然提到宋元青,宋喜拿著小叉子的手指頓了頓,嘴里還有一口西瓜,她也剎那間嘗不出味道。
過了會兒,她努力做到表情正常,點頭應聲:“好。”
顧東旭抬頭看了眼宋喜,輕聲道:“別難受,這不跟往年一樣嘛,該在的人都在。”
宋喜眼睛里因為蓄了眼淚而變得晶亮晶亮,勾起唇角,她應了一聲:“我知道。”
同樣的話,韓春萌也跟她說過。
晚上宋喜留在顧東旭家里吃飯,韓春萌就是個被學醫耽誤的好廚子,宋喜最佩服她,竟然能不到一個小時就變出六菜一湯,關鍵還各個都那么好吃。
水足飯飽,三人坐在客廳沙發上閑侃了半小時,宋喜看了眼時間,“我要回去了?!?
顧東旭說:“我送你吧?”
宋喜起身拿過包,“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們晚上早點兒睡。”
顧東旭說:“別用你們,我又不跟她一起睡?!?
韓春萌‘吼’了一聲,嫌棄道:“你給我多少錢啊?”
顧東旭說:“倒給我三百萬我都不干?!?
說著,他又一本正經的跟宋喜講,“如果哪天你在她的床上看見我,你一定要知道,絕對是她用武力強迫我的?!?
宋喜腦海中出現一幅畫面,韓春萌的床上,她跟個糙老爺們兒似的光著膀子翹著腿,一旁的顧東旭跟小媳婦兒似的掩面抽泣……不行,這畫面實在太辣眼睛。
宋喜走到玄關,一邊穿鞋一邊道:“趕明兒在你房間門口安個攝像頭,你一看見她過來,立馬報警。”
顧東旭立刻回應:“我看行?!?
韓春萌白眼兒他,“行個屁行,你自己就是警察,你敢開門來抓我嗎?”
兩人把宋喜送到電梯口,跟她揮手告別,電梯門臨關閉之前,宋喜還看到韓春萌因為吵不過,急著動起手來。
她是笑著離開的,但是一坐進計程車,說要去翠城山,宋喜心情立馬跟上墳一樣,笑不出來了。
回到喬治笙這邊,大門打開,客廳一片黑,宋喜暗自舒了口氣,好在他還沒回來。
徑自去往三樓,宋喜如常跟可樂和七喜講話,把它們喂好,然后收拾一下準備睡覺。
她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實在是太過奇怪,她竟然夢見之前在霍嘉敏家的那副場景,她倒在沙發上,只是身邊除了喬治笙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她暈頭轉向,喬治笙湊過來,問她怎么樣。
她睜不開眼睛,只能感覺到臉頰濕漉漉的,納悶了半晌,恍然驚覺,這是舌頭舔過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