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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文里的惡毒男配(3)
劣質口紅一點點被擦去。
沈城聽到一聲刻意壓低的輕泣。
他不動聲色的抬了下眼,發現對面的青年仰著頭,半長的黑發纏在頸側,如綢緞般柔順細密,抓著男人的衣袖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柔軟的唇瓣沒有之前那般紅,同樣軟爛腫脹的像熟透的紅櫻桃。
他那深沉莫測、不近人情的二叔便嗯了聲,安撫性的拍拍他的后腰,嗓音壓得低沉。
“以后再說?!?
青年這次沒有再說話,而是懨懨的倚在男人肩頭,細白的手指扯著他的袖扣,素來喜潔愛潔的顧二爺垂眼看他一眼,平靜的摘下袖扣給他玩。
“這幾年有沒有認識什么朋友?”
他自然的收回視線,微微頷首,開始平鋪直敘的說起這幾年認識的一些同學。
“學校的環境很好,分小組學習,是認識了一些朋友……”
客廳的氣氛重歸和諧。
管家端著兩盤果盤上來,一盤擺到他和顧寒山中間,另一盤滿滿當當的擺到了青年面前。
像是怕青年不夠吃,見縫插針的居然還塞了好幾顆櫻桃。
這時節的櫻桃都是從南方運來,人力物力的成本在這,除了顧宅這樣的大貴人家,旁人怕是連見都見不到一眼。
青年看起來也只對櫻桃感興趣。
他在顧寒山面前實在聽話柔順,依賴的靠在他胸前,細軟的手掌塞進男人寬厚的大掌里,聲音也輕輕啞啞,“……我想吃那個?!?
顧寒山點了頭,漫不經心的捏捏他的指尖,“吃吧。”
那紅通通的櫻桃便被青年拿起,他還靠在男人懷里,像個被養壞了的金絲雀,襯衫下的皮肉印著深色的痕跡,滿身被疼愛過的欲氣,小口小口吃著櫻桃。
櫻桃很甜,他吃的歡快,又挑了最大最飽滿的一顆喂到男人嘴邊。
顧寒山眉眼沉斂,面上卻沒什么表情。
他一貫如此,從臉上看不出喜惡,永遠帶著上位者若即若離、沉穩不發的冷淡氣勢,低沉道:“你吃吧?!?
青年于是失望的吃掉這顆最大的櫻桃。
沈城看著這一幕,心下輕哂,覺得他實在笨的可憐。
連一個男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都看不明白。
顧寒山這樣的男人,這輩子也不可能被感情左右。
就像他不喜歡吃櫻桃,那么誰來也沒用。
心中的哂笑似乎被聽見了。
對面那名叫時玉的青年忽的抬頭朝他冷冷看來,當著他的面,重新靠到男人肩頭,傲慢不屑地沖他扯了扯唇。
不知在驕傲什么。
明明只是只被拴住腳踝的金絲雀,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沈城平靜的想。
——真是蠢笨不堪。
*
一上午過的很快。
馬上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不過這頓午飯吃的也不愉快。
因為時玉被魚刺卡了嗓子。
整個廚房頓時間人仰馬翻,連帶著管家在內的仆人們爭先恐后的要給醫生打電話。
沈城沉默一瞬:“……”
他低頭看了眼餐桌上那盤西湖醋魚,才看一眼便被憤怒的管家撤下。
時玉也很尷尬。
他一個成年人,居然被魚刺卡了喉嚨。
魚刺扎著嗓子,他不敢咽口水,張著嘴巴讓顧寒山看。
顧寒山蹙著眉,大手攬著他的腰。
他似乎也有些無奈,一邊抽紙巾給時玉擦不受控制留下來的口水,一邊讓廚房趕快想辦法。
一頓飯吃的險象環生,好在魚刺不大,扎的地方也不深,廚房端來一碗醋,時玉苦著臉喝了半碗,半條命去了一半,魚刺才終于軟化。
他被酸的惡心,一口飯也吃不下,在顧寒山的同意下離開了餐桌,渾渾噩噩的回臥室安撫受傷的小心靈。
某種程度上也算完成了被趕下餐桌的任務。
他走后這頓飯好像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沈城卻沒了什么胃口,放下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面同樣沒再吃飯的男人聊天。
*
時間過去的很快。
這一天似乎什么都沒經歷,又似乎經歷了許多。
浴室里沒有洗漱用品,他找了管家,管家立刻帶他去儲物間親自挑選。
偌大的儲物間左邊貨架上堆得是滿滿當當的洗浴用品,甚至還有雪花秀、雅霜之類的乳液,右邊的貨架就顯得簡潔了很多,干干凈凈一目了然。
“這些東西……?”
管家似乎知道他要問什么,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左邊的貨架上的是時少爺用的,右邊貨架上的是二爺用的?!?
沈城頓了下,“那我可以拿哪邊的?”
“少爺您當然想拿什么都可以啊?!?
沈城點點頭,隨手從離得近的左邊貨架上拿了塊香皂,正準備離開,他便看見管家的臉色一變,遲疑的開口說:“少爺,這塊是這架貨架上的最后一塊花香香皂?!?
“……”沈城:“花香?”
“是的,”管家暗示道:“時少爺很喜歡,用的很快。”
沈城捏捏眉心,放下這塊香皂,抬腳走向右邊貨架。
這下他隨便挑了點東西,管家面露微笑,毫不阻攔。
沈城神色淡淡,離開儲物間時回頭看了眼,那塊香皂上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女人笑意盈盈,下面還寫著幾個小字。
都是女人用的東西。
他平靜想到,口紅、香水、香皂,這位時少爺下一次又會用什么?
——直接穿女人穿的衣服嗎?
他回了臥室洗澡,洗完澡想到明天顧寒山要帶他去百貨公司了解生意,隨便換好衣服便準備去書房再和他請教些問題。
書房在二樓。
顧宅的仆人們都知道書房是重地,除了管家和特定時間出現打掃衛生的仆人們,沒人敢靠近。
一路走來走廊靜謐無聲,即將到書房時,沈城忽然發現顧寒山書房的門沒有關,開著不大不小一條縫隙,昏黃的燈光順著縫隙灑出光影,隱隱約約的,里面傳出些人聲。
他莫名停下腳步,站在光影照不到的黑暗中,眸光晦暗,朝書房看去。
……
書房內燈光明亮。
橘黃色的桌燈下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穿著浴袍的青年四肢雪白盈盈,裸露在外膚肉細膩光滑,他坐在男人腿上,長過肩膀的黑發濕漉漉的,勾纏著纖薄透白的肩背,水光瀲滟的鳳眸眼尾暈著紅,嗚咽般說著話,語氣軟的像撒嬌:“……真的沒有胃口?!?
“所以不吃晚飯?”
低沉平靜的男聲緊接著響起,旋轉椅背對著房門,坐在其上的男人只能看見寬厚的肩膀和兩條修長有力的腿。
那只箍在青年腰間的大手不輕不重的拍了拍,顧寒山語氣溫和:“躲在屋里吃零食?”
青年被他嚇得不敢說話,很快便像感應到危險的食草動物那樣,伸出雪白柔軟的胳膊,勾著男人的脖子小聲解釋:“中午的醋太酸了……”
“酸了這么久?”男人又漫不經心的問他,聲音中含著沉沉的笑:“玉寶現在也學會騙人了?”
他懷里的青年太小了,滿打滿算才成年半年,身材纖細柔軟,眉眼也艷麗妖冶的勾人,偏偏被疼愛了這么久氣質依舊干凈,坐在懷里還沒男人寬厚的胸膛一半寬,被烏黑柔順的黑發裹住肩背,脖頸越發修長,雪里透紅、漂亮精致的臉也越發的小,顧寒山一只手便能蓋個完全。
男人捏著掌下敏感的腰肉,看著青年哆哆嗦嗦的紅了眼眶,無力地貼在他胸前,剛剛被他親過的嘴唇腫的合不上,和中午一樣落著晶瑩的水跡,軟爛的舌尖抵在牙齒后,可憐的不敢探頭。
他溫聲問他:“玉寶騙二爺了嗎?”
“……沒有?!?
“醋酸不酸?”
“……酸?!?
顧寒山語氣更加溫和:“不給二爺嘗嘗?”
……
懷里的青年控制不住的掉下了眼淚,濃密的黑發被汗水淋濕,黏膩的貼在頰側,他軟著手腳撐著男人的胸膛起身,顫巍巍的吐出舌頭,舌尖如爛熟的櫻桃般飽滿嫩紅,滾落著甜蜜的汁水,乖巧的送到男人唇邊。
顧寒山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啞聲低笑:“……乖孩子?!?
他低下頭,不知做了什么,只能聽見青年不加掩飾的抽泣,那自旋轉椅后垂落的雙腿細白筆直,被男人西裝革履的長褲擋在腿前,隱約能看見腳背繃緊后蜿蜒瑰麗的青色經絡。
……
沈城的五官隱匿在濃重的黑暗中,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緊的指節發白。
他如來時般悄無聲息的離去,一步步走出走廊的黑暗,接觸到樓梯拐角處的燈光。
慘白的燈光下,面無表情的男人忽的停住腳步。
他喉結滾了滾,閉上眼,難耐的吐出一口濁氣。
靜了片刻,沈城轉而下樓去了廚房,在廚娘驚訝不安的視線中拿起一盤櫻桃離去。
路上,他挑了最大最飽滿的一顆放入口中。
一口一口咬得汁水泛濫,卻也無動于衷。
——真甜。
他想。
不知道比起青年嘴里的水,哪個更甜。
*
第二天一大早,顧宅的廚房便開始忙碌。
廚娘正在精心熬制一小蠱雞湯,管家匆匆走了進來,小聲對她道:“早餐做清淡點?!?
廚娘了然:“給時少爺熬著雞湯呢。”
“那就行,”管家松了口氣,又祝福她幾句少放點料,這才恨鐵不成鋼般的道:“先生昨晚又要了兩次水?!?
廚娘立刻皺眉,臉色也不好看了:“胡鬧!”
管家:“我當初就說了美色誤人!”
“真是,先生也老大不小了,虧空身子可不好補?!?
管家:“我就說他有手段,不簡單——誒,少放點鹽,清淡點——現在你看吧,把咱們二爺勾的死死地。”
“姜還是老的辣,還是你懂得多——那邊枸杞給我抓兩個來,放點枸杞補身子——有機會必須好好跟二爺說道說道。”廚娘說。
……
會晤圓滿結束。
管家和廚娘心滿意足的達成一致,轉身繼續各干各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或者下下章可能會有女裝(旗袍)情節,非強迫,玉崽愿意的
再說一下,從第一個世界開始作話就排過雷啦,玉崽是個追求快樂的沒心寶貝,重點:快樂,沒心。
兩條狗不論身份高低最后永遠都是舔狗
還有一章,晚上發,謝謝支持
第83章
民國文里的惡毒男配(4)
時玉被一股刺鼻的香氣喚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正看見穿著筆挺西裝的顧寒山站在他的梳妝鏡前,蹙著眉揮散空氣中的刺鼻香味。
那梳妝鏡是他住進來后顧寒山讓管家裝的。
為了扮演妖艷賤貨的人設,他沒少裝模作樣的往自己身上涂涂抹抹,儲物間里一貨架雅霜、雪花秀,全都是給他涂臉涂身子的。
這會兒顧寒山站在梳妝鏡前,面色不太好看,大掌捏著一瓶透明瓶身的香水,回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這些都是什么?”
時玉瞇縫著眼答:“……香水。”
他困的不行,連表面的乖順聽話都懶得裝,翻個身把頭埋進被子里就想繼續睡覺,身后忽然響起乒乒乓乓的奇怪聲音。
隱約覺得不對,他翻身坐起,就見顧寒山冷著臉把他桌面上一堆劣質口紅、劣質香水倒垃圾一樣倒進垃圾桶里。
“……二爺,”他茫然問:“你干嘛呀?”
顧寒山:“這些玩意兒你用多久了?”
時玉心虛的答:“沒多久。”
他一個月十天半個月的不在家,忙于出差和公務,上個月更是只在家了十天,兩人相處不久,時玉想著顧寒山也不知道他天天用,臉不紅氣不喘的道:“怎么了?”
男人沉沉看他一眼:“沒標簽沒證件你也敢瞎用。”
見時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無奈的捏了捏眉心。
年紀小就是這一點不好,還沒過叛逆期,長輩說什么都不愛聽,時玉更是如此,細細小小一團,身子骨還弱,他平日里拿燕窩人參精細養著,好不容易氣色養好看點,他倒還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往身上瞎用東西。
顧寒山走到床邊坐下。
時玉瞇著眼困倦的打了個哈欠,頰邊碎亂的長發被男人耐心地用手撥開,聽男人沉聲道:“以后不許用了。”
他聽話的應了聲:“好哦?!?
一看就是沒放在心上,顧寒山警告的揉揉他的后腰,幫他舒緩僵硬的肌肉:“前些天商會處理了件案子。”
“什么案子?”
“有個小姑娘,年紀輕輕被無良商販哄騙了,買了沒標簽的潤膚膏,結果皮膚過敏了……”他說著,見倚在胸前的青年面色逐漸凝重,淡淡的繼續道:“半邊臉起了紅疹子,現在還在醫院治療。”
時玉人都傻了,“半、半邊臉……?”
顧寒山抬手,寬厚溫熱的大掌細細摸了摸他瓷白柔軟的小臉,眼里含了笑,語氣卻不變:“對,就這么大的范圍吧。”
時玉深吸一口氣:“二爺,我想要鏡子。”
顧寒山把鏡子拿來,時玉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嘴唇。
除了被男人親的有些腫脹,唇肉還是軟軟的,沒有什么問題,他這才松了口氣,凝重的想了想,“……那香水能留下嗎?”
男人站在床頭,低頭看他一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