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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到太白湖那里,湖面水汽蒸騰,霧氣翻滾,遮天蔽日一般。
聽到耳畔忽然襲來一陣寒風,邊楚抽出劍來,奮力一砍,定睛往去,砍掉的是一張符紙。
如細雪一般。
符紙化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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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的臉色變了,這是嚴百藥的符紙。
邊楚轉身,嚴百藥綴在不遠處。
嚴百藥溫聲道:“好久不見。”
邊楚并不想和嚴百藥好久不見,最好永不相見。
邊楚未開口,只聽嚴百藥說道:“這把劍,的確是好劍。”
嚴百藥釋放出來的威勢絕不是個煉氣期的修真者能夠擁有的。
邊楚清楚認識到元嬰期的修士威勢是何等強大。
嚴百藥果然是的男主角,不過是誰也無所謂。
殺人所以會被殺。
小沙彌青陽曾經這樣說過。
邊楚沒有作聲,只是全身防備。
但是下一秒,嚴百藥動了,邊楚也舉起劍,劍光照射出邊楚的身影,邊楚看著自己的劍,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只是一招,就看到水汽震蕩,湖水亂濺,猶如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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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第一次感受到修為等級之間的天塹之別,和金丹修者她尚有余力一戰,但是和元嬰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邊楚的五臟六腑均被嚴百藥的靈力震碎,邊楚吐出幾口帶著血沫的唾液出來,但是嚴百藥的下一個攻擊就在下一秒,邊楚又被嚴百藥用靈氣化成的鞭子抽了一下。
這一下連皮肉都刮下去。
邊楚卻在此刻感受到自己的心火,她的心火憤怒地在燃燒,然后嚴百藥下一個攻擊又來了,邊楚忍住劇痛,直接放出了寒山真火,那火從嚴百藥靈力做成的鞭子頂端開始燃燒,然后火勢開始往上。
嚴百藥只能棄了鞭子。
邊楚手拿著落霞劍,寒山真火仍舊在心頭燃燒。
但是嚴百藥卻在瞬息之間走到了邊楚的面前,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邊楚還未揮動劍,劍卻被嚴百藥舉重若輕似地捏住。
“你這把劍真的是一把好劍。”嚴百藥說道。
邊楚心中卻生出一股不祥地預感,邊楚仰起頭,就看到嚴百藥捏住她的劍,然后輕輕一折,“啪”的一下,劍斷了。
邊楚噴出一口心頭血。
她用這把劍用得說久不算久,但是卻是她在這個世界最熟悉的物件,這把劍多多少少與她有了感情。邊楚看著落霞劍的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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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百藥退后幾步,說道:“報侮辱陳觀之仇。”
邊楚抓著斷劍往前刺,嚴百藥眼中帶笑,“你倒是頑強。”
落霞劍已斷,邊楚如失去雙臂,手持斷劍,不過全靠心頭一口氣在撐。嚴百藥不過輕輕一揮,邊楚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垂直掉在了地上。
斷劍落在一旁。
嚴百藥走上前去,撿起了那把斷劍,手心立刻有灼燒之感,手掌立刻變成焦黑色,但是仍舊握著這把劍。
嚴百藥冷哼一聲,“的確是把好劍。”
話音剛落,嚴百藥準確地將劍扎進了邊楚的心臟處,然后一腳將邊楚踢進了太白湖。
血從邊楚身體里漫出,立刻染紅了湖水。
邊楚隔著水望著天空,天空被湖水隔著一層,看起來有點沉甸甸的,湖水原來這么冷。邊楚的身體緩慢地落下去。
嚴百藥冷眼看著,說道:“再報殺死陳觀之仇。”
片刻之后,太白湖恢復了平靜。
迷糊間,邊楚好像看到了二師姐,不是作為二師姐的自己,而是真正的二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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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灰色的皮毛,很小,是兔子,二師姐是兔子,眼睛是紅色的,喜歡吃草,得了一點機緣,能夠修成人身。
邊楚只覺得意識變得沉重起來,但仍舊睜著眼睛,手往上伸,但是什么都握不住。
只有冰冷又潮濕的湖水。
她不是很想活在這個世界上,她想要回去,但是又不想就這樣死掉,死在這條湖水中,連尸骨都不會留下來。
邊楚咳嗽了一下,帶著血沫,湖水嗆住了口鼻。
就算沒有劍,也有活下去。
那個狗日的嚴百藥,她遲早也要把他踢進太白湖中去。
講了個臟詞,邊楚忍不住笑起來,雖然很狼狽,但是心里輕松了一點,雖然仍舊又痛又冷,但還是覺得很好笑。
等她有了一點力氣,她就可以游上去了。
邊楚閉上了眼睛,身體依舊往下沉著。
但是意識模糊之際,看到了一張明亮的臉,那個人拉住自己,徑直往上游。
從黑暗游到了亮光處。
桃花枝1
邊楚看起來可真是狼狽。
胸口插著一把刀,渾身濕漉漉。
裴寄酒將她拉上岸,邊楚連呼吸聲都是微弱的。
裴寄酒彎下腰,伏在邊楚的胸口那里,聽了一會邊楚的心跳聲。
落霞劍的斷劍插在她的胸口上,這個人快要死了,斷劍刺穿了她的心脈。
也許不該回來的,假裝不知道她會死。
天就要亮了,裴寄酒看到邊楚身上還帶著的那枚儲物玉佩,隨手拽下來,丟到了湖中去。但片刻之后,又跳到湖里去將玉佩撈出來。
“二師姐,”裴寄酒喊了一聲,又輕聲道:“邊楚。”
然后雙手握住了劍柄,將斷劍從邊楚的身體里拔了出來。
血瞬間從傷口里流出來,裴寄酒頭腦一片空白,竟用兩只手去堵,等到雙手沾滿血,才想到應該用紗布來包住傷口。
但是邊楚的血液逐漸停住了。
呼吸仍舊是微弱到弱不可聞的地步。
裴寄酒找了藥草過來替邊楚把傷口包扎好,這才將邊楚背起來。邊楚伏在她的肩頭,有非常輕的鼻息,那么輕,每走一步就好像要被風吹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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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湖上有座長長的拱橋,拱橋被白霧環繞,遠處的天空紅日出來了,邊楚的鼻息近乎停了,心臟幾乎不再跳動。
裴寄酒背著邊楚,從拱橋的這一頭走到另一頭去。
邊楚的心臟重新跳起來的時候,是裴寄酒走了三千二十八步的時候。
裴寄酒停下了腳步。
裴寄酒開口說道:“邊楚。”
僅僅只是喊了邊楚的名字。
邊楚身體伏在裴寄酒的后背上,依然沒能醒過來。
冬天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邊楚醒了過來。
天色極亮。
這是邊楚睜開眼的第一反應,眼睛感覺刺痛,立刻又閉上了,閉上眼睛一會重新睜開,窗戶紙透出白日天光。
邊楚坐起身來,這個動作都令她感覺疲憊。
門外有人推門進來,裴寄酒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走了進來,看到邊楚坐起身,裴寄酒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將手中的藥碗遞到她手邊。
“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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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聞到藥的苦味,不太愿意吃,于是和裴寄酒商量,“可不可以不要吃?”
裴寄酒沒得商量,“當然不行。”
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
邊楚接過藥碗,將藥汁一飲而盡,接下來就感覺心口開始痛起來了。
邊楚這才問道:“我們這是在哪里?”
裴寄酒將邊楚手中的藥碗放到桌子上,坐到床旁的小凳子,這才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邊楚猜測,“七天?”其實她還活著這件事就挺神奇了。
裴寄酒道:“將近一年。”
邊楚頓了一下,才說道:“這么久?”
裴寄酒站起身,輕聲說道:“是啊,這么久。”
邊楚想要站起來,卻被裴寄酒阻止了,“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邊楚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看起來天色很好。”
裴寄酒道:“因為下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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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沒辦法活動,她的傷口已經長好了,但是每每喝藥總會心口痛。裴寄酒告訴她她們寄宿在一家小廟,小廟沒有名字,里面只有師徒二人。師父法號善悟,徒弟法號明凈,師徒二人住在這間小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