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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拖延時間,她一個人付出了太多。
而那店員不懂,還以為楚澄特別喜歡這些,連聲保證,她一定會拿出畢生所學,為楚澄做一個最閃最牢固的美甲。
楚澄欲哭無淚,還得強撐著笑容,感謝對方。
即便再苦悶,坐在旁邊的許風擾也不禁勾了勾唇角。
“你看這個款可以嗎?我感覺這個蠻適合你的,”喬笙恰好在這個時候出聲。
唇邊那點弧度又壓了回去,許風擾垂眼看向對方的手機屏幕。
比起楚澄挑選的那一款,這一款就顯得簡單很多,只是將指甲涂黑,再用白筆添加小圖,很適合第一次嘗試這些的人。
許風擾默了下,不知想起什么,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況野與紀鹿南的款式也差不多。
畢竟這東西也挺挑人的,喜歡的人就很喜歡,可get不到的人怎么也不會理解,而燃隕幾人也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要是喜歡,早早就做出花來了,怎么可能今天才嘗試,現在真是完全為了況野的愛情。
眾人各自坐下,瓶瓶罐罐被打開,發出清脆聲響。
許風擾伸出手后就沒有再理會,就連喬笙問她喜歡什么花紋,她都讓對方看著辦。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會被涂抹成什么樣。
余光又瞥向旁邊,況野還在悶聲不出氣。
許風擾默默嘆了口氣。
———
未有陽光落下的S市另一面,比起其他地方,醫院總會顯得寂寥,落葉被風吹起,發出稀疏聲響,空氣中還帶著經歷幾夜暴雨后的清涼,與潮濕的腐朽味道交織。
僻靜的房間內,穿著白大褂的人皺著眉頭,露出為難神色。
而站在旁邊的梨子焦急又擔憂。
唯有另一面的女人神色平淡,像事不關己,垂落的眼眸是在為了另一人寂然。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梨子實在不甘心,再一次出聲問道。
被捏在的手中的紙頁已被揉皺,指節更是發白。
“我能試的辦法都已經試過了,”醫生取下眼鏡,疲倦的眼眸透著無能為力。
“結合您之前的說法,柳小姐的父親具有嚴重的精神問題,而精神問題又具有一定的遺傳傾向……”
“這種情況在醫學領域還未找到合適、系統化的解決辦法,我只能給她進行一些心理疏導。”
“可是柳小姐她并不配合治療,甚至排斥入眠。”
“而且您也說過了,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失聲了。”
“如果第一次失聲是在國外治療,且得以痊愈的話,我的建議還是離開S市,找到之前的主治醫生進行疏導。”
梨子面色灰暗,混亂的聲音微顫:“真的必須離開?可她才回國沒多久。”
“如果兩次失聲都在S市的話,我覺得還是應該出國,盡量遠離給她造成創傷的地方。”
醫生低頭擦拭眼鏡,幽幽冒出一句:“人并非要一直勇敢,就像那句話說的,逃避可恥,但是有用,尤其是對于柳小姐這樣的病人,盡量避免受到刺激才是最好的。”
梨子不甘道:“可是、可是……”
她不禁回想起半個月前,她因急事要聯系柳聽頌,卻連打幾個電話都找不到人,最后只得問到許風擾那邊去。
那人倒是接電話了,可語氣卻陰沉,只說柳聽頌在S大,叫梨子將她帶回家。
梨子一聽這話,哪里猜不出這兩人鬧了矛盾?
她心中焦急下,更是不斷給柳聽頌打電話。
可柳聽頌雖接了,卻不說話,嚇得她不停詢問,直至柳聽頌將電話掛斷,給她發了消息,梨子才知道地點,火急火燎趕過去后,急切擔憂的心情沒有好轉半點,甚至還因知曉柳聽頌又失聲后,越發恐慌。
這半個月,她帶著柳聽頌連跑了幾家醫院,得出的結果卻都大差不差。
要么是說心病還須心藥醫,讓她們找到柳聽頌失聲的原因,努力克服,要么就是叫柳聽頌再出國。
前者的建議,梨子倒是想試一試,可柳聽頌堅決不讓她找許風擾,甚至用不吃藥、不看醫生作為威脅,如此情況下,梨子只能放棄。
可后者的建議……
梨子揉了揉眉頭,深感棘手。
正當這時,柳聽頌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口,便示意要走。
不等梨子再說,她就手杵椅子旁邊的扶手,哪怕是起身這樣的簡單動作,對于半個月都是淺眠、幾乎無法入睡,更難進食的柳聽頌而言,也做得極其困難,還得梨子抽出手幫忙,才避免腿腳發虛的磕絆。
被關上的房門發出“嘭”的一聲響,等待許久的轎車終于再次啟動。
坐回副駕駛的梨子,先將結果告知于杜語蓉,繼而才偏頭往后看去。
柳聽頌如之前一般,整個人都蜷縮進皮質座位里,因衣物拉扯而露出的手腕、腳踝纖細,薄皮貼著瘦骨,將那些青紫脈絡顯得過分清晰,讓人看得心里發顫。
“姐、”梨子小心喊了聲,聲音很輕,生怕嚇到她一般。
柳聽頌反應極慢,好一會才抬眼看向梨子。
“喝點水好不好?”梨子不敢著急,擰開一瓶礦泉水往后遞。
可柳聽頌卻擺手拒絕,哪怕她嘴唇早已發干起皮,也不愿意接過礦泉水,反倒向梨子比了個手勢。
【要平板】
“先喝一口水再看,好不好?”梨子試圖和她商量。
可柳聽頌固執搖頭,重復那個手勢。
【要平板】
“你喝一口我就給你。”
柳聽頌表情一冷,竟直勾勾盯著梨子,往日清冷矜貴淡去,換作執拗與偏執。
在這半個月里,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發生,梨子依舊沒有辦法應對,只得將充滿電的平板遞過去,妥協道:“這次只準看一個小時行不行,看一個小時睡十分鐘?”
她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可柳聽頌卻依舊沒有回答,自顧自拿過平板后就點開。
梨子甚至都不需要扭頭,就能預判到柳聽頌打開平板后的全部過程。
先點開南畜,看一眼她與許風擾的聊天框,再去空間里看一眼自己有沒有被刪除,繼而又盯著許風擾僅存的兩條動態看。
十分鐘后,她又要切換軟件,登入V博,查閱有關于許風擾的全部內容,將那些翻來覆去、不知道看了幾遍的東西重新看完一遍。
一個小時后,她就要點開視頻APP,將許風擾之前發過的視頻,再全部播放一遍。
最后,她就點開依舊沒有消息發出的聊天框發愣,直至電量消耗殆盡,從夜晚到天明,再從天亮到一片漆黑,往復循環,沒有盡頭。
只有這個時候,她黯然失色的眼眸才能映出一點點稀薄的光亮,像是垂死之人緊緊拽在手中的細繩。
梨子不敢勸,也無法勸。
明了柳聽頌現在已將這些東西當做唯一的精神支柱,再也經不起半點波瀾。
思緒落到這兒,梨子微微偏頭,擔憂看向后面。
可這一次的情況卻出乎她所料。
只見柳聽頌呆呆愣愣盯著屏幕,眼淚如水,不斷從無神眼眶往外涌,如同一個徹底被拋棄的破布人偶。
梨子心里一慌,忙道:“姐!你怎么了?姐!”
她連忙探身,單手抽過平板,就見熱搜上赫然多了一條#許風擾帶隊友密會女友,疑似矛盾解開#
附圖是一張從遠處偷拍的模糊圖片,梨子瞇了瞇眼,這才看出,里頭是一個長相嫵媚的女人在拽著許風擾的手,并笑著和她說些什么,而許風擾沒有阻攔,甚至附身側耳,表情認真。
梨子心臟落了一拍,暗道:完了!
再看美甲店內,
許風擾低頭看著自己已經被涂得漆黑的指甲,再瞧向那用白顏料畫出的笑臉,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心情變得十分復雜,還要極力夸贊:“挺、挺好的。”
機靈如狐貍的喬笙,像是一點也沒能看出她的為難,還笑著道:“你喜歡就好,下次還想做美甲可以提前聯系我哦,不用一大早就守在這里。”
拖到最后,那聯系方式還是加上了。
許風擾僵著臉,點了點頭。
喬笙依舊不在意,當著她的面就翻進許風擾的空間,像是很感興趣的模樣。
幸好許風擾是個不愛發東西的人,平常連拍照都懶得,所以里頭就兩條動態。
一條是前幾日在海城時發的,沒有文字,配圖是夕陽墜入海平面,評論被燃隕幾人刷了滿屏,全是調侃與祝福。
剩下一條是五年前,像是偶爾瞧見的詩詞摘錄,只有寥寥幾句:
你治好了我的郁抑,
而后賜給我悲傷,
郁抑和悲傷之間的快樂,已經透支了我人生中所有的幸福,
一想到與你淪為路人,
就好像與全世界淪為路人,
風雖大,
卻穿過我的靈魂。
喬笙一時啞然,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楚澄突然出聲道:“小笙,我們這里還有幾張音樂節的票,你愿意來嗎?”
她抬頭一笑,說:“好啊。”
第51章
她僵在她搭建的巢穴里,失控般地崩潰,無聲地大哭
厚重窗簾被緊緊合上,
午間的光亮被完全遮擋。
曾經溫存過的房間寂靜,只剩下蜷縮在床里的人。
她把自己埋在堆成巢穴般的衣服堆里,懷里抱著那件帕恰狗短袖,
布料被揉得發皺,
發絲散落,眼尾還有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