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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錢沒了用武之地,時玉也不想抓著錢千里迢迢越過一整個村子去找男人。
他蹲在大白身前,見它熟練的吃了一半肉,剩下的推給他,意思很明顯,隨他處置。
沒有冰箱的時節(jié)生肉保存不了多久。
時玉笑著摸摸狼犬的腦袋,把生肉連筐一塊放到廚房的背陰處儲存。
廚房里有個大水缸,氣溫稍涼,能保存到下午吃晚飯的時候。
做完這一切他又困又熱,招呼著系統(tǒng)給自己弄了些熱水,洗完澡便爬上床睡覺。
臥室內(nèi)電風扇吹著徐徐涼風,大白蜷在床前時玉特意給他鋪的毯子上,一人一狗舒舒服服睡了個午覺。
……
一覺睡醒,便到了太陽快下山的下午。
鄉(xiāng)村的傍晚格外熱鬧,炊煙裊裊升起,到處都是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田埂邊的樹下,幾個勞作了一天的漢子一邊抽旱煙一邊聊著今天的收成,聊聊國家大事。
各色聲音順著晚風遠遠吹來。
時玉困倦的在床上緩了會兒,穿著拖鞋下樓,準備去廚房給大白取晚飯,結果剛出堂屋,便發(fā)現(xiàn)鐵柵欄門外放著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竹筐。
這一天之內(nèi)他已經(jīng)見了好幾個竹筐,村子里有編竹筐賣錢的活計,近些年竹筐也買不了多少錢了,干的人就越來越少。
也就一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老實人還在勤勤懇懇的搞這些副業(yè)。
他推開鐵柵欄門,謹慎的先掀開竹蓋看了看里面是什么,防止自己提不動。
飯菜的清香順著空隙幽幽傳來,和中午一樣,一碗雞湯,一碗素菜,一大碗米飯。
嗯?
時玉緩緩挑眉,想到中午悶不做聲便離開了小院的陳政。
又看看竹筐里熱騰騰的一菜一湯。
……這是幾個意思?
不要錢,但得免費給。
這就是老實人的腦回路嗎?
-
事情的發(fā)展變得詭異起來。
接下來半個月,時玉就像被定時定點投喂了一樣一日三餐都會收到一個竹筐。
很快家里的竹筐便快堆成小山。
他看著頭疼,連竹筐帶錢一次性堆到柵欄門外,等著男人回收。
睡完午覺起來一看,竹筐消失的干干凈凈,唯一剩下的一個竹筐內(nèi)是一張嶄新的五十塊錢。
時玉:“……”
系統(tǒng)都傻了:“……他這樣我好愧疚。”
時玉:“你愧疚什么?”
“寶,”系統(tǒng)沉重道:“時間節(jié)點到了。”
“——你該橫插一腳了。”
*
京城,午夜。
燈火通明的三層洋樓外,一輛桑塔納嶄新低調(diào),后座車窗半開著一條小縫,月光被凌厲的切割成片,劃過男人半明半暗中的臉,仿若一層幽暗的薄紗。
“先生,”司機坐在前座,恭敬道:“消息已經(jīng)套出來了,車禍那件事確實是本家搞的鬼。”
“咱們是現(xiàn)在去本家,還是……”
昏暗無光的車廂內(nèi),男人的聲音淡淡響起,“蔣更呢?”
何新答:“我提前讓他混進陸家查探情況了。我現(xiàn)在再把他叫回來?”
“不用,”冷淡的回了一句,陸逞漫不經(jīng)心的撩起眼皮,看了眼窗外明明燈火通明、此刻卻一片死寂的洋樓:“本家根基深,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幕后主使是誰就行。”
陸逞的性格一向如此,滴水不漏、老謀深算,哪怕是在軍隊,豺狼虎豹的環(huán)伺之下依舊能闖出一條血路,硬生生建起屬于自己的勢力。
何新眼中滿是敬畏,低聲道:“那咱們現(xiàn)在去哪?您的腿傷要復查了。”
“先去醫(yī)院,”輕闔著眼,后座上的男人靠著車背,坐姿筆挺,猶如長刀出鞘,一身深沉淡漠的氣勢:“再去河……”
腦海中不經(jīng)意的想起半個月前的一抹身影。
站在陽臺二樓的青年眉眼懨懨,夜色如水,他穿著單薄的睡衣,身形纖細,黑發(fā)白膚,一身未愈的病氣,偏偏又漫不經(jīng)心的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頓了下,陸逞緩緩睜開眼,漆黑幽邃的鳳眸暗的見不到底,淡道:“再去趟清水村。”
正在開車的何新一驚,忍不住看了眼后視鏡:“清水村?不回河北嗎?”
“先不回。”
他道:“我在清水村落了個東西。”
落了什么東西居然值得他們先生親自回去一趟?
……難不成是什么機要文件?
何新面色凝重,立刻踩下油門,朝醫(yī)院駛去:“是!”
作者有話要說: 太卡了
明天再寫吧寶貝們,還有設定,對不起我錯了,本來只是想搞個py開心開心,沒想到讓大家這么不開心,接下來都不會再寫關于這方面的了QAQ
兩章之內(nèi)會讓小叔出來感謝在2021-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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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實人的春天(5)
*
橫插一腳的那一天是個雨天。
盛夏的天說變就變。
天空昏沉,雨勢淅瀝。
整個村子都沒什么聲音,大家都在家里休息,或聊天、或睡覺,享受著這難得的空閑時光。
時玉趴在臥室窗戶前,靜靜朝下望去。
黃泥小道被雨水沖刷的泥濘不堪,剛從山里出來的男人格外狼狽,粗布黑褂貼在身上,沒有獵到獵物,他堅毅深刻地臉上滑下雨水,大步朝著家里走去。
遠遠的一個纖瘦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青年一手拎傘,一手拿著蓑衣,飛快地踏過一地泥濘沖向他。
“陳大哥——”
隔著漫天風雨時玉也能清晰的聽到莫錦聲音中的關切和擔憂:“陳大哥,我就知道你沒帶傘……”
他們短暫的交匯。
身旁的大白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焦躁不安的繞著時玉走來走去。
時玉抬手摸摸它的腦袋,卻沒有放它出去。
遠處的小道上,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人的身上。
寬大的格子傘橫空撐起,時玉托腮,細長如玉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點著窗沿,漂亮冶麗的小臉上是一片平淡。
他靜靜的看著傘下不知道再說些什么的二人,眼中情緒莫名,下一瞬,朦朧的雨幕中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淋雨穿好蓑衣的高壯男人忽的回了下頭,黑暗中時玉看不見他的臉,只見他停頓片刻,頂著瓢潑大雨朝前走去。
身后撐著格子傘的青年似乎有些委屈,連忙追了上去。
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小道盡頭。
時玉漫不經(jīng)心的收回視線,抿了口熱水。
系統(tǒng)問:“準備好了沒?”
他嗯了聲:“好了,我什么時候出發(fā)?”
“再等一會兒,看雨勢什么時候小下來吧。你放心,有我給你開護盾,保證你不會著涼。”
時玉笑了笑:“好。”
……
這一等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平常傍晚吃飯的點,此刻卻黑的宛如深夜。
烏云翻滾,暴雨如注。
雨勢不減反大,游走在漆黑云層中的閃電驟然劈開夜幕,亮的驚人。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系統(tǒng)也越發(fā)著急。
“不能再拖了,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小。”
它道:“咱們出發(fā)吧,我把護盾開大點,你記得帶傘。”
時玉匆匆穿好外套,拎上把黑傘。
走之前不知哪里來的奇怪預感,他頓了下,又到窗邊朝下看了眼。
樓下隱蔽處,將小院牢牢圍起的籬笆不知何時竟破了一個大口子。
暴雨從早下到晚,間或夾雜著些轟隆作響的雷聲,這籬笆是何時塌的他也不清楚,黑沉沉的雨幕下,不仔細看也看不見這道被樹蔭遮掩的大口子。
系統(tǒng)一愣:“那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莫名有些不安,時玉平復了下心跳,蹙眉道:“先走吧。”
系統(tǒng)反手在家里按了個監(jiān)控:“您的生活小幫手已上線,有我在,你放心。”
他失笑:“有你在,我放心。”
……
泥路并不好走,大雨沖刷下泥坑里的積水甚至沒過了腳踝。
時玉在狂風暴雨中撐起傘,雖然身上有系統(tǒng)開的護盾,但只能保持體溫不降,他被吹的險些睜不開眼睛,走出院子后頓了下,猶豫的回頭看著堂屋內(nèi)豎著耳朵盯著自己的狼犬。
想到后院莫名坍塌的籬笆,他抿起唇:“系統(tǒng),能給大白也加個護盾嗎?”
“沒問題。”
時玉松了口氣,扭頭又走了回去,在儲物間里找到一件雨衣,給尾巴甩的飛快地狼犬套上雨衣,一人一狗這才摸黑離開院子。
陳政住在村尾。
今晚按劇情是捉“奸”的好時機,回家的路上陳政會因為大雨摔進泥坑,腿受傷,而一路跟著他的莫錦會攙扶他回家,并給他上藥。
經(jīng)此一事,兩人感情急速升溫。
如果沒有偷偷摸摸跟在兩人身后的惡毒反派陸時玉,那這兩人早晚能在一起。
時玉在系統(tǒng)的導航下摸到陳政家時,莫錦正從有些年代感的破瓦屋里跑出來。
厚重的實木大門痕跡斑駁,兩個鑲嵌在上的圓環(huán)隨著青年倉促推門的動作嘩啦作響,莫錦跑的狼狽,撐著傘頭也不回的沖進雨幕中,細看之下肩膀似乎在顫抖。
時玉正嫌棄的看著褲腳的泥水,無意間看著這一幕后愣住了,“怎么回事?”
系統(tǒng)也不太明白:“咱們來的這么巧嗎?”
原著里莫錦擔心自己晚上還不回農(nóng)舍會讓同學擔心,所以給陳政上完藥便匆匆離去。
不過這才幾點,這倆人都不用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嗎?
腿邊的大白催促的蹭著時玉的腿彎,看見熟悉的大門后它下意識想讓時玉進去躲雨,雨太大了,它實在擔心自己小主人的身體受不受的住。
時玉被他蹭的心軟,沒再耽誤時間,悶頭頂著大雨沖進雨幕。
……
“轟——”
天邊炸起一聲巨響。
雷聲咆哮。
陳政面色冷淡,坐在火爐旁一點一點處理著腿上的傷口。
瓷缸盆里是他剛接的清水,腿上這點傷對他而言不算什么,他一年四季上山打獵,受過的傷都比這重多了。
傷口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他總是寡言沉默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仿佛什么也感受不到,最后清洗了一遍傷口,用著干凈的粗布草草包扎好。
噼里啪啦的大雨打在狹窄的院子里。
房檐更是接連不停的滾落著匯聚成流的雨水。
重重砸在屋邊的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驀地,這片雨滴拍擊的聲音中出現(xiàn)了另一道聲音。
“噠、噠”
是格外清晰的腳步聲。
陳政面色一沉,冷冷抬起眼。
……誰這么不長眼,敢在這種天來找他的麻煩?
下一瞬,伴隨著天邊一道閃電轟然劃過,斑駁老舊的大門中央緩緩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
青年穿著深色的長衣長褲,身段修長,氣質(zhì)矜貴。
他一手支著傘,另一手牽著一條半人高的大狼狗,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走進了他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