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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坐在桌子旁,裴寄酒對面坐在一位男子,而男子旁邊坐的是之前來過的木槿,桃花枝站在裴寄酒身后。
男子聲音低沉,“不知魔尊有幾分把握?”
不管有幾分把握,邊楚聽了個半截,不過也不管他們在商量什么,邊楚往被子里縮了一下,不過睡意卻完全消失了。
造神7
越英俊,年歲越大,象征力量越強。
裴寄酒沒有說話,站起身,示意他們出去,等門被出去的人關上之后,裴寄酒才走到床前。
邊楚拉開床帳,裴寄酒微笑著注視她。
邊楚道:“你們在商量什么?”一說話,就發現嗓子有點啞。
裴寄酒問道:“要不要再睡一會?”
邊楚搖搖頭,裴寄酒便將床帳勾起來,邊楚坐在床上,腦袋還是暈沉沉的,她有點奇怪自己怎么會睡著,而且全身沒有力氣。
裴寄酒,看起來精神充沛。
邊楚問:“你剛剛有睡覺嗎?”
裴寄酒搖了搖頭。
邊楚很疑惑,“我怎么會睡著?”
裴寄酒蹲下來,替邊楚穿鞋,“你是不是剛剛修仙不久,還不太習慣?”
也是,她前一段時間還需要吃糕點,也許會睡著也不一定。
裴寄酒腳下穿的大概是桃花枝送過來的新鞋,替她穿的仍舊是裴寄酒穿過的鞋子。
邊楚俯下身,一字一句問:“你說過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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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抬起頭,“大概是劍的原因。你修為太低,無憂劍大概不太適合你用。”裴寄酒語氣依然平靜,說完仍舊低下頭替邊楚穿鞋。
先穿襪子,再穿鞋,裴寄酒的手指偶爾會觸碰到邊楚的皮膚。
裴寄酒不太適合做好朋友,她不交心,不閑聊,從來都不真誠。就算現在她替自己穿襪子穿鞋,動作極近輕柔。
裴寄酒道:“那不算問題,邊楚,等你修為高了,無憂劍你愛怎么用就怎么用。”
邊楚將手放在裴寄酒的頭上,摸了摸她的頭發,問了一個令裴寄酒愣住的問題。
“你為什么喜歡我?”
邊楚像是剖析自己一樣,“我喜歡承諾。我曾經想要送你一把好劍,但是沒能做到。我想要保護你,保護桃花枝,保護陸微云,但是都沒有做到。而現在,我只能承諾在自己死前用這把無憂劍。”
她沒法對別人做出承諾,她只能承諾自己。這把無憂劍不是什么好東西,雖然強大,但不是什么好東西,有她在,她會擋在裴寄酒前面,雖然這種行為猶如蚍蜉想要保護大樹。
邊楚道:“我知道只要我求你,你會說好。小酒,但是我不愿意求人,就算是求你。”
邊楚平靜溫和地注視裴寄酒,裴寄酒仍舊漂亮,但是她們知道治根不治本,裴寄酒體內仍舊有烈火燃燒,不知道在哪一個時刻會燒斷骨頭,將骨髓燒盡。
邊楚仍舊為之痛苦難受,仍舊為之感到沉重。
裴寄酒沒有回答邊楚的問題,邊楚沒有追問。
她貼心,不愛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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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告訴她那個樂惠會在翌日到來,那個時候她們就可以離開幽都了。
邊楚不知道裴寄酒漏沒漏掉某個消息,不過漏掉不講不算撒謊。她知道,裴寄酒也知道她知道。裴寄酒覺得她需要知道,就會講,覺得她不需要知道,就不會講。
邊楚拿了劍,就算裴寄酒剛剛說她是因為這把劍昏睡,但仍舊拿了劍,順帶將溪下劍丟給裴寄酒。
“我去練劍。”
邊楚笑容爽朗,仿佛毫無陰霾。
邊楚一打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外的桃花枝,桃花枝揮手,“師父,你要做什么?”
裴寄酒站在室內,和桃花枝的視線短暫接觸了一下。
既然都被桃花枝叫師父了,那么不看看桃花枝劍練成什么樣,豈不是有愧這個名字。邊楚拉著桃花枝往外走,她們匆匆下樓。
下了樓,庭院中盡是嚴陣以待的妖族,一看到邊楚下來,那些妖族的視線就看過來,眼神滿是防備。
桃花枝冷下臉,那些妖族才收斂一點。
桃花枝笑瞇瞇問:“師父,你要去哪里練劍?”
“自然要找一處大點的地方。”
桃花枝帶著邊楚去了自己的房間,給她找了一個挺大的地方,那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這是一個葫蘆里的幻境。葫蘆是木槿送給桃花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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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沒拔劍,示意桃花枝先練劍。
桃花枝腳步扎實,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去練的,劍法仍舊是邊楚教的那幾招,但是腳下功夫不俗。
桃花枝的修為要比邊楚高,邊楚隨手撿了一根樹枝,給桃花枝喂招。
不動用靈氣,只用招式。
桃花枝用的還是孤鶩派的劍法。
桃花枝道:“師父,你知道孤鶩派已經不復存在了嗎?”
邊楚用樹枝斜刺桃花枝的腹部,讓她不要走神。
桃花枝腳下往后滑了一步,邊楚緊跟而上,樹枝直指桃花枝的脖頸。桃花枝往旁邊而去,躲過這一招。
桃花枝道:“師父,你和裴寄酒吵架了嗎?”
邊楚側身將樹枝換了一只手,加快了速度,桃花枝雖然腳下功夫好,但是劍招也只會最普通那幾招,再者沒有用靈氣,根本不可能贏過邊楚,被邊楚直接抵住了心臟。
邊楚扔掉了樹枝,“嗯,但是你不要管。”
桃花枝道:“我才不想管。不過,裴寄酒心情不好,木槿就會如履薄冰,可能會導致我倒霉。這算不算你倆吵架我倒霉?”
邊楚輕瞟她一眼,“桃花枝,沒人愿意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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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扔掉了樹枝,抽出了劍,劍光如雪,邊楚不再和桃花枝對招,只是自己練劍,也只是練那套陸微云教她的劍招,她答應過舍棄孤鶩派的一切,所以全部舍棄,連九歌步法都不用。
只是練昆侖劍招。
從第一招練到最后一招。
無憂劍極順手,太順手了,劍招如流水,邊楚不再管桃花枝,只是練自己的劍。這套劍法在邊楚心中演練過無數次,她不需要思考,只憑本能就能使出來。
快。
太快了。
桃花枝現在的修為要比邊楚高,但是邊楚練的這套劍法她甚至沒法看出劍的走勢。邊楚停下的時候,就好像是猛然就停了下來。
但是停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邊楚又開始重新練起來,不知疲倦地練這套劍法。
桃花枝渴望地望著這套劍法,她想知道這是什么劍法。
這把劍,邊楚拿著無憂劍,這時候她的意識和所有一切注意力都在劍上,她與外界的一切交流都在劍上。
怦、怦、怦。
這把劍似乎傳來微弱的心跳聲,像是這把劍是活的一樣。
邊楚仍舊是練劍,速度越來越快,那心跳聲越來越明顯。邊楚猛地停了下來,心跳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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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有劍靈,但是有靈的東西不太適合做劍,既然成了靈,那便能踏上修仙之道,不會輕易受人束縛,只甘愿當一把劍。
這是《逐鹿》的規則。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存在了靈識,便不會甘于人下。
就算是一把劍也不樂于當做誰的附屬。
《逐鹿》的世界里,存在爭斗和血腥,越是殘酷,越是顯露出主角的強大。
桃花枝看出邊楚面色不對,問道:“怎么呢?”
邊楚搖搖頭,“沒什么。”邊楚忽然笑起來,她其實也一樣,覺得有些話能講有些話不能講。只是裴寄酒這樣對她,她就覺得不爽。
邊楚直言問道:“樂惠要來?”
邊楚直呼樂惠的名字,桃花枝也不驚訝,但是自己仍舊是規矩稱呼,“樂惠大宗師要來。”她見過樂惠幾次,跪在冰涼的地板上,遠遠聽著樂惠說話。
樂惠有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
桃花枝將這一點告訴邊楚。
越英俊,年歲越大,象征力量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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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練完劍,桃花枝帶著她出了葫蘆,一出葫蘆,就看到等在一旁的裴寄酒。桃花枝一看到裴寄酒,原本松懈的情緒立刻緊繃了起來。
桃花枝仍舊面帶微笑,“魔尊,請問有何貴干?”
邊楚拿著劍,替她倆倒茶,請她倆喝茶。
桃花枝將茶一飲而盡,裴寄酒很文雅地喝茶。
劍拔弩張的氣氛就平靜了下來。
裴寄酒嗤道:“木槿送的東西你也敢用?”
桃花枝語氣恭敬,但是話意一點都不客氣,“這里就是妖族的地盤,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裴寄酒道:“你們將追蹤獸放在我房中,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反正你是魔尊,無所不能,應該也不會怕。不是馬上就被你踩死了。”
邊楚不說話,給自己倒茶,喝了一口,那茶好苦,回味也仍舊是苦的,邊楚眉頭皺起來,看著半杯茶水,陷入了沉思,也不去管裴寄酒和桃花枝的對話。
她猶豫了半天,打算將這杯茶當做藥一樣喝掉,然后裴寄酒忽然伸出手來飲盡她杯中的苦茶。
桃花枝也笑起來,“師父,真的很苦吧,木槿送的,她愛苦茶,以為大家都很愛苦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