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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個喪尸這樣靠著直到天亮。阿寶不需要睡覺,陸森睡不著。
太陽徹底升起的時候,陸森終于能彎一彎手指了,但還是不能動彈。不過陸森也確定了,自己是中了藥而不是被傷害導致的癱瘓。
阿寶拖拉著步子離開,太過疲憊的陸森確定藥性會慢慢衰退下去也閉了眼睛休息。等到陸森再次聽見阿寶的聲音已經是中午。
不知道在哪弄了干凈的衣服,阿寶把自己好像破碎的布娃娃一樣的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骨頭的手指和脖子都用繃帶一圈圈的纏住,頭發也洗的干干凈凈。只是身上還是帶著一股腥臭味道,混合著腐爛了的肉味。
當著陸森的面,阿寶拆開了一個塑料杯的包裝袋子。又把牛奶倒進去,最后把一整個面包塞進去,用一個也是剛剛拆封的鐵勺子一點點搗碎。陸森注意到,阿寶一直小心翼翼的一點都沒有碰觸到那些食物。
把陸森扶起來靠著墻坐著,包著繃帶的手挖了一小勺吃的放在陸森嘴邊“窩……沒……碰……”阿寶說話很費力,一字一頓,很多字說的很不標準。
陸森紅著眼睛一口口吃光。
阿寶臉頰的肌肉不慎靈活,卻依舊扯著面皮對陸森露出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笑容。阿寶把杯子先放到并不平整的地面上,然后試圖把勺子放到杯子里面。可是由于肌肉僵硬而太過拖泥帶水的動作幾次都差點把杯子碰倒。阿寶雙手捧著杯子歪著腦袋似乎是在思考。于是過了一會兒,阿寶先把勺子放進了杯子里,然后才慢慢的擺好杯子。
轉而靠到陸森身邊,再次拉起陸森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身。一個人一個喪尸,就這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阿寶似乎是想起來什么似的開口“森……里……冷……?”
“不冷”陸森開口,嗓子沙啞,帶著點哽咽。
阿寶抿著嘴笑,又放心的靠回陸森的懷里“真……猴……”
陸森就像是一個擁有意識的植物人,連上廁所都需要依靠阿寶。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陸森的藥性才全部退了。陸森發覺自己能動彈的時候,阿寶出去給陸森找吃的了。等到阿寶帶著吃的回來,就看見陸森正活動著身體。張著嘴巴,阿寶僵硬的手臂捧著的東西全掉在地上。
倒是陸森像是什么也沒發生似的走到阿寶身邊,主動抱住阿寶“我沒事了。”
阿寶回抱陸森,尖尖的下巴磕著陸森寬闊的肩膀,趴在陸森耳邊低低的開口“抱……抱窩……”
雖然是驚訝阿寶說出的話,卻又莫名其妙地覺得阿寶提出這樣的要求是理所當然。陸森雙手扶著阿寶尖尖的青白色的臉,探尋阿寶的雙唇。
阿寶卻扭頭躲開“會……感……染……”
作者有話要說: 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河蟹爬過
☆、第3章 仇人相見忘了眼紅
陸森嘗試去吻阿寶的嘴唇,阿寶的身體冰涼,因為掐在阿寶腰上的雙手再怎么用力也難以把溫度傳遞給阿寶,只能寄希冀于唇舌的交纏可以帶給阿寶一點溫暖。阿寶卻總是瞄到陸森輕輕觸碰到他唇瓣的時候就躲開,阿寶沒有感覺,只能憑借視力和直覺來判斷陸森究竟碰沒碰到自己。
阿寶也渴望親吻,可是他不能。變成喪尸之后牙齦的嚴重萎縮讓尖牙更加尖銳,他怕唇齒的刮擦會碰破陸森的口腔和舌尖。然而僅僅似是而非的嘴唇的碰撞就帶給他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已經單薄的思維都不得不去想象真正唇舌相依是一種怎樣幸福而明媚。
陸森和阿寶十指相扣,太過用力,阿寶的骨節硌的陸森皮肉有些疼。
陸森將阿寶塞進懷里,雙手扶著阿寶的月要。阿寶的肌膚早就失去了彈性,按下去軟軟的卻冰涼。十根手指好像按在質量不好的橡皮泥上,留下小小的指印。
本來還想再抱著阿寶一會兒,誰知道阿寶自己推開陸森僵硬的提上褲子起身離開。陸森還沒緩過神兒來,阿寶就拿了一塊干凈的濕毛巾回來。幫陸森把身體擦洗干凈,正要幫陸森把衣服穿上的時候,陸森卻拉住了阿寶的手“我會救你,我會想辦法救你的,跟我離開。”
阿寶還是抿著嘴笑,然后用臉頰去蹭陸森的頸側。陸森以為是阿寶答應了,反手摟著阿寶也是微笑,誰知道頸間一痛就失去了意識。
看著陸森胸口依舊規律的起伏,阿寶放下心來‘自己的力度剛好’。幫陸森提好褲子,阿寶拿出了上衣口袋里早就準備好的紙筆:
這是阿寶最后能給陸森的了。
十二個字,幾乎耗盡了阿寶的所有力氣。指節僵硬不能彎曲,一遍遍拿起筆來一遍遍掉落,連圓珠筆都被摔到漏水。阿寶只能握成拳頭攥著筆,就像邯鄲學步的孩童。以前清秀的字跡同阿寶這個人一樣消失不見,留下的不過一紙狼藉。勉強能辨認出的字跡被阿寶描了又描,卻像是被照妖鏡現了真身的妖精,變得更加丑陋不堪。
阿寶最后終于是無奈的放棄,把油墨已經浸透紙背的紙條疊成一個小小的長方形塞進陸森的柔軟的手里。陸森的手松松的握著,阿寶試了幾次想和陸森十指相扣,可是僵硬的手指難以分開相應的角度。最后只得作罷。
找了一面比較平整的墻面,在坐下靠著后腦的高度阿寶用膠帶黏了一塊鏡子,另一塊大大的鏡子鏡子阿寶擺在面前。
先用剪子把后腦的頭發剪光,由于變成喪尸之后手腳不很靈活。更是擔心陸森隨時會醒來,緊張之下更是難以用好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不擅長的剪刀。幾次阿寶都戳到了頭皮。阿寶終于失去了耐心,干脆用準備好的刀子把后面的頭皮帶著頭發全都削了下來。腥臭的黑血流的到處都是,拿著抹布擦了好幾次才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