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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節
虛虛實實
第一百零一節虛虛實實
費章節(16點)
誠然袁譚、袁尚兩互相咒罵對方篡權奪位,但郭援在司隸所取得的勝利還是極大地鼓舞了袁譚一派的士氣。雅文言+情首發且就在袁尚點齊兵馬御駕親征的同時,巨鹿太守劉詢亦不甘寂寞,引兵五千南下與蔣義渠部會師于黎陽城西北,大有同齊軍一決高下之意。而相比艱苦的攻城戰,在兵力上占有優勢的蔡吉自然也更愿意用野戰的方式殲滅敵軍的有生力量。
這一日清晨,趙云與賈詡護送著蔡吉騎馬穿過一片桑樹林,沿著斜坡一路爬上了一處山崗。雖說斥候之前已經有過詳盡的匯報,但年輕的齊侯還是想親眼看一看敵軍的狀況。因為對一心想要學習兵法的蔡吉來說每一場作戰都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主上,太近也。”
趙云出聲警告想要繼續向前的蔡吉。后者旋即拉韁勒馬,轉而遠眺結陣于原野之上的袁軍。在觀察片刻后,蔡吉用賈詡教授的方法估算出了敵軍的人數,“約莫一萬多人。”
“大致如此。”賈詡捻須頷首肯定了蔡吉的學習成果,跟著又抬手向其指點道,“兩翼是劉詢帶來的豪強曲部,以騎兵為主,旗色雜亂。中路是蔣義渠部,約有步騎六千。瞧,那便是蔣義渠的帥旗。”
“哦?蔣義渠也在陣中乎?”蔡吉扭頭問道。她之所以會如此發問是因為這段日子以來蔣義渠的兵馬給齊軍帶來了不小的麻煩。須知自打袁譚逃入黎陽之后,黎陽袁軍便分作了兩支兵馬。一支由袁譚、郭圖統領守衛黎陽城;一支則由蔣義渠親自統帥游擊于黎陽外圍。由于黎陽地下水位上漲致使土遁旗無法挖掘隧道,蔡吉目前暫停了對黎陽城的圍攻,轉而就地招安豪強、屯墾田地,消化鞏固之前所占據的一干河朔郡縣。但這期間齊軍卻受到了蔣義渠部的不斷滋擾。齊軍雖在麴演的引領下幾次三番對其進行圍剿,但怎奈蔣義渠滑如泥鰍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眼見蔣義渠一派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作風,蔡吉在牙癢之余自然也希望能通過一場決戰徹底解決這一麻煩。
此刻面對蔡吉的詢問,賈詡謹慎地回答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袁軍弱于我師,卻示之以強,這不符常理。”
“文和言之有理。”蔡吉點頭認同了賈詡的分析。確實,軍事是一項充滿欺詐的領域。許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就像曹操從朝歌撤退,看似在收縮戰線,實際上則是在將袁尚引入圈套。所以就算此刻親眼看到了蔣義渠的帥旗,也不代表蔣義渠本人就在陣中。但可以肯定的是,清水之戰已經打掉了袁尚的氣焰,用不了多久鐘繇也會收拾順風順水的郭援。無論是袁尚一派,還是袁譚一派,高昂的士氣都持續不了多久。袁譚、蔣義渠想要盡快同決戰并不令人意外。問題在于這場決戰將如何打響。想到這里,蔡吉撥轉馬頭向趙云吩咐道,“加派斥候巡查周邊,一有異樣立即來報。”
“喏。”
趙云抱拳領命,旋即便護著蔡吉與賈詡一同返回了黎陽城外的齊軍大營。目前齊軍在黎陽城外集結了四萬兵馬,劉詢與蔣義渠的會師令齊營上下燃起了蓬勃戰意。當蔡吉腳跨戰馬馳過營地時,周圍的將士紛紛發出了一陣陣歡呼之聲。雅文言+情首發蔡吉喜歡這些充滿陽剛之氣的歡呼聲。于是下一刻,她后跟夾馬,揚手朝麾下的將士揮手示意,換來了更為熱烈的響應。
“主上主上”
“齊侯齊侯”
“軍心可用。”賈詡跟在蔡吉身后由衷感慨道。
蔡吉聽罷,揚起下巴任憑秀發迎風飄逸,露出了自傲的笑容,“那是當然。此乃孤取勝之本。”
經過六年的經營,蔡吉總算是得到了帳下將士的真心支持,不用再像從前那般借太史慈等人的武勇來控制軍隊。這種支持并不單純地建立在蔡吉高貴的身份之上,而是源自她這些年來對青、徐兩地的潛心治理。正因為蔡吉讓其治下的百姓在亂世之中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眼前這些青、徐子弟才會忠心追隨于她。有了民心,方有軍心。只要將士還愛戴,治下的百姓還愛戴,那蔡吉就不懼敵人任何花招。
就這樣蔡吉在青、徐子弟的歡呼聲中一路疾馳來到了的中軍大帳前。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曹丕快步上前一面牽住蔡吉的戰馬,一面向其稟報道,“稟齊侯,有使求見。”
“何方來使?”翻身下馬的蔡吉隨口問道。探訪崔府的政治效果似乎正在逐漸顯現,這段從清河、平原、魏郡乃至渤海諸郡來了不少投誠之人。雖然這些土豪宗族并不顯赫,但終究是為蔡吉消化河朔開了一個好頭。
“巨鹿豪強。”曹丕答道。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了蔡吉的意料。卻見她驟然停下腳步,回頭與賈詡交換了一下眼神,旋即下令道,“帶進來。”
不多時聲稱是巨鹿豪強派來的特使被帶到了蔡吉的面前。面對端坐于堂上的蔡吉,這個有著三尺長髯、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以謙卑的姿態躬身施禮道,“巨鹿人柴真見過齊侯。”
蔡吉卻毫不客套地直接問道,“不知柴郎君來齊營有何貴干?”
柴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蔡吉叩首道,“柴真奉巨鹿柴氏族長之命,特來此向齊侯投誠。”
蔡吉側頭想了想之后問道,“巨鹿柴氏?可是攜兵一千附逆袁譚的柴凌?”
“柴凌乃柴氏家主。只因族人受劉詢所挾,不得以之下方被逆賊裹挾南下。煩請齊侯恕罪,饒過柴氏老小。”言罷柴真又重重地朝蔡吉磕了一個響頭。
“哦?爾等眼下投誠就不怕族人受牽連?”蔡吉饒有興致地反問。土豪宗族的最大問題就萬事以自家利益為上。因此蔡吉并不巨鹿的土豪會為了國家大義而至自家族人的生死于不顧。
柴真舔著臉回答道,“只要吾等助齊侯誅滅袁譚一干逆黨,柴氏便無需畏懼袁賊報復也。”
聽罷柴真一番解釋,蔡吉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繼續盤問道,“那柴氏打算如何向孤投誠?”
“回齊侯,柴氏愿接應王師,里應外合一舉誅滅逆賊。”柴真說到這里,突然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此間諸君皆為孤之心腹,柴郎君但說無妨。”蔡吉擺手示意柴真說下去。
柴真聽蔡吉這么一說,趕緊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說道,“稟齊侯,蔣義渠欲以劉詢部位餌引王師出兵對峙,其親自領兵接應袁譚出城。”
聽完柴真提供的猛料,蔡吉黛眉一挑追問道,“袁譚要出城?”
“雖不知袁譚為何要棄城而逃。但蔣義渠此刻并不在營中。”柴真縮了縮脖子答道。
柴真的情報猶如一顆石子在軍帳中激起了層層波瀾。眾人顯然沒料到袁譚竟打起了棄城而逃的主意。不過考慮到袁譚孤守黎陽數日,既無后援,也無同盟,會有想逃的想法倒也不足為奇。卻見此時的蔡吉面帶笑容地向柴真頷首道,“善,請柴郎君替孤轉告柴將軍,此番若能誅滅袁譚,孤定上奏朝廷表柴將軍為巨鹿郡丞。”
柴真得了蔡吉的許諾,自然是高興得眉開眼笑,連連向蔡吉表忠心。蔡吉更是對他多加安撫,許以厚祿。然而在柴真離開之后,堂上的少女卻收斂起了笑容,環視了一番文武,沉聲詢問道,“諸君如何看待此事?”
“恭喜主上,大戰前夕得一助力。”高順率先向蔡吉道喜道。在他看來蔡吉不僅擁有大義,在兵力上亦占優勢。這會兒會有豪強來投不足為奇。
而繼高順之后,趙云也跟著向蔡吉求戰道,“主上,云愿領兵截殺蔣義渠,令袁譚脫逃不得。”
耳聽一干武將都將柴真的話當了真,蔡吉并沒有表態,而是饒有興致地扭頭向坐在身旁的曹丕問道,“子桓以為呢?”
曹丕沒想到蔡吉向提問。畢竟這種時候身為主上的蔡吉理應向謀主賈詡征詢意見才對。不過眼見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曹丕也只得硬著頭皮斟酌答道,“丕以為此事有些蹊蹺。”
蔡吉聽罷換了個坐姿,支著扶幾追問道,“何以見得?”
曹丕遲疑了一下,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柴氏投誠得太是時候。”
瞌睡有人送枕頭,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有時別人送來的枕頭之中也可能藏有毒針。曹丕的一席話無疑是在提醒眾人,柴真可能是來錦上添花的,也可能是來使毒計的。果然,曹丕話音一落,先前還興致勃勃要與柴氏里應外合的高順、趙云等人不約而同地都低頭沉思起來。辛毗更是直接拱手附和道,“主上,丕之言確有道理。柴氏之言不可全信,需防其使詐。”
賈詡坐在一旁靜心聆聽著眾人對柴真所言的看法,卻并沒有像辛毗那般向蔡吉提出建議。高順所言或許是事實,曹丕所言亦有道理。但無論臣下提出怎樣的分析,怎樣的建議,最終還是要由主上來做出決斷,而最難的也正是決斷。袁紹之所以被詬病為多謀少斷,并不是說他想得多做得少,而是指他面對眾多謀士的各抒己見無法做出正確的決斷,以至于在猶豫不決間失良機。那蔡吉能做出正確的決斷嗎?還是需要再推一把才有信心做出決斷?
想到這里,賈詡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了蔡吉,卻后者同樣也在看著,但眼神之中卻并沒有求助之意。賈詡心知蔡吉心中已有決斷。于是下一刻年長的謀士向年輕的主上投以了鼓勵的目光。
承接著賈詡的鼓勵,蔡吉回過頭,沖著一干文武欣然下令道,“高使君,孤命汝領兵一萬繼續圍攻黎陽。其余諸君三日后,隨孤一同征討蔣義渠、劉詢部。”
在眾人看來,蔡吉如此布兵擺明了就是在無視柴真的爆料。辛毗剛才雖建議蔡吉謹慎行事,卻也不想讓已經被趕上絕路的袁譚就此逃脫。于是他趕緊再次向蔡吉提心道,“主上,萬一袁譚真想棄城而逃,一萬人馬怕是……”
未等辛毗說完,高順便大掌一揮,直接打斷道,“有順在,蔣義渠休想將袁譚救出黎陽。”
眼見高順如此表態,蔡吉不由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說道,“兵法有云,圍三缺一,高使君大可為袁譚閃出一條生路。”
其實這個時代的兵法并沒有“圍三缺一”的說法,但《孫子兵法》卻有“圍師必闕,窮寇莫追”之說。意思就是不要把敵人逼得太過分,要防止其反撲。在圍攻敵人的時候可故意讓出一條生路,讓對方跑出包圍圈,再邊跑邊打,從而以較小的損失殲滅敵軍。袁譚若是真想逃離黎陽城,或許還真是給了齊軍一次將其殲滅的機會。因此蔡吉此話一出,辛毗與高順立馬心領神會地雙雙抱拳,“主上英明。”
在交代完高順與辛毗這一組之后,蔡吉又扭頭朝曹丕吩咐道,“子桓,去將麴召來。”
“喏。”曹丕起身領命。
眼見其走出大帳,賈詡不由玩味地向蔡吉問道,“主上要啟用麴演?”
原來自打麴演領兵與齊軍會師之后,就一直沒有能得參與主攻的機會。哪怕是在清剿蔣義渠部的行動中,麴演與其部下也只是充當斥候的角色。明眼人都看得出蔡吉這是在故意壓制麴演。麴演本人心中雖有不滿,但考慮到蔡吉與他有救命之恩,也就一忍再忍,任憑仇恨與戰意越積越濃。賈詡身為齊軍的謀主,自是知曉蔡吉對麴演一向寄予厚望。否則當初也不會派段娥眉等人出手救下麴演。所以一聽蔡吉要召麴演入帳,賈詡便知蔡吉這一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果然,這會兒的蔡吉當即欣然點頭道,“麴演一心想要替父報仇。孤就給他一次機會。”
小劇場:
小菜抹汗:文和的考校真素一輪接一輪啊
賈詡捻須:老夫這是教學做合一。主上還需多加歷練。
小菜:那孤何時能畢業?
賈詡:還差得遠,差得遠呢?
小菜:有進步咩?
賈詡:略有小成。
小菜:繼續努力向統帥60進軍
國慶停更的內容,偶會慢慢補上。請各位書友諒解。話說放假帶包子走親戚比還累啊。老人家在家里也沒法碼字。另外偶家包子的臉咋往蕎麥饅頭方向發展了吶這不科學啊(。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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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節
善守之人
第一百零二節善守之人
費章節(16點)
灼熱的驕陽炙烤著貧瘠的大地,仿佛要將土壤中的每一滴水分都蒸發成升騰的熱風。雅文言+情首發在這樣一個炎熱的晌午,蔣義渠領著三千精騎藏身于密林的陰影之中,宛若一只蓄勢待發的黑豹靜候獵物經過。此三千精騎即是蔣義渠的壓箱家底,亦是他戰勝蔡吉的關鍵所在。當然所謂的勝機稍縱即逝,蔣義渠十分清楚袁譚與蔡吉相比實力相差懸殊。枯守黎陽固然是在等死,可主動出擊也不見得能有反敗為勝。
以蔣義渠現下的實力或許難以在河朔自立,不過另尋明主投靠還是做得到的。無論是曹操,還是蔡吉都需要一個熟悉河朔,同時英勇善哉的武將來為他們開路。然而蔣義渠卻站在了衰敗的袁氏這一邊。這不僅僅是因為袁紹曾經有恩于蔣義渠,更是出于他對心中原則的堅持。在這個禮崩樂壞,正邪混沌的年代,人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忠于的心。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則同行尸走肉沒有兩樣。蔣義渠不想成為呂布、楊奉那樣的喪家之犬,所以他選擇以忠臣的身份一路走下去,哪怕是忠于的對象在世人眼中的叛逆。
“稟將軍,齊侯已于黎陽城西十里處同劉太守結陣對峙。”
斥候替蔣義渠帶來了他等候已久的消息。收起思緒的蔣義渠霍然轉身,橫掃了斥候一眼,沉聲問道,“多少人?”
“約莫三萬。”斥候如實答道。
“三萬?”蔣義渠聽罷眉頭頓時擰著了結,跟著又追問道,“蔡安貞可在陣中?”
“有其帥旗。”斥候答道。
蔣義渠一聽陣中有蔡吉的帥旗,不由稍稍松了口氣。齊軍的兵力是袁譚部的一倍有余,且糧草充裕,這意味著蔡吉光是靠圍城就將黎陽城餓死。蔣義渠要想戰勝齊軍,就必須先讓蔡吉分兵。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在之前的兩個多月中率領麾下精銳不斷滋擾齊軍輜重,之后又與劉詢聯手在黎陽城外擺開陣勢挑釁齊軍。甚至還故意放出消息說袁譚有意棄城而逃。為了解除外圍的威脅,以及防止袁譚突圍,蔡吉必會分兵兩路各自為陣。這樣一來蔣義渠便能利用手中這三千精騎突襲較為薄弱的一方,與黎陽的袁譚或郊外的劉詢里應外合一舉擊潰齊軍。當然此舉的關鍵在于蔣義渠的兵馬速度必須得快,攻勢必須得猛。如此方能趕在另一路齊軍回援之前完成作戰。
但是現在斥候傳來的軍情顯示,蔡吉似乎并不在乎袁譚是否突圍,而是將主力投在了野戰上。這與蔣義渠之前的判斷有了不小的出入。按他原來的設想,蔡吉在得到袁譚意圖突圍消息之后,會將主力布置在黎陽城。而他則可乘機與劉詢前后夾擊一舉吃掉野戰的那一路齊軍。在打亂齊軍的陣腳之后,進而同袁譚里應外合徹底擊潰蔡吉。可蔡吉現在的布置卻與蔣義渠的設想完全相反。
是同袁譚里應外合突襲黎陽城外的齊軍大營,迫使蔡吉回援,再半道截擊?
還是按原計劃與劉詢聯手直接夾擊蔡吉?
十里之外齊軍的戰鼓即將擂起,轉瞬即逝的戰機容不得蔣義渠多加思慮。雅文言+情首發卻見他當即翻身上馬沖著身后早已躍躍欲試的部下,果斷下令道,“上馬突襲蔡吉本陣”
迎著盛夏灼人的烈日,蔡吉縱馬立于帥旗之下,在她對面的山崗之上一萬多袁軍依照地勢列隊組成了一個縱深頗長的巨大的防御陣勢,并在下坡處布下了數重柵欄和深溝。袁軍林立的旌旗間有幾員披甲戰將一字排開立于陣前。但由于距離太遠,蔡吉完全看不清楚對方面目。只能憑借戰將身后飄揚的旗幟分辨其身份。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蔣義渠的帥旗。
“若是有望遠鏡就好了。”蔡吉探頭張望了一番敵陣,頗為無奈地小聲嘀咕了一聲。
卻不想此話傳入賈詡耳中,頓時就引起了老者的興趣,“主上,何為望遠鏡?”
蔡吉沒想到賈詡耳朵這么好。于是微笑著順口答道,“一種可助人看清數十丈外之物的利器。段二正在為孤打造,只是尚缺一款材料,故還未成形。”
“既未成形,又怎知可觀數十丈外之物?”提出問題的是站在蔡吉身后的曹丕。顯然蔡吉談起的新奇之物引起了少年的興趣。
蔡吉回頭掃了曹丕一眼。后者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嘴。不過蔡吉本人到并不介意曹丕的刨根問底,卻聽她欣然答道,“孤用冰試過。”
“冰?”曹丕側著頭想了半天都想象不出冰和看遠處的風景有關系。
話說蔡吉雖知曉望遠鏡是利用通過透鏡的光線折射或光線被凹鏡反射使之進入小孔并會聚成像,再經過一個放大目鏡將收集到的比瞳孔直徑粗得多的光束,送入人眼,從而使觀測者能看到原來看不到的暗弱物體。但是以東萊目前的技術還燒不出透明玻璃,至多只能燒出琉璃,自然是造不出玻璃凹凸鏡。不過有一樣天然礦物可以替代玻璃來打磨凹鏡和凸鏡,那就是水晶。須知后世的考古學家就曾出土過唐朝的水晶放大鏡。唐代傳奇中的女俠聶隱娘,也找了一個會磨鏡子的少年做。所以蔡吉打算奢侈一把,先用水晶造一架望遠鏡供使用。
但透明度高個頭大的水晶終究是稀罕物。為了不浪費寶石,蔡吉便讓段芝等人先用冰塊做實驗,從而找出最佳焦距。現在該有的數據都已經有了,東萊的工匠亦已為蔡吉磨制出了一塊凸鏡,只缺一塊凹鏡而已。一旦望遠鏡制成,蔡吉便會將其隨身攜帶,以便在指揮作戰時觀察戰場情況。
因此面對這會兒一頭霧水的曹丕,蔡吉大方地笑道,“制成之后,汝一觀便知。”
曹丕耳聽蔡吉答應讓他見此奇物,不由抬頭脫口而出道,“一言為定?”
“絕無戲言。就怕汝天天對著此物,會覺無趣。”蔡吉半開玩笑著說道。
東萊善出奇巧之物早已是天下皆知的共識。所以無論是曹丕還是賈詡都不懷疑蔡吉的許諾。曹丕固然是少年心性,一心想看新奇玩意兒。賈詡亦對蔡吉花樣百出的“發明”感嘆不已,“主上真乃當世公輸子。”
公輸子指的就是工匠祖師魯班。蔡吉見賈詡將同魯班相提并論,不由擺了擺手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孤不過是想要幾件稱手之器。真正替孤將突發奇想轉為利器的乃是段芝、賽魯班等人。”
蔡吉的話音剛落,便有數名傳令兵魚貫而來稟報道,“主上,后軍布列完畢”“主上,右軍布列完畢”“主上,左軍布列完畢”……
傳令兵的報告將眾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戰場。蔡吉旋即轉目四顧,但見三萬齊軍依托地勢列成三百多個不同形狀小方陣。這些小方陣又按不同兵種,不同位置,組合成更大的方陣,既落有致又紋絲不亂。一旦開戰,全軍便以蔡吉中軍的帥旗為準,統一進退,沒有特殊情況,不得擅自行動。唯有如此三軍之帥才能指揮得了三萬大軍。
當然同往常一樣,這一次真正負責指揮三軍的依舊是經驗豐富的賈詡,蔡吉只是在旁學習,并根據賈詡的指點下發布相關命令。所以眼見各軍已然列陣完畢,蔡吉便向賈詡詢問道,“文和可否出擊?”
賈詡沒有多言只是朝蔡吉點了點頭。于是帥旗下的蔡吉當即揚手直指敵陣大聲下令道,“擂鼓”
咚、咚、咚……隨著振奮人心的戰鼓響起,兩翼的齊軍在賈詡的指揮下以獵人在山林中圍捕野獸的方式,緩緩合圍,逐次進攻,以強大的兵力壓迫袁軍的戰陣。對面的袁軍則依托柵欄、深溝拼死抵抗,其防御圈雖一再縮小,卻也沒有因齊軍的進攻而陷入慌亂。
“敵陣之中亦有善守之人。”山坡上的賈詡一面觀察著戰局,一面如此評價道。
“善守之人?會是蔣義渠?還是劉詢?”蔡吉問道。
“是何人并不重要。”言罷賈詡指著對面的戰陣向蔡吉指點道,“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也。主上請仔細觀察敵軍調配。”
蔡吉聽罷賈詡所言立即認真地觀察起敵軍的動向,賈詡則順勢向其解釋對方為何要如此布置。賈詡對蔡吉的教導,讓曹丕不禁聯想起了當初父親在戰陣前對的教導。那時父親也像賈詡這樣邊指揮作戰,邊向兄長和解釋敵我雙方調兵遣將的用意。當然兄長總能得到父親更為悉心的教導,畢竟他才是曹家未來的繼承人。而曹丕往往更像是一個旁聽者,雖然論兵法曹丕自付學得比兄長快。此刻似曾相識的場景讓曹丕下意識地也跟在蔡吉后頭探頭張望起來,同時亦潛心傾聽著賈詡的講解。
與此同時在戰陣的另一邊,指揮袁軍的巨鹿太守劉詢的表情卻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齊軍的兵力本就勝于己方,如今對方的攻勢更是有條不紊。這讓劉詢頗為不安。雖然目前他還能掌控攻防節奏,熟知兵法的劉詢十分清楚并不站在他這一邊。并且蔡吉也沒有像蔣義渠事先設想的那般派重兵圍困黎陽,而是親自領兵與對陣。并大有要將城外這一萬多兵馬吃干抹凈的架勢。
一旦己方陷入苦戰,那些豪強曲部必會萌生疑心,特別是已經同齊軍牽上線的柴家。劉詢并不柴家。誠然當初建議派柴家使反間之計的人也是他。但所謂的反間之計歸根結底還是建立在蔣義渠部能擊破齊軍戰陣這一基礎上的。倘若蔣義渠的三千精銳無法動搖齊軍戰陣,那所謂的計謀也只能是個笑話。
想到這里,劉詢不禁仰望晴空,低聲長嘆,“敵陣之中既有善攻之人,又有善守之人。義渠,汝當如何處之?”
確實,正如劉詢所言,賈詡的布陣攻守兼備,滴水不漏,讓已然趕到戰場外圍的蔣義渠無從下手,不知該從哪里突襲才好。恰應了那句“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原本蔣義渠是想在蔡吉與劉詢酣戰的檔口,奇襲齊軍后軍。畢竟蔡吉的布置已經顯示其對袁譚是否會突圍并不在意。哪怕蔣義渠真接應袁譚逃出黎陽,蔡吉也不見得會分兵阻截。可眼下的戰局同樣不容樂觀。就算蔣義渠現在領兵沖下去,對方也有足夠的兵力阻截他。
在觀察了半晌齊軍軍陣之后,蔣義渠最終咬牙下令道,“全體下馬,隱蔽待到日落之后,再行出擊。”
“將軍,劉府君辦?”一個心腹向蔣義渠憂心忡忡地問道。畢竟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劉詢的兵馬正在逐步后退。
可蔣義渠卻翻身下馬,不以為然道,“爾等放心,劉府君還能頂幾日。”
事實證明,蔣義渠對劉詢的信任并非一廂情愿。袁軍在劉詢的指揮下雖然逐步收縮了防線,但一日酣戰下來,損失卻并不算大。賈詡亦看出對方并非易于之輩,這場仗可能要膠著數日。因此在落日之前雙方不約而同地都鳴金收兵,決意養精蓄銳一晚,待到明日一早再戰。
太陽落山之后,兩側山崗之上燃起了點點篝火,遠遠望去就像繁星點綴于大地之上。蔡吉一面馳馬巡視前哨陣地,一面向身旁的趙云問道,“子龍將軍,黎陽可有戰報?”
“稟主上,高府君來報稱,黎陽守軍未有動靜。”趙云如實回答道。
“沒有動靜?”蔡吉勒住韁繩,回頭望了趙云一眼。隨即回頭朝賈詡嫣然一笑道,“文和,看來那柴真沒說實話。”
“此戰尚未了解。主上切不可麻痹大意。”賈詡向蔡吉提心道。
蔡吉經賈詡一提醒,當即收斂起了笑容,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隨即下令道,“子龍,加派人手巡邏。今夜或許有客來訪。”
小劇場:
小菜:曹司空,孤幫汝養。伙食費、住宿費、服裝費神馬滴就算了。這學費總該繳吧。文和可是大漢一級謀士喲國家認證的喲學費不菲喲還有孤的教學器材也是獨一無二的喲純手工制作滴喲跨時代滴喲那個便宜一點兒,打個折,就收個十萬錢吧。
CC:非也,非也,孤家子桓是勤工儉學。齊侯若覺不夠,可讓子桓多打幾份工。孤對自家子嗣一向嚴格要求。實在不夠,肉償也行。
小蔡:口胡那小身板,能賣幾錢?
暈,今天啦起點老登不上難道又要換密碼了咩(。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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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節
夜戰齊營
第一百零三節夜戰齊營
費章節(16點)
袁譚與郭圖并肩站在城樓之上,望著城外燈火閃爍的齊營,.白天在蔡吉與劉詢在憨戰的時候,袁譚不是沒有想過進攻齊軍大營。可當高順在城下擺下陣勢之后,郭圖還是阻止了妄圖出城一戰的袁譚。黎陽城內雖號稱有一萬多兵馬,但這些守軍之中有不少是新拉的壯丁及老弱傷殘,隔著厚實的城墻尚能抵擋齊軍的進攻。但要說在大白天主動挑戰同等數量的齊軍可就勉為其難了。更何況蔣義渠的兵馬并未出現,這說明那三千精騎很可能已去襲擊蔡吉大軍后路。
“郭卿家,汝說蔣義渠是否已得手?”袁譚突然扭過頭向郭圖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安與期待。
郭圖掃了一眼對面的營地,搖了搖頭道,“齊軍大營未有動靜,蔣將軍應該尚未動手。”
袁譚聽罷臉上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卻見他猛地一捶墻垛急道,“蔣義渠在磨蹭蔡吉已然分兵,現下正是奇襲齊軍大營的好時機。”
“蔣將軍怕是想同劉府君前后夾擊蔡吉。”郭圖沉著臉替袁譚分析道。事實上,在得知蔡吉親自領兵對陣劉詢之后,郭圖就已經猜到蔣義渠會選擇孤注一擲。因為那個男人從一開始追究的就是求仁得仁之心,而非決勝之策。
不過這會兒的袁譚顯然還沒看出蔣義渠的絕望,卻聽他急切地追問道,“那蔣義渠、劉詢能否成功?”
“難。蔡吉麾下有賈詡、趙云坐鎮,蔣義渠與劉詢很難攻破齊軍軍陣。”郭圖毫不客氣地打破了袁譚的幻想。畢竟眼下他們已經陷入山窮水盡之地,奉承之言既贏不了蔡吉,也保不住兩人的性命。
袁譚為人雖剛愎自用,倒也知與蔡吉實力相差甚遠。因此就算心有不甘,他也并沒有因郭圖實話實說而暴怒,而是仰天長嘆了一聲,“難道天要忘譚乎?”
袁譚這一嘆,令郭圖的心不由為之一顫。誰都沒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袁氏會敗得如此之快,女子之身的蔡吉崛起會如此之迅猛。但就算袁譚如今同蔡吉實力相差懸殊,郭圖也不想認輸,更不愿認輸。至少在他看來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反敗為勝的機會。而人若是死了,則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所謂的虛名不過是個笑話。所以郭圖絕不會像蔣義渠那般抱著一顆求仁得仁之心去打一場幾乎沒有勝算的仗。想到這里,郭圖當即打起精神向袁譚抱拳進言道,“陛下乃袁氏嫡長子,身負大陳國運,切不可就此自暴自棄。”
郭圖的話乍一聽上去并沒有啥實質內容,不過是在用袁譚的身份為其打氣而已。但多年來的輔佐令袁譚對郭圖產生了一種難以割舍的信任。所以就算郭圖的話聽著很干癟,卻還是讓情緒低落的袁譚再次燃起了斗志。卻見自負武勇的他當即點頭下決心道,“郭卿家所言極是。朕這就點齊兵馬連夜襲擊齊軍大營,讓齊軍看看朕堅守黎陽之決心。”
郭圖聽罷袁譚所言,先是環視了一番四周,待確定周圍沒有第三人在場后,他便沉聲擺手道,“.”
“郭卿家何出此言?倘若丟了黎陽,朕豈不是成了喪家之犬?”袁譚神色一驚,不解地問道。在袁譚看來黎陽現在是他唯一掌控的城池,亦是國都所在,無論如何都不能丟。
然而對于黎陽郭圖顯然有著另一番見解。當然這種見解不足為外人道來。所以郭圖才會在意是否有其他人在場。這會兒既然只有他與袁譚二人,郭圖自然是不再有所保留。面對袁譚的質疑,他不動聲色地向其解釋道,“陛下明鑒,黎陽乃死地。一無糧源,二無兵源,三無屏障。僅憑城中這點糧草和兵馬,試問陛下能死守到何時?”
面對郭圖一針見血的分析,袁譚自然是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在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艱澀地問道,“那依卿所見,朕棄黎陽之后,又當去何處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