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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裴十安可以和任何人成親,那他也是這樣,任何人都可以。
卻不想話音剛落,店外便走進一個人,他還沒看清楚是誰,便是火辣辣的一耳光落在臉上。
寧硯清醒了一些,看見師父冷著臉站在他面前,告訴他:“道歉。”
這是楚尋青第一次打他。
寧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么,一言不發地起身,對那個西域女孩低下頭:“抱歉,我喝醉了,不該對姑娘這樣輕率。”
不等女孩回應,楚尋青便把寧硯帶出了酒肆。
兩人站在一個石拱橋上,河水在橋下潺潺流過,月亮靜靜沉在水里。
“你明天就要成親了,你知不知道?”楚尋青問。
“我知道。”
“那剛才為什么說要娶別人?”
“我娶任何人都可以。”
反正裴十安也不在意,裴十安從來就沒喜歡過他,一點也沒有。
“師父,之前你說過有信物,裴家一見便知道我的身份。現在交給我吧。”
寧硯微微抬頭,月光落在他的眼底,他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我要回京城,回裴家去。”
裴十安當晚沒等到寧硯回來,等得困急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發現楚尋青坐在他對面,視線靜靜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裴十安覺得有些瘆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師父,您怎么在這?”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想找到寧硯的身影:“寧硯呢,他怎么還沒回來?”
楚尋青道:“他回京城了。”
裴十安怔住,半晌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遍:“回京城?今天是成親的日子,他回京城?他不會是要逃婚吧!”
楚尋青第一次像現在這樣難以啟齒。
原來裴十安早就知道寧硯的真實身份,因此才接近他,為了繼續留在裴家才和他成親。
寧硯說自己徹徹底底被利用了,裴十安一點也沒有喜歡過他。
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卻得到這樣的結果。
他不甘心。
寧硯就是這樣的性格,清高自傲,別人想利用他得到某種東西,他寧愿自毀,也不會讓別人得逞。
“他已經回裴家了。”楚尋青斟酌著說:“你應該知道,他才是裴家真正的少爺。”
這句話猶如驚雷貫耳,裴十安猛然一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許久才嚅囁著說:“所以,所以他是回去認祖歸宗了?怎么這么急,明明可以跟我成親之后再回去的,我又不會攔著他,還可以陪他一起說明真相……”
楚尋青眼底流露出一絲憐憫。
他只能把話挑明:“昨晚你和別人說的話,寧硯全都聽到了,所以才負氣離開。”
裴十安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想到昨晚那個掉在門口、滾了灰塵的糖葫蘆。
原來是寧硯掉的!
他飛快地回想自己都說了些什么,想到自己說“跟誰不是過”,但他后面也說了“要是實在看不順眼,也不會愿意成親”,甚至還隱晦地表白了。
寧硯應該能明白,他前面只是沒過腦的口嗨吧?他不是真的覺得誰都可以,是只有寧硯才可以。
怎么就氣到要逃婚了?
還是說寧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無法忍受別人帶著別的目的接近他?
那就沒辦法了,最初他確實是另有目的,盡管后來在不知不覺中被別的念頭取代了。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院子里隱隱有人聲傳來,似乎是村里的人來幫忙辦喜事了。
“所以,他不想再見到我,就這么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
裴十安有些發愁,寧硯倒是一走了之,但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事,那么多人都在等著看他成親。
從楚尋青的角度,能看到裴十安緊抿的唇,好像很委屈。
他手指輕輕動了一下,他忽然有種沖動,想握住裴十安的手,讓他不要難過。
但他忍住了,只是垂著眼睛說:“我帶你走。”
“啊?”
“你一個人留在這里,別人會笑話你。”楚尋青起身出門:“我去找一下周良,等我回來,我們從后門走。”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裴十安就坐上了來時的馬車,他原本什么都不想帶走,但最后還是舍不得那件婚服,收在了包裹里。
楚尋青在前面趕車,裴十安打起簾子坐在他旁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師父,您不是一直跟在寧硯身邊嗎?怎么這次沒跟他一起回京城?”
“他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我時刻在他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