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蘭楊昭 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砰”
文元帝手狠狠拍在了扶手上,目光死死盯著底下的沈立,想到前些日子阿然匯報的事,他眼底瞬間布滿了陰鷙。
老八!
沈立!
好得很!!!
“來人,將沈立打入大牢,給朕徹查此事……”
沈立臉上血色盡失:“陛下,臣冤枉……”
可裴大人直接就讓人把他給拖了下去。
“立兒!”沈老夫人臉色煞白。
看到這一幕的沈家人,臉色更是嚇得慘白了,不敢置信:“怎、怎么會這樣……”
“什么投靠八皇子?”
“我們不知道,我們一點也不知道啊……”
“都怪你。”
沈族長忽然憤恨的看向沈老夫人,如要吃人:“一切事端都是因你個蠢婦而起,當初你既已答應了和離,那你就直接給人家寫和離書就是了,可你卻非得往人身上潑臟水,把事鬧到如今地步,拉著我們沈家全族給你的愚蠢陪葬……”
“寫和離,趕緊給人寫和離書!”
“對,趕緊寫……”
沈家族人憤怒催促,仿佛沈老夫人給寫和離書后,今日這大禍就可以躲了過去似的。
沈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驚恐又憤怒。
可她確實也怕了。
怕死。
更怕沈家真毀在了她手里。
她忍著屈辱看向楊昭,扯出了一抹比哭都還難看的笑容:“阿昭,是祖母的錯,只要你別再鬧了,祖母、祖母回頭就讓立兒給你寫和離書……”
“晚了。”
楊昭再次朝高臺上文元帝一個叩首,高聲道:“陛下,臣女要狀告沈家第五罪,害萬民流離失所。”
這條罪名念出,眾人寂靜。
文元帝也蹙了眉。
畢竟……沈家流放剛歸來的情況下,如何害到萬民流離失所?
可就在這時
還沒等楊昭繼續開口,人群后面的最外圍就傳來了動靜……
許多婦孺。
都是想要上前來,可卻因為擁擠的人群而沒法前進,只能在后頭呼喊著什么。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裴大人蹙眉吩咐。
不久。
在官差的帶領下,圍觀百姓紛紛讓出道,讓那群面黃肌瘦的婦孺和老弱病殘到了跟前來。
而那些人一到了前頭,就眼含淚花的刷刷跪了下來……
第163章
伸冤
“大人,我們都是從西長城四縣周邊村來的百姓,我們要狀告沈家……求大人給我們做主”
“求大人給我們做主……”
一群婦孺老弱病殘,齊齊磕頭哭喊。
“西長城?”
“那不是邊塞城嗎?”
“我記得好像沈家就是被流放去西長城……”
在場百姓頓時熱議起來。
裴大人聽到這些人要狀告沈家,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高臺上的文元帝,心頭竟有一種沈家要徹底完了的感覺。
“你們要狀告哪個沈家?狀告什么?你們既是西長城的百姓,為何不在當地府衙遞狀紙?……”裴大人一一威嚴的詢問。
領頭的是個發鬢發白的老者,身形消瘦,似乎經歷了長途跋涉的艱辛,腳底鞋子都被磨破了,衣著更是滿是補丁臟污,他朝裴大人磕頭說:
“大人,我們要告從京城被流放到西長城的沈家,我們要狀告他們巧言令色,哄騙我們簽下了賣地的契約,還間接害死了我們數十個村的壯年男丁,害得我們流離失所,無處可歸,也無處伸冤……”
隨著老者一字一字說出。
眾人才聽明白了。
前幾年文元帝下旨要由淮北到西南之間開挖一條運河。但這條運河要想最快的挖通,就需要穿過四縣往下的一大片百姓居住的村子田地,不然就需要挖通上游的一座山體后,再繞過群山外……
具體如何百姓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最后是由沈家人代表當地衙役出面到各個村子去溝通協議:說的天花亂墜,說官府會給他們補償款,搬離后還能重新給他們安排地方生活,家里的男丁也還能去挖運河賺銀錢,等完成后,官府會把表現好的人編入官府外置人員,不但能光宗耀祖,以后官府安置房屋田地的時候,就能挑選更好的位置……
因是知道皇帝下旨要開運河。
百姓即便不舍故土,卻也知反抗無用,加上沈家代表府衙出面溝通協議之時實在是巧舌如簧,百姓便高高興興的被一一忽悠著按了手印。
男人們被安排去了挖河運。
婦孺老弱則被暫時安排去了一塊貧瘠地生活。
這一挖就是幾年。
直到一次引河之時,最大一處水壩毫無征兆的潰堤了,將還在運河底挖掘的百姓瞬間給沖走了大半,死傷無數……
可這事卻被當做一次地龍翻身引發的決堤給官府掩飾了去……
不但如此,官府之后又強制的招募了不少男丁去繼續挖……而當時的沈家也因‘開運河’中立下功,在八皇子朝堂上的人運作之下,終是被文元帝給赦免的回京了……
所以那些受害百姓因并未得到應有安撫處理,終于是鬧事起來了……
這時他們才發現被騙了。
當初被沈家人忽悠著按下手印的是屬于無償賣地契約。什么男丁去挖運河賺銀錢,那也是屬于被自愿招募的無償徭役。而他們說的會安置的田地和住的地方,就是他們暫且落腳的那塊貧瘠之地……
一切都是謊言。
可這個謊言卻被沈家人給忽悠的圓了數年……
等得知真相時,一切都晚了。
官府不認。
因為他們按了手印契約,官府甚至都不接受他們伸冤,反而怕他們鬧事,還把他們家中能勞作的男丁都給強制招做了徭役,送去了開運河。
“大人,我們當初也曾去過縣里請老秀才寫過狀紙,可是……那縣太爺一聽就把人給打出來了。后來我們又到了西長城知府,可這一次那位替我們遞狀紙的老秀才卻被活生生給打死了……”
老者淚如雨下:“大人,我們這些老弱婦孺實在是活不下去
,聽說只要上京來敲登聞鼓,就可以得到伸冤的機會,我們才千里迢迢逃難上京來,就是為了……”
“是他們。”
“云爺爺,是他們,是他們騙的我們好苦……”
“是他們害得我爹爹哥哥都死了嗚嗚……”
老者話還沒說完,跪在婦人中間的幾個半大孩子,就忽然指著沈家族人大聲喊起來。
沈家族人臉色蒼白如紙,囁喏著唇想辯駁什么,可最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無恥!”
“仗著肚中有些文墨,竟干出這種欺民騙民的事出來……”
“簡直有辱讀書人的清譽名聲……”
“還書香門第呢?百年清流世家?就這……”
“我呸!”
百姓憤然而起。
要不是文元帝還在高臺之上,估計不少人都得爬起來淬口水了。
實在是太無恥了。
不少讀書人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有什么破碎了……
“肅靜!”
裴大人一記驚堂木,現場才恢復平靜。
裴大人額頭的青筋跳著,是被剛剛聽到的事給氣到的,他也算是沈閣老的半個學生,沈閣老多剛正一個人啊,可在他死后,他的這些族人后輩卻做出了這種事來……
文元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無比。
沈家……百年聲譽……在這一刻當真是被毀得一個徹底……
第164章
齊楊公
“不可能!”
沈老夫人怒看向那些跟乞丐似的老弱婦孺,“你們別想血口噴人,我們沈家百年清流,高風勁節,是絕對不可能做出你們說的那種事,你們是不是收了楊昭的什么好處?才跑到這里來潑我們沈家臟水的?”
“還從西長城跑來京城告狀?你們怎么不說是從西天過來的?靠你們這些老弱病殘的兩條腿,就算走上幾年也不見得你們能從西長城走到京城來……”
沈老夫人說著說著都把自己給說服了,覺得這些老弱病殘肯定是假的,是被楊昭給收買過來誣陷她沈家的。
“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在登聞樓前,可不是你們能隨便誣陷的地方,陛下就在高臺之上看著,你們要是敢亂說假話,就得掉腦袋。”
“你們最好老實交代。”
“是不是楊昭收買的你們?或者是楊家的人指示你們來誣陷我們沈家的?”
沈老夫人越問越大聲。
楊家人簡直都被她給氣笑了。
連楊老夫人都一把攥緊手中佛珠,睜眼黑臉怒斥出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沈家無恥至極,當初我就不該把孫女嫁到你們沈家去!”
“我們無恥?你們楊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楊昭嫁到我們沈家來,一開始就不遵婦德,天天往外跑,四處去拋頭露臉的,如此一個沒有德行的女子,換到別家去早就被浸豬籠了,是我們沈家大度的包容了她,可她卻忘恩負義,竟抓著一個小妾和孩子說事,鬧著要和離就算了,如今竟還敢告自己婆家罪過……”
沈老夫人越說越氣,都忘了自己剛剛還舔著老臉說錯了的事。
更忘了當初的沈家是個什么情況。
在場百姓都被她徹底無恥到了。
“呵!”
這時,一道清冷嗤笑聲響起。
是楊昭。
她那笑聲中既有譏諷,又有……可悲。
在場人看著都有些莫名心酸了。
看看這沈家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真是把人家的一片真心給喂了狗了。
但這個世道對女子就是如此不公。
一句婦德,就能把女子所有付出都給抹掉,還會落得一個不守婦道的帽子,被世人所指責鄙夷……
在場女子心中都生出了一股窩火與悲涼。
“你笑什么!”
“笑你們沈家的厚顏無恥!”
“你……”
“我本還以為,以我這六年來對沈家女眷的庇護,至少……還能得到你們一絲感激,看來還真是升米恩斗米仇了。”
“不過也好。”
“如此一來,當年沈閣老送糧草解救永城的情誼,我們楊家也算是徹底歸還了!”
楊昭說罷,再次朝文元帝叩了一首,直起腰桿子道:“陛下,臣女還要再告沈家一罪,謀殺皇商齊楊公。”
皇商齊楊公?
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道驚呼:“是五年在云中城大旱之時,連續數月運糧賑災的富商齊楊公嗎?
“三年我老家發生了瘟疫,死傷無數,連官府都已經放棄要封城了,是齊楊公送來了大量的藥材和請了上百名大夫過來給我們救治的,不然我們一家老小早就活不過那場瘟疫……”
“我是出身農戶的寒門子,當年要不是齊楊公在我家鄉辦下善堂和私學,我不可能有機會成為舉人,還能上京來參加春闈會考……”
“齊楊公真的被人謀殺了嗎?”
“是誰?”
“沈家這些狗東西……”
“今日我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不要了,我也要給他報仇……”
“……”
人群中不少百姓如春筍一般憤然拔地而起。
就連高臺之上的文元帝,聽到齊楊公三個字時,身軀都瞬間直了起來。
齊楊公,墨王朝最神秘富商。
據說曾助先帝平過叛,殺過敵,擋過刀,立下過數次救駕大功,是個不亞于鎮北侯的忠心之人,先皇也曾有意給她封爵做官,但不知為何,最后卻只給她封了一個‘齊楊公’的封號。
無人知道她身份面貌。
只知齊楊公那經商的門路與手段極其新鮮又狠辣,又因背靠先皇,不過數年就以強戾手段迅速崛起,不但擁有自己商行,商隊,還有船隊……
從先帝還在世時,齊楊公就已逐漸被世人所知。
她廣布善緣,到處開善堂,辦私學……有災難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齊楊公’賑災救難的身影……甚至每年都還會以朝廷名義給守衛邊疆戰士們送去一定的糧草物資……
齊楊公。
絕對是一個受百姓所愛戴的富商。
文元帝登位后。
不是沒想過收攏回一些‘齊楊公’手中的生意。
畢竟在這皇權至上的時代,一個帝王是無法忍受一個人的聲譽比自己的還大。
但事實證明,齊楊公確實有些手段,銅鐵鹽業等在她手里……能為朝廷賺下一大筆稅收和利潤來,可換到別的人手里就縮水了一大截。
加上先帝留有遺詔。
最后文元帝才沒在‘齊楊公’身上浪費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