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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應該的,是我送的太晚了,不著急,耿小姐簽字后再聯系我就行”
楊燦生拿起文件,看了幾眼,說道:“耿經理,用不著這么麻煩吧?你不也都了解過了嗎?陳總是老資格的進口代理,辦事又小心,不會有問題。這些天我也用功查過資料,海外進口很慢的,船在海上就得跑40多天,再算上德國生產的時間,貨到中國后還要報關送貨,前前后后至少要3個月的周期。我們早點簽字,也能早些拿到設備。要不你先簽字,然后我再和陳總詳細談談?”
耿佳慧看了楊燦生兩眼,有些奇怪他這么主動。但是他畢竟是楊總的侄子,又是監督者的身份,又不好駁他的面子。想想也確實不能有什么問題,就拿起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眼,和先前陳總說過的一樣,就簽字了,遞給楊燦生?!澳蔷吐闊┠懔?,你把文件給楊總送去,然后再和陳總具體談談過程。”
楊燦生高興地說“放心,耿經理,我曉得的。”耿佳慧和楊總商量后給陳總公司打了300百萬的預付款。
1個月后,耿佳慧寫郵件給德國公司,問設備好了沒有,何時可以出運?德國回復說沒有收到預付款,不能生產。耿佳慧大驚,連忙給陳總打電話,陳總也顯得很驚訝:“不會啊,我早就安排付款了。我查查看。”然后陳總就沒了消息,打電話關機,耿佳慧去陳總公司找他,陳總說:“哎呀,耿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財務搞錯了,居然沒有匯出去,我已經處分她了,這2天就匯款?!?
耿佳慧天天聯系陳總和德國公司,結果4天了,預付款還是沒有付出去。
耿佳慧知道出事了,急忙攜帶全部資料咨詢一位在經濟詐騙方面很有名氣的律師。律師仔細看了全部的資料,對耿佳慧說道:“耿小姐,你們的代理協議有漏洞,告他們詐騙是贏不了的。”
“怎么會,他沒有按協議付預付款給客戶,很明顯的違背協議了?!?
“問題是你們代理協議沒有明確說明代理進口的是德國海德堡的設備,他們完全可以抵賴,說你要求代理的不是海德堡公司的設備,這設備上做了手腳,事情真是可大可小了。”
“可是,可是,我們進口的設備只有海德堡的,代理的自然是這臺設備?!?
“事實上是這樣的,可是協議上并沒有明確說明,很難打贏官司?!?
耿佳慧無力地靠在椅子上,心里一片茫然。
還是古人的生活經驗豐富,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邊耿佳慧絞盡腦汁琢磨著怎么跟楊總匯報,那邊家里爸爸的電話又來了:“慧慧啊,怎么回事?佟曉亮的媽媽來我們家了?!?
☆、23.第二十三章
耿佳慧也是摸不著頭腦,只能問:“她?她跟你和媽說了什么?”
“說什么啊?人都哭成一團了,佳慧啊,你和曉亮到底是怎么分的手啊,人家根本就不同意啊,說是什么連面都沒見一面,你就突然來了這么一下子,那孩子也是死心眼,到處也找不到你,自己越想越憋屈,居然吃安眠藥鬧自殺了……”
耿佳慧聽得渾身都一哆嗦,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他……”她想問佟曉亮的生死,可卻含在口里怯怯地不敢接著問下去。
耿爸接著說道:“幸好被他們家人發現,及時送去洗胃搶救過來了!”
耿佳慧這才松了口氣,可是現在佟家的伯母就是賴在自己家里不走了,求著耿佳慧親自去將他兒子一面,當面把話說開了,耿爸耿媽怎么好往外攆人,只能趕緊給女兒當電話,讓她趕緊回去收拾爛攤子。
耿佳慧揉著太陽穴好聲地安慰了爸媽,讓他們跟佟家媽媽說,自己會盡快趕回去的,才撂了電話、
她真是沒想到佟曉亮會走這樣的極端,她突然想起以前,男朋友半開玩笑時說過的話——“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蹲在咱們a市的火車站門口,就跟電視里報道的那忠犬似的,你不會來,我就天天守在那,餓死在門口,等著人給我糊成雕像!”
現在再回想這“玩笑”,讓人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她躺在床上,揉了半天的頭,才又重新地抓回了合同,來來回回地又翻看了好幾遍,終于發現了不太多頭的地方。其中有一頁的紙質與其他幾張略有不同。
自己的公司是做文具的,她還幫著庫房做過一段時間采購,略有手指磋磨一下,便發現了紙質的不同,稍微薄了那么一點點。
這一頁語意不詳的合同被人換了!其實那個陳總早在幾天前就把合同的草擬稿拿過來給她看了,真是因為覺得沒有問題,她才會匆忙簽字,可簽完后還不放心,她是囑咐了楊燦生與之前的草擬稿對照無誤后才能交給陳總的。
出了事務所,她立刻就給楊燦生打了電話??墒菞顮N生聽了這事,卻并不像她這樣的心急火燎,反而有點撇干凈地說:“合同都是你過的目,也是你簽的字,你什么時候讓我給你對合同了?”
耿佳慧一口氣憋在心里,哽了半天,咬牙才出聲說:“我明白了,我自會跟楊總交代的?!?
放下電話,耿佳慧徹底明白了,廠房雖然沒有建起來,可是有人看著自己礙眼了。
她知道現在就算是跟楊總解釋也沒有什么用,先不說楊燦生是楊總的親侄子,而且這件事自己的確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她干脆坐在街旁公園里的長椅上,翻檢出合同,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終于琢磨點門道來了:協議上的漏洞是沒有規定具體進口設備,最多只能拖延些時間,或者是在設備上做手腳,但想要侵吞掉上千萬的設備款是不可能的。
這也正是楊燦生敢放心用這件事來坑她的原因。
不過,那個聽見吃喝玩樂便兩眼放光的公子哥可能忘記了,楊總買設備的錢,是抵押了他的幾處房產從銀行貸款歸來的,對于新組建的公司來說,資金鏈的斷裂,。卻是致命的。
不提那個該死的楊燦生,但是那個陳總是為了什么?難道他公司這么多年的清譽都不要了嗎?
耿佳慧覺得還是應該跟陳總當面談談,可陳總還是避而不見,但是電話里,他透露了玄機:“小耿啊,我下個月就要移民了,這家公司,我已經高價轉手給了億陽集團的佟總,以后這份合同上的問題,你就跟他討教吧?!?
耿佳慧靠在木椅上,機械地按掉了電話,不遠處,那座億陽的大樓巍峨聳立,時刻地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她沒有打車,雖然已經不用拄拐,還沒有痊愈的腿,走起路來還是有些微微發痛,可她還是步行朝著億陽走去,一路上都在反復地琢磨著怎么跟佟然開口。
那個男人吃軟不吃硬,如果生硬地指責他給自己下絆子,只能適得其反……這么一路想過來,便到了億陽的樓下。
跟前臺小姐通報過后,接待員很有禮貌地說:“對不起,您沒有預約,今天恐怕夠嗆能見到佟總?!笨墒穷A約的話,可能得等到一個月后……耿佳慧算是徹底地感受到大集體的財閥堪比國家總理的繁忙程度。
這時,楊總的電話也打來了,本來脾氣火爆的人,此時電話里更是一片烽火燎原,簡直都要把聽筒打爆了,“耿佳慧,我跟你說,這批機器要是拖個一年半載不能到位,那我可是傾家蕩產,傾家蕩產你知道嗎!佳慧啊,你可不能這么坑我??!”
耿佳慧知道楊總現在已經是急火攻心,也沒有去說他侄子做的“好事”,只是說了句:“楊總,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好的。”
耿佳慧坐在前臺大廳的沙發上,思來想去,第一次撥打了佟然的私人號碼。她屏息凝神,等待著電話那邊的回應。
可是鋼琴曲卡農來來回回劃過了幾個間奏后,便是電話無人應答的機械的提醒聲。
耿佳慧想了想,問過前臺佟總今天的確來辦公后,便耐心地守在大廳,等著他外出時再跟他碰面。
可是一直等到前臺的小姐都準備下班了,還是不見他的人影,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總裁有出入的專用通道,直通低下停車場,早在三個小時前,他就已經走人了。
耿佳慧心底的火慢慢地冒了上來,如果要躲自己,干嘛還要大費周章的算計著她經手的這一千萬的設備?
該死的男人,臭無賴!
心里罵了千萬遍,可還是得硬著頭皮接著去找他。
最后,她再次來到,佟然在上海的那幾高級公寓前,在門口轉悠了幾圈,她心里很是忐忑,在那么私人的空間里,那個男人耍起性子來會做什么,自己有沒有把握擺脫呢?上一次,在平房里的事情,讓她接連幾宿都做著同樣的噩夢,以至于每次想起他,都會讓難以言喻的地方產生反射性的神經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