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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星聞言,立刻回道:“一定是云暄,或者就是寧硯——寧硯呢?他今天一天都沒有出現,是不是和他師父勾結在一起,把小安藏了起來?”
裴父深吸了一口氣,吩咐下人:“快去把寧硯給我叫過來!”
下人連滾帶爬地去叫人了,江挽星卻連這一點時間都等不及,伸手把下人撥到一邊,親自去寧硯的院子里要人。
寧硯的院子在一處極偏僻的位置,他生性喜靜,所以遠離人群。江挽星找到他院子里的時候,發現連一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
他徑直推門進去,一進屋里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地上還擺著好幾個空酒壇子。
寧硯坐在窗邊,半闔著眼睛,手里拎著一個酒壺,正靜靜看著外面的幾桿翠竹。
楚尋青也坐在他的對面,此時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寧硯聽見有人推門而入,抬眼看了看,認出來者后,語氣冰冷道:“洞房花燭夜,你不和他待在一起,來這里做什么?”
江挽星咬牙道:“什么洞房花燭夜?別做戲了,我知道是你們兩個把他藏了起來!楚尋青,你那天還在親他,分明是不甘心,所以才聯合寧硯搶親……”
寧硯怔住,手里的酒壺跌到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淌了一地。
他也顧不上那酒壺,立刻起身追問:“你說什么?搶親?裴十安被人搶走了?”
坐在他對面的楚尋青,也跟著睜開眼睛,月光落進他的眼底,霜寒一片。
江挽星緊盯著寧硯和楚尋青的表情變化,想從他們的反應中判斷出事情的真相,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好像真的不知情。
寧硯因為喝了不少酒,臉上還泛著酡紅,和他清冷的外表極不相符。
見江挽星遲遲不回答,寧硯眉頭緊皺,又問了一遍:“究竟怎么回事?那么多雙眼睛看著,裴十安也會被搶走?而你居然連是誰做的都不知道!”
江挽星面色僵硬,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轉了一圈:“當真不是你們做的?”
他雖然這樣問,心里卻已經信了三分。
和寧硯相識多年,他自然了解寧硯的性格,寧硯只要做了就敢認,絕不會在這種事上藏著掖著。
既然在他們這里找不到線索,江挽星一刻鐘的時間也不耽擱,拉開門就要去別的地方找人,但他剛要離開,就被一把尚未出鞘的長劍攔住了去路。
江挽星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楚尋青,急切道:“讓開!”
楚尋青道:“把話說清楚。”
“今天剛出了裴府,小安就失蹤了,跟著他去的人也都被打暈。如果真的不是你們,那一定是云暄。讓開,我現在要去找他!”
楚尋青收回了長劍,一襲白衣在月色里顯得冰冷肅殺。
他低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楚尋青不想看見裴十安和別人成親的場景,這才刻意避開;又怕寧硯心有不甘,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所以一直盯著他。
整整一天,寧硯都靜靜地喝著酒,只是眼底漆黑無光,如同死灰余燼。
他原以為不會出什么意外,裴十安會得償所愿,和自己喜歡的人成親。而他和寧硯有什么感受,自然不會有人在意。
但他沒想到,只是離開裴十安一天,就出了這樣的大事。
楚尋青握緊了劍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如果裴十安有什么好歹,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三匹快馬疾馳在街道上,馬蹄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中。
江挽星神色緊繃,到了太子府邸,率先叩響了大門,立刻就有小廝把門打開,好像早就預料到有人會來。
“殿下現在不在府里。”不等江挽星發問,小廝便道。
“他去了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廝掛上得體的微笑,態度卻很疏離:“主子的事,我們做下人的哪敢過問。”
江挽星心急如焚,什么規矩也顧不得,推開小廝就要闖進去。
寧硯卻攔住了他,等到小廝重新把大門關上,寧硯才略微不耐地說:“問他也問不出什么,我和師父翻進去找。”
楚尋青腳尖輕點,躍上屋頂,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寧硯也立刻跟上。
只剩江挽星留在原地,他此時還穿著大紅色的婚服,沒來得及換下來,冷風拂過他晶瑩的面孔,居然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昨晚還期待著從此以后能真正擁有裴十安,和他白頭偕老。
今天他才終于明白,他視若珍寶的人,別人也同樣視若珍寶,絕不肯拱手讓人。裴十安最后會和誰在一起,甚至連裴十安自己都做不得主。
不知過了多久,楚尋青和寧硯才出來,對著江挽星搖了揺頭,顯然是沒找到裴十安。
江挽星的一顆心沉沉地墜下去,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暗色。他攥緊手指,連指甲深陷進掌心都沒有知覺。
裴十安被云暄關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每天雖然可以在府里自由走動,卻不允許踏出大門半步。他千方百計想逃離云暄,最后卻還是被他當成金絲雀養了起來。
云暄對他倒是極有耐心,裴十安鬧絕食,云暄就一天三頓地哄著他吃飯。
裴十安不勝其煩,等到云暄再一次把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他就故意把熱粥潑了云暄一身,想把云暄氣走。
做了這樣膽大包天的事,裴十安表面不在意,實際上緊張得心都懸了起來。他長期被云暄欺壓,打從心底里怕他,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
“飯菜不合胃口?”沒想到的是,云暄不但沒有生氣,反倒很溫和地問他:“那我讓廚房重新做一桌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