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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未進宮,太后如何知道?太后既然知道,想必早已了解前因后果。她說什么便是什么,本王不想解釋也不愿解釋。”薄云岫面色黢冷,“到底是王府之事,哪日若是本王廢了她,想來太后娘娘也管不著。”
“你!”太后咬牙切齒,“你這是要跟哀家杠上了?仙兒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對她?何況還有鈺兒,鈺兒哭著回東都,你可知哀家與皇上……”
薄云岫猛地瞇起眼眸,“他姓薄不假,但如果太后真的要插手我王府之事,想必還需要跟皇兄另行商議。既然覺得我離王府養不好孩子,那帶進宮里養著也無妨,且去問過魏仙兒,她若愿意,本王沒有異議!”
“就因為一個外人,你要如此薄情寡義,連枕邊人和孩子都不要了?”太后責問,“那個沈木兮到底是什么東西,不過短短數日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同誰都沒關系,她沒教好孩子,卻還要徇私護短,從不問問自己錯在哪,總覺得別人是傻子,看不透她心中所想。”薄云岫負手而立,“太后娘娘,鈺兒是薄家唯一的孩子,本王盡心養著,但不代表著沒有底線。人該有人的覺悟,若是連最后的底線都沒有,那與牲畜何異?”
太后啞然,氣得渾身劇顫,“你!”良久,太后咬著后槽牙道,“你是不想要薄鈺了是嗎?你別忘了,這是你欠下的債!”
薄云岫沒說話,面上無悲無喜,不管是債還是孽,他承擔了數年,也會繼續承擔,但他不會因此而縱容,無底線的寬縱。
“太后娘娘,魏側妃求見!”墨玉低低的開口,“您看……”
“讓她進來!”太后道。
墨玉行了禮退下,不多時,魏仙兒面色蒼白的進來。不管什么時候,也不管身上是否帶傷,魏仙兒永遠是這般端莊賢淑,言行舉止從無錯漏之處。畢恭畢敬的行禮,魏仙兒眉眼含笑,“妾身叩見太后娘娘,叩見王爺!”
“起來吧!”太后滿臉心疼之色,“來,到哀家的身邊來。”
魏仙兒婉拒,“謝太后娘娘,王爺在此,妾身不敢居寵,望太后娘娘寬宥!”
“聽聽!”太后輕嘆,拂袖間站起身來,走到魏仙兒跟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傷可有好些?”
“謝太后娘娘關心,妾身無恙。”魏仙兒低眉順眼。
太后搖頭,冷眼盯著薄云岫,“她回到東都,為了不讓哀家知道受傷之事,甚至沒有請太醫,而是找了東都城內的大夫,還叮囑人家不許消息外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仙兒雖是你的側妃,可她掌管離王府這么多年,你捫心自問,可有差錯?”
薄云岫不說話,魏仙兒做事很小心,賞罰分明,寬待下人,在離王府內亦是頗有贊名。
“說不出來了?”太后愈發心疼魏仙兒,“這么好的側妃不好好待著,還想著外頭的野花野草,真不知道你這心里是怎么想的?皇上尚未有皇嗣,鈺兒卻越發長大,總歸是薄家的長子,也該有個正經名分了!”
音落,魏仙兒忙不迭跪地,滿臉驚慌,“太后娘娘,妾身雖為側妃,卻已心滿意足。能陪在王爺左右,為王爺分憂,是仙兒的福分,仙兒已無所求,不計較名分!”
“你不計較,可孩子總歸是要有名分的。”話雖然這樣說,可最后肯與不肯,還得薄云岫點頭。故而太后說了這話,便扭頭望著薄云岫。
薄云岫行了禮,抬步就走,權當兩個女人是在唱大戲。
“薄云岫!”太后怒喝,“你當哀家是在對著空氣說話嗎?長福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不敬長輩,不尊太后,你簡直……”
“若是皇上能撤去本王所有職權,本王必定再不入皇城宮門半步!”薄云岫冷哼,當即拂袖而去。
“王爺?!”魏仙兒急了,“太后娘娘……”
太后氣得兩眼發黑,“這、這不孝子……”
“太后娘娘!”魏仙兒駭然,忙不迭去攙她。
薄云岫沒有停留,直接離開了長福宮,這些年太后愛叨叨,他壓根不去搭理,太后只管說,他只管聽著便罷!今兒是他這么多年來,頭一回言辭激烈的懟了她。
站在御花園里,薄云岫面色無溫,腦子里不斷浮現當年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王爺!”魏仙兒氣喘吁吁的趕來,撲通一聲跪在他身后,“是妾身不好,妾身聽聞王爺入宮覲見太后,生怕太后娘娘因為妾身之故而刁難王爺,誰知弄巧成拙,反而連累了王爺,請王爺恕罪!”
薄云岫沒說話,只是面色沉冷的望著遠處荷塘,蓮花綻放,迎風而立。
魏仙兒音色哽咽,“王爺若是要怪罪,妾身愿意領受,絕無怨言!”
“立妃之事,是誰的意思?”薄云岫冷問。
“妾身不敢!”魏仙兒惶然。
“那是太后的意思?”薄云岫居高臨下,尾音拖長。
音落瞬間,魏仙兒面白如紙,低頭不敢吭聲。
“本王很久之前就跟你得很清楚,楚河漢界,不可逾越。”他冷睨著跪地的魏仙兒,那張絕世傾城的容臉,著實楚楚可憐,可他素來不喜歡柔弱的女人。
不,應該說從遇見那女子開始,他就沒想過會喜歡別人。
“王爺!”魏仙兒哽咽著抬頭,“其實妾身入宮是因為有件急事想要告知王爺,并非真的是想入宮見太后,王爺,妾身……”
薄云岫沒理她,轉身就走。
“王爺!”美人落淚,泣不成聲,“太后娘娘派了劉得安領兵出城。”
腳下一頓,薄云岫猛地轉身,目光狠戾無溫,“你說什么?”
魏仙兒只顧著哭,竟抽抽得說不出話來。
薄云岫三步并作兩步,回轉至她跟前,旋即蹲下身子,盡量平復內心的波瀾,啞著嗓子冷問,“太后讓劉得安去干什么?去了臨城?”
魏仙兒拭淚,膽戰心驚的點頭,“可能是吧!太后得知妾身受了傷,許是遷怒了沈大夫,所以派人出了東都城,而且是連夜離開的。妾身人微言輕,不敢觸怒太后,只能待王爺回來做主!王爺,您快讓人去臨城吧,萬一太后真的要對沈大夫不利,可就什么都晚了呀!”
呼吸微促,薄云岫抬步就走。
太后的手段,薄云岫是知道的。
且不說太后是如何從后宮廝殺中脫穎而出,成為后宮之主,先帝之寵,單憑她力挽狂瀾,連同朝臣奪了薄云列的權,破了薄云列的陰謀詭計,最后穩住朝綱,便不是尋常女子可以為之。
如此種種,需要的不只是手腕,還有那份心狠手辣。
“王爺?”黍離之前遠遠的守著,如今見著薄云岫腳下匆匆,面色凝重,不由的心頭吃驚,“回府嗎?”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