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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落在她泛著水光的眼眸,是和里頭人一般的悲涼無神。
一遍遍地相信,一遍遍地被拋棄。
她就像個被丟慣了,誰都可以欺負的小狗,再難受再可憐,也無法指責,無法破口大罵,這樣的舉動已算是她最過分的宣泄。
“不講理是假的,”
“心不死是假的。”
突然有穿著保安服的人從人群中擠入,往主播這邊擠。
僅剩的一個直播也被發現。
反應過來的主播連忙拔腿就跑,試圖往里逃竄,安靜片刻的直播間也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紛紛刷屏,幸災樂禍地叫主播快跑。
在這樣的你追我趕的慌亂中,音樂終于迎來了最尾聲。
“我愛你是真的。”
保安大喊著:“別跑!別跑!”
被推擠的人群發出驚慌聲、罵聲、抱怨聲。
做直播的手機被高高舉起,最后的畫面是澄澈蔚藍的天空。
最后一聲嘶啞歌聲,終于落下。
“我永遠不可能。”
直播屏幕變作漆黑,氤氳在眼尾的霧氣終于凝成水珠,滑落向床單,染出深色痕跡。
被咬破的唇開開合合,試圖發出聲音,給予對方聽不見的回應,可她連這點毫無作用的聲音都發不出,哪怕極力大喊,也最多能發出一點點含糊音節,連自己都聽不見,更何況別人。
她僵在她搭建的巢穴里,失控般地崩潰,無聲地大哭。
那件短袖又緊緊抱住,環住自己的雙臂,手掐在纖薄肩膀,留下一個又一個月牙深坑。
衣服堆出的小山坍塌,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如同沉重而無解的愧疚,將身軀擠壓。
最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只能像個擱淺的魚一般大口呼吸,咸澀的眼淚落在舌尖,比任何滋味都要苦。
第52章
她再也不會原諒柳聽頌
音樂節的演出很成功,
在徹底點燃的沸騰聲中,臺上的主角無聲離場,只余下四處擴散的視頻。
再晚些,
當夕陽拉下帷幕,
天空變作深藍,幾點碎星閃爍,
被山間路燈遮掩光芒,排氣管的轟鳴驟然響起,各色機車疾速從彎道沖出,
再順著柏油路徑直往上。
厲風擦過頭盔,
揚起灰白發尾,
許風擾余光瞥向旁邊貼近的黑車,緊握的把手微微擰動。
可下一秒,
又有一輛色彩艷麗的機車從身邊擦過,
掀起呼嘯風聲。
是楚澄追了上來。
許風擾還沒有來得及追趕,
旁邊的黑車已逼近。
而況野緊隨其后,
只等一個機會沖往前。
可許風擾哪里會給她機會,
下一秒,
白色機車沖重圍。
四人你追我趕,
各不相讓,車輪碾碎落葉,旁邊的枯枝搖晃,肆意又自由。
不知過了多久,玩得盡興的眾人才在山間觀景臺中停下。
易拉罐碰撞,褐色汽水潑灑而出,
泛起甜膩味道,四人斜倚著木欄,
望著遙遠城市,打趣聲不斷。
“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誰被我超了兩回。”
剛得意一會的楚澄被無情揭穿,不由扭頭瞪向之前出聲的況野。
那人施施然喝了口汽水,還沒有徹底咽下去,便聽到楚澄的反擊。
“對對對,你是最厲害了,也不知道那誰在臺下的時候,是誰連耍個帥都不敢。”
“咳咳咳!”況野直接被嗆到,咳嗽不止。
奪回臉面的楚澄頓時大笑:“你怎么那么不爭氣啊你,咱們都把舞臺給你騰出來了,主唱都貼邊唱了。”
這次為了況野,她們都沒按照以往的站位,而是三人全靠邊,直接將楚澄與架子鼓擺于中間,還特地用臺子抬高,不管從那個角度望去,況野都是最顯眼的中心。
選歌同樣,除了那首新歌,其余三首都挑了最突出況野的歌,連麥克風都給她架在旁邊,許風擾連夜改歌,愣是給況野加幾段詞。
這都不能叫做開屏的孔雀了,簡直就是甩著尾巴,使勁往人家臉上掃。
可偏生況野不爭氣,平常能玩出花來的甩棒,這一次愣是沒能丟出手心,看得許風擾三人著急不已,暗中催了幾回。
中間的灑水互動也是,大家都自覺往左右兩邊跑,讓況野湊到喬笙那邊,卻沒想到這人當場丟了個大的,倒不是把瓶子甩出去了,只是揮出水流還沒有往前,就已經落在腳尖,甩了又好像沒甩,以至于讓早早甩出漂亮水花的三人當場僵住。
你早說你甩不出來啊,你要是甩不出來,我們就假裝口渴,一口喝了它啊。
努力當陪襯的三人費盡心思,最后卻沒折騰出什么效果,又氣又好笑下,一逮到況野就開始調侃。
這不,紀鹿南當即就接道:“舞臺你不行,私底下約個飯也行啊。”
楚澄連連點頭:“對啊對啊,實在不行,約她一起跑個山。”
況野的咳嗽聲就沒停過,前面是真的,后面是裝的,一點也不敢停。
如此情景下,饒是許風擾都露出一絲笑意。
“前兩天在美甲店里,要不是我提前知道是你追她,我還以為是小笙喜歡你呢。”
楚澄想起這件事就氣不打一處來,捏著易拉罐的手一緊。
那黑白漸變還鑲嵌著碎鉆的美甲顯眼,雖然怕影響彈琴,沒有用延長甲,但店員特地給她加了一顆超大黑鉆,就在中指上,比別人戴鉆戒還要耀眼,哪怕不是她的粉絲,也都舉著個手機,使勁往她的手拍。
以前像個嘚瑟孔雀、演出結束就不停往超話跑的人,直到現在也沒敢打開V博,生怕瞧見滿屏的指甲特寫。
想到這兒,楚澄越發覺得自己虧大了。
況野咳了半天也沒躲過調侃,索性抬起頭,無奈道:“我約了我約了,我發消息給她了。”
”哎?”
三人扭頭看向她,滿臉詫異。
況野只好拿出手機,將聊天記錄翻出。
楚澄斜眼一瞧,南畜都沒加上,還是發短信,連個發表情包裝可愛的機會都沒有,顯得況野的話更加生硬,但另一位也沒好到哪里去……
楚澄的眼神落在那簡單明了的“不要”兩個字上面,欲言又止。
連個借口都沒有,干脆就拒絕了呢。
許風擾、紀鹿南同樣瞧見,深感況野這追妻之路漫長。
她都可憐成這樣了,大家也不好再說她,楚澄眼睛珠子一轉,手肘敲向旁邊的許風擾,就道:“哎,那你呢?”
“校慶那天發生了啥,現在能說了嗎?”
話音剛落,紀鹿南、況野便朝許風擾看去。
許風擾前些日子的狀態太差,她們雖有疑惑卻怕刺激到她,一直不敢追問,以至于憋到現在。
提起這事,許風擾唇邊的笑意明顯淡去。
而楚澄雖然瞧出,但因擔憂許久的緣故,這下實在忍不了半點,當即又問:“你們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
手中的易拉罐被捏緊,因是常溫的緣故,不像其他人的那般冒著水霧,置于上頭、已被扣得斑駁的美甲被襯得分外顯眼。
還是不大能接受,不喜歡身上多出其他痕跡,哪怕是染色的指甲,要不是紀鹿南她們提前約好,要在今天演出時,集體露出美甲,給喬笙招攬點生意,她估計當天晚上就已經卸掉。
許風擾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知道了柳聽頌接近我的原因。”
三人頓時怔了下。
而許風擾偏頭看向山外,被霓虹包裹的城市渺小,落在她沉郁眼眸中,好像連燈光都跟著暗淡了些,灰白的發絲緊緊貼在脖頸。
“她一開始的目的并不單純……”許風擾嘴唇碾磨,緩緩冒出字句。
既然已經決定開口,許風擾沒再隱瞞其他,連著家庭一并說出,聽得楚澄三人一驚一愣的,連手里的可樂都忘了喝。
山間的風揚起枝條,張牙舞爪的樹影晃動,旁邊并排而放的機車亮著大燈,將這片空間映得清晰。
楚澄將一頭橘毛揉得凌亂,少見的沒有插科打諢,而道:“所以你媽是許*
總,柳聽頌為了氣你媽突然轉行,反過來將你送進娛樂圈?”
楚澄說完之后就咂了砸舌,有點不滿道:“她怎么這樣啊……”
虧她還以為柳聽頌對許風擾有多好,如今得知,便連嫂子那個稱呼都不想喊了。
一直沉默的紀鹿南看向許風擾,只道:“有什么事你盡管找我。”
她身后的紀楚兩家背景深厚,即便是許南燭也要忌憚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