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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侯見狀,忙叫都坐下,而后又對李氏道:“方才老嬤嬤派人來傳話,說娘今日起,要開始齋戒祈福,叫我們不必過去打擾了。”
“可說了到什么時候為止?”李氏前日才回來,昨兒就收到了老夫人叫人拿過來的賬冊、鑰匙等物,竟是直接放了權。昨晚上不必拜見,今兒就直接開始閉門祈福。
滿打滿算,李氏回來之后,也不過才見了老夫人兩回。一回是回來,一回就是昨天上午請安的時候。
老夫人的反常舉動叫李氏心里不安,可不管是謝麒、謝笙,還是二姐兒,都沒有表達出任何的意外神色。
“母親不必憂心,”謝麒道,“這些年祖母病后,越發癡迷佛道,有時候一兩月不見我們也是常事。”
其實謝麒還說的不對,老夫人是自打知道殺了小楊氏的不是朱王妃,而是高家之后,就一直這樣了。以前一個大權在握的老太太,突然愛上了吃齋念佛,初時還只是三五不時做做早課晚課,后頭生了一場大病之后,更加變本加厲,幾個孫輩里頭,也只有謝麒能多見她幾面。
不過雖然很少出現,可該給謝麒謝笙的東西,她是一件不少的,對于這兩個孫兒的照顧也非常到位。至于二姐兒這個孫女,原先她還管管,后頭二姐兒瞧不上她給找的人家,她也就再不搭理。
府里若是有重要的宴請,老夫人是必會出席的,只是一些平常的事情,她就都全然不管,即便是二姐兒偷偷拿了帖子去參加,她也只是叫人注意著,那些重要的不許叫她去,小一些的,就隨意了。
謝笙見李氏在聽過了謝麒的話之后,還有些想不開,便故意問:“娘,方才我進來時,你正在看誰家的帖子啊?咱們才回來多久,就要有人來拜訪了。”
提起帖子,李氏才將心里的煩憂拋在腦后,嗔怪的看了謝笙一眼,才道:“你這孩子,不是你們昨兒去了順安伯府嗎,倒還來問我。”
“慎之哥和紅玉姐這么早就叫人把帖子拿過來了啊,”謝笙心里其實已經猜到,只是故意這么提起,好在李氏面前打岔的。
“可不是嗎,”李氏眼眸中染上笑意,“也有好些年沒見著那兩個孩子了,不知道他們如今都成了什么模樣。”
“那娘您可要大開眼界了,”謝笙一反平日的懶散,在李氏面前竭盡口才,不停的說著朱家兄妹這些年的改變。
“紅玉姐還好,就是長高了,也好看許多,慎之哥就變得多了。以前慎之哥就是個文弱書生的樣子,現在、現在就是向爹那樣發展。”
謝麒從沒見過這樣不停說話,臉上滿是喜慶笑意,動作幅度也十分夸張的謝笙。不過謝笙的目的也很明顯,先前還有些郁郁的李氏,此時被謝笙有趣的話語逗得笑個不停。
謝麒看著這一幕,突然就有些羨慕起來。明明一樣是過了這么多年,謝笙依舊像是從未和李氏他們分別過一樣。其實謝麒也有心和李氏親近,不過他如今已經大了,總是不能再像幼時那般肆無忌憚。何況,謝麒心里還記著一些他和老夫人在高家攛掇下做過的事情,難免有些過不去這個檻。
大姐兒坐在謝麒身邊,將謝麒神色的細微變化都一點點看在眼里。
大姐兒突然伸手拉了一下謝麒的衣裳。
謝麒心里一動,看了過來,卻只見大姐兒笑彎了眉眼,手里依舊沒放開,指著謝笙小聲同謝麒道:“大哥你瞧,小滿他可真好玩。”
謝麒又看了一眼謝笙,慢慢也笑了起來:“大妹妹說的沒錯,這樣的小滿,我還從沒見過呢。”
“也只是哄娘開心,”大姐兒和謝麒道,“當初我和紅玉姐捉弄了他那么多回,也只有在我們分開的時候,才見到了這樣的小滿。”
“大哥,我和你說了,你可不能和小滿說是我告訴你的。”
“我肯定不說,”謝麒溫和道。
“小滿之前從蜀州離開的時候,在娘面前裝得一副笑嘻嘻的樣子,還都說他沒心沒肺呢,哪知道轉頭馬車才開出去,他就哭了,”大姐兒眼睛晶亮,“他一直不知道,爹當時就將他哭了的事情寫到了信里,我們也沒人告訴他,他至今還以為娘不知道呢。”
小滿哭?
謝麒認真想了想,這個更沒見過了。
謝麒聽了幾件,也忍不住和大姐兒說起這些年,他和謝笙之間的一些趣事,不知不覺間,大姐兒和謝麒竟也親近了許多。
大姐兒其實也是故意這么說的,畢竟是家和萬事興。這些年謝麒一直照顧著謝笙,謝笙也一點點都寫進了信里,大姐和李氏,其實都很感謝謝麒。
至于過往的那些事情,謝麒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又有不懷好意的人在旁邊攛掇著,李氏和大姐兒也不樂意再提那些。
大姐兒如今已經要擇婿,等她和二姐兒出嫁,謝家的興盛,就都要看謝麒謝笙兄弟兩個的了。大姐兒如今既然發現了和謝麒改善關系的好時機,自然不會放過。
就像是謝笙想要真心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很少會有人不喜歡他一樣,大姐兒想要和一個人好好相處的時候,除非是本來就心存偏見的,一般都是能好好正常相處的。
二姐兒坐在大姐兒對面,身邊是給謝笙留的空位。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看著那邊大姐兒和謝麒說笑,臉上神色也有些僵硬。
二姐兒一向在意謝麒的心情,自然明白謝麒現在是高興的,可偏偏這樣的謝麒,她這些年已經少見。
二姐兒只覺得這一屋子的熱鬧,沒有一樣是她的。就好像這府里的嫡子嫡女是一伙兒,她這個唯一的庶女是單獨的。
原先大哥還能站在自己身邊,如今連大哥都被大姐兒那個有心計的拉了過去。可偏偏二姐兒還得小心的在謝侯與李氏面前說話。
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姐兒希望能借著現在的時機,讓李氏為自己找一門更好的婚事。
二姐兒安安靜靜的坐著,以她學到的最優雅的儀態,將自己和整個屋子的人隔出了距離。她面上帶笑,看著大姐兒的眼中卻帶著幾分鄙夷和嫉妒。
還是嫡女呢,和自己已經成年的兄弟拉拉扯扯,沒半點樣子!哼。
這一屋子熱熱鬧鬧的,就顯得二姐兒有些獨特了。謝侯本是坐在一邊含笑看著自己兒女們的,冷不丁掃過二姐兒,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心里搖了搖頭。
叫人教了這么多年,到底是教得出外表,教不轉心。
謝侯直接看向了二姐兒身后站著的秦嬤嬤。
秦嬤嬤原本是一直注意著二姐兒的,可謝侯的視線太過銳利,讓秦嬤嬤完全無法忽視。
秦嬤嬤只和謝侯對視了一眼,就忙低了頭,再不敢看謝侯的眼睛。她心里有些發虛。
謝侯像是沒事一樣,又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謝麒兄妹身上。
秦嬤嬤感受到自己身上屬于謝侯的視線移開,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秦嬤嬤以為自己過了關,謝侯卻沒打算這么輕易的放她過了。謝侯請了秦嬤嬤來,是打算好好叫她教二姐兒的,可如今二姐兒儀態好了,但該教的對于長輩的尊重,以及對手足兄姐的友愛,二姐兒卻還是做得不好,足見秦嬤嬤這些年的松懈。
謝侯準備先查查其中是否有什么內情再說,不過無論結果如何,秦嬤嬤都不會再留在二姐兒身邊了。
作為教養嬤嬤,秦嬤嬤連自己的分內之事都沒做好,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謝家也不樂意再供著她享受。她沒按著約定好好教二姐兒,自然該知道后果。
“好了好了,你說得天花亂墜的,我也沒聽明白,還不如叫我親自見了再說,”李氏說完又問謝侯,“今日進宮,午膳前可能回來?若是能回,我便給兩個孩子回帖子了。”
謝侯點頭應了一聲:“回吧,進宮也頂多是走個過場,難道皇上還能叫我留飯不成?這兩日事情瑣碎,我也不好帶你回娘家,等今兒見了他們,明兒再帶你回去也是一樣的。”
李氏猝不及防聽見謝侯說了這樣一句話,臊得臉都紅了。
她緊張的看了一眼謝笙幾個,小聲嗔怪道:“孩子們都在呢,你說這話做什么。”
謝笙趕忙回到二姐兒身邊的座位上,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勢同李氏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娘,剛才爹說話了嗎?大哥,你聽見了沒?”
許是方才和大姐兒聊得開了,謝麒竟也道:“我方才和大姐兒說話呢,也沒聽見,爹是說了什么嗎?”
謝笙兄弟兩個都幫著謝侯說話,大姐兒更是不提,二姐兒也沒在這時候唱反調。
謝侯心里樂開了花,還一臉正經的對李氏道:“你瞧,孩子們都說什么也沒聽到。”
李氏她看了謝侯一眼,鎮靜自若的讓孩子們都散了。
“我先去回帖子給紅玉他們,你們先都回去歇著,等他們快來了,再叫你們過來。”
“侯爺過會兒進宮,慎之來了,還得麒兒你和小滿一道接待。”
謝笙兄弟兩個趕忙稱是。
至于朱紅玉就更別提了,大姐兒覺得沒什么好準備的,二姐兒卻是躍躍欲試,臉上笑得比花兒還嬌嫩。
幾人一同出了門,各自告別離開。
等孩子們都走了,李氏才疏懶的了謝侯一眼,全然沒有方才的羞澀。
“明兒帶我回門,侯爺你可別忘了,我還要先去寫回帖,侯爺您自個兒進宮去吧。”
李氏說完這話,嘴角翹了起來,領著丫鬟就往外走。行到一半,又轉身和謝侯道:“過會兒我再去信問問姑姑姑父他們明兒得不得空,侯爺你可不許不去。”
謝侯坐在位置上,看著李氏在孩子面前,和孩子走了之后的巨大變化,心里正想著李氏怎么越來越難逗了。突然又回想起李氏臨出門前那句話。
什么叫我不許不去。
等等。
謝侯立即站了起來,送妻子回門也就算了,還寫信給周老爺子他們做什么。別看周老爺子和謝侯相處了這么些年,可真到了李家,他別說幫忙了,能不幫倒忙看笑話都算好的。
謝侯趕忙追了出去,這信可寫不得,丟臉丟李家就行,反正也沒了,可不能再往外丟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侯表示,我的臉在李家已經丟無可丟,沒人要了,周老爺子面前我還是得端得住的,所以,親媳婦,別寫信!
第49章
雙更
謝笙等人出了門,
互相看了看,都覺得今兒難得聚齊,自個兒回屋實在是太浪費了些。
“可惜這會兒天氣涼,
不好在外頭待得太久,不然咱們去院子里走走也是不錯的,
”二姐兒說話間頗有幾分遺憾。
定邊侯府的園子其實也大不到哪兒去,至少是比不得謝家在蜀州黑山谷的別院。只是黑山谷中多是野趣,
比不得侯府的奇花異草。不過要是真的細說起來,謝笙和大姐兒卻更喜歡蜀州一些。
周老爺子打從知道謝笙六歲過后要回京,來不及踐行他帶著謝笙體味民間生活的念頭之后,
便直接帶著謝家的下人在別院后頭開了幾塊地出來。想要水田有水田想要旱地要旱地,即便那水田里的水,都是特意從溪中澆灌進去的。
周老爺子親自領著謝家幾個孩子,
將能種的蔬菜都親自實驗了一回,累是累人,不過也還是更有趣。種上一兩回,這幾個就都知道柴米油鹽的可貴了。當然,
主力還是做慣了農活的朱紅玉,
就連周老爺子的操作,她有時候也能指出不少不對的地方呢。
“還是等這段時間過了,
咱們去城外的莊子上吧,”大姐兒道,“我記得咱們家有個溫泉莊子,這時候用上,
倒是正正好。”
二姐兒想說些什么,又收住了。她也想去溫泉莊子。
謝侯和李氏不在,謝老夫人不愛出門,就算是二姐兒知道有這么個溫泉莊子,也不能去享受。反倒是謝笙和謝麒,一道休沐了,還能去玩上些時候。
“那也成,”謝麒道,“等過兩日吧,這會兒也沒什么賞花宴、品月宴的,剛好適合去莊子上住著。再等上一兩個月,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就算是想松快也不行。”
謝麒才說到過年,就想起了什么,問謝笙:“今次你特意要回鄉去考院試,我們都依你了,明年便是鄉試,你還要回去?”
謝笙還真沒想好明年要不要回去的事兒。
===第42節===
他作為謝侯的嫡次子,是有蔭生的名額的,何況此時他已經有了秀才功名,還有周老爺子這個國子監祭酒在,直接考進國子監完全不成問題。
進了國子監之后,謝笙想要辦借考也容易得很。只是他還是想自己再出去多走走看看,成日呆在宮里,他已經有整整六年沒有離開過京城附近了。當然,上回考試不算。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還是想著,若能多出去走走,便去外頭瞧瞧,”謝笙又道,“上回我回去考試,只是去祭拜了一次,便轉道蜀州,并沒好好在老家住幾日……”
謝笙頓了頓,突然對著謝麒擠了擠眼睛:“何況明年就算我不回去,大哥你也是要回去的,倒不如咱們同路而行,也好有個伴。”
謝麒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要回去,等瞧見大姐兒二姐兒臉上也是一樣的笑而不語,才明白過來。
等到轉過年,他就要迎娶朱紅玉進門,而謝麒和謝侯早就商量好,等朱紅玉過門之后,他就帶著朱紅玉回老家住上一段日子,祭拜祖先,也認認人。
不過謝家幾代之前,就以軍功起家,老家那些個人,都已經出了五服,其實也算不得正經親戚。
謝麒瞪了謝笙一眼,卻沒再吱聲。不過謝笙卻瞧見,謝麒的耳朵已經有些微微發紅。
“只怕到時候你還要嫌棄有人管著你,心里不自在,”謝麒自是曉得謝笙不會這樣,充其量也就是那么一說。
“那倒未必,”謝笙附在謝麒耳邊小聲道,“只怕到時候大哥你只想將我趕出去,別打擾你和大嫂相處了。”
謝麒認真想了想,發現如果是謝笙的話,說不定還真有這可能,畢竟朱紅玉一向是把謝笙當親弟弟看的,甚至還幾次三番的為謝笙親自下廚。
見謝麒果真臉色不善起來,謝笙趕忙跳開,躲到了大姐兒身后。
“不得了不得了,大哥要嫌棄我了。”
大姐兒看了他一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二姐兒也想笑,臉上卻還是強繃著。
幾人是在路上隨意聊起來的,自然沒什么遮擋。
謝麒謝笙常年鍛煉,大姐兒也慣愛騎馬,時不時還親自下地種點什么。三人體質都好,此時站在這里,也不覺得有什么。不過二姐兒就不一樣了。
謝笙無意間瞧見二姐兒被涼風吹的抖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對謝麒道:“大哥,這會兒時間不早也不晚的,回去也沒什么意思,不如我們直接到你那里去吧。”
謝笙說著,慢慢走到了二姐兒身側。
謝笙一站過來,二姐兒沒被風吹著,立刻就覺得好了許多,她看了謝笙一眼,低下頭沒說話。
“也好,”謝麒沒有注意到謝笙的改變,招了一個小丫鬟過來,讓她快走幾步,先去自己院子里和西風碧樹說去,讓他們先準備些點心。
為了報復謝笙方才拿自己開涮的事情,謝麒故意道:“和她們說小滿也要來,多準備兩碗酥酪和奶糕,蜂蜜水也可以調上,小滿最喜歡吃這些甜的東西了。”
謝笙滿臉苦色的見那丫鬟跑遠了,才對謝麒道:“大哥你至于嗎,還蜂蜜水呢。不過蜂蜜水給兩位姐姐喝倒是可以的,我就樂意喝白水。”
“怎么,你現在又不愛吃酥酪和奶糕了?不如換成白糖糕?”謝麒今兒是徹底在甜里打轉了。
其實謝笙挺愛吃甜口的東西,不過吃什么都得講究一個適量,又不像是辣椒,讓謝笙頓頓吃都不會膩。一種口味的吃多了,估計謝笙就得戒了。
“吃是要吃,可大哥你別提醒啊,你這一提醒,她們肯定把糖加的特別多,太甜了也膩味,”謝笙又正色道,“不能浪費,到時候吃不完,難道大哥你還會吃不成?”
謝麒聽了這話,想起謝笙吃一碟子東西,寧愿分兩三次吃完,也不每次取新做的習慣,覺得這根本就是挖坑給自己跳,又急忙叫人跟上去,叫別放得太膩了。
大姐兒瞧著這兩人的互動,心道果然還是謝笙技高一籌。
幾人慢慢移步到了謝麒院子里,也沒在客廳坐,直接去了書房。
謝麒書房里東西多,幾乎什么都有,閑書更是少不了。這屋子里除了謝笙不愛這些,大姐兒二姐兒都無一幸免。
這些閑書一個個的都寫得太過隱晦,有些三觀更是和謝笙完全不相符合,每回謝麒和謝笙講起劇情,便都是批判居多,久而久之,謝麒在挑書上就被謝笙同化了不少。
大姐兒轉了一圈下來,對這里面的藏書也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她對謝麒道:“大哥,小滿往日里總說他不如你聰明,如今我才算是徹底信了。”
“小滿還這么夸過我?”謝麒有些驚訝。
“可不是嗎,”大姐兒心道,謝笙學了那么多年科舉專攻,偏偏謝麒只看閑書,仗著天賦好,有時候也能寫出一些好文章,可不就是比謝笙更聰明嗎。
被自己親姐姐埋汰,謝笙也不惱,他正一邊看著自己以前放在謝麒這里的史書,一邊吃著碧樹才給他端上來的一碟子點心。
別人的點心都是一樣點心一碟子,到了謝笙這里,就成了一碟子點心一樣一個,不多不少不重樣,中間再放上一碗酥酪。瞧著好看又不會太多,分量剛夠謝笙墊個底。
二姐兒瞧見了,只道:“果然還是小滿來得多,連吃食的口味都被西風她們記得牢牢的,得,下回小滿要是去我那兒,我也不必叫人問了,只照著這個來準備就成。”
二姐兒說完,也沒管別人是個什么反應,自個兒拿了本書翻看起來。
“呀,”二姐兒看到了一處,低呼出聲,眼眶紅紅的,似要落下淚來。
謝麒探了個頭,給謝笙遞了個眼神。
大姐兒瞧見兩人的眉眼官司,想了想,就坐著沒動。
謝笙慢悠悠吃完了手里的東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了二姐兒身邊。
“二姐,你看什么呢,怎么還看哭了。”
二姐兒看了謝笙一眼,指著書上的一個名字道:“你瞧,這韓姐兒與那世子分明是真心相愛,卻只能下嫁給一個書生。那書生窮成那個樣子,如何能給韓姐兒好生活。”
謝笙看了一眼名字,韓夫人傳。難怪剛才謝麒叫自己過來呢。這本書講的剛好就是一個庶女的故事。
韓夫人是某名門庶女,雖然和世交家的表哥相愛,但是有緣無分,被父親和嫡母許給了一個貧寒的農家子。而后這個農家子借著女方家里的東風,扶搖直上,而韓夫人也從一介庶女成了一品夫人。
如今二姐兒正好看到韓夫人和表哥的地下戀情被發現,兩家人強硬的分開了他們,而后韓夫人和她表哥各自婚娶的地方。
不過看二姐兒的樣子,她也并非是真心為了兩人之間的愛情而唏噓,主要還是這韓姐兒被許配給了一個連官身都沒有的農家子,讓她覺得感同身受。
謝笙沒說后面韓姐兒會夫榮妻貴,成為一品夫人如何如何,而是反問二姐兒:“難道這韓姐兒嫁給了表哥,就會活得快活?”
“那可是她的親表哥,”二姐兒半點不肯相讓。韓姐兒深受父親寵愛,甚至比嫡姐還要優秀,偏偏在婚事上艱難。
“可韓姐兒是庶女啊,”謝笙全然沒顧忌二姐兒難看下來的臉色。
“韓姐兒若是嫡女,這自然是一門好親事,門當戶對。可韓姐兒偏偏是庶女。”
“庶女又怎么了,她那么優秀,明明那國公夫人也是很喜歡韓姐兒的,”二姐兒反駁道。
“可她表哥的身份是世子啊,”謝笙指著謝麒道,“二姐你看大哥,他的妻子不止是未來定邊侯府的女主人,也是我們京城謝家的宗婦。一個宗婦的身份教養至關重要。”
“若是大哥告訴你,他未來的妻子不是紅玉姐,而是一個庶女。就算這個庶女素有才名,也討人喜歡,可二姐你覺得,你樂意叫這么一個人做嫂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