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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的咆哮聲中,耿佳慧的眼淚到底還是落了下來。
她克制住想要摟住了這個男人的沖動,顫抖著嘴唇輕聲地說:“佟然……佟然,求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了,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會死的……我們怎么也回不去了。你我的心里、身上都帶著傷,兩個受傷的人,會彼此慣性地刺痛對方來保護自己,給我們的愛情留下些回憶吧……不要從我這里奪走它們了,求求你了……”
佟然的眼圈是紅著的,可是他的眼底沒有眼淚,他重重地推開了耿佳慧,拼命地吸了一口氣:“既然這樣,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準備怎么好好地工作,如何替你的混蛋哥哥,一點點的還清欠我的債?”
從那天之后,佟然就消失在醫院中,沒有再露頭,倒是童亞紅總是出現給自己買水果,買衣服的,并拿來了自己的手機。
耿佳慧有禮地一一謝過。打開手機,便發現有人用手機給楊總發了一封郵件,大概的意思是,那個縣長不太規矩,怕他耍起酒瘋來不好收拾,所以自己先走一步了。
這應該是出自佟然的手筆,而楊總也表示理解,還吩咐給了她兩天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第三天,耿佳慧就出院了。
手頭的事情,像潮水一般就涌了過來。耿佳慧喜歡這樣的狀態,腦子里被大事小情填得滿滿的,什么都不用想,也沒有時間想。
“佳慧,現在土地有了,下面就要蓋廠房和進設備了。設備我已經想好了,德國海德堡4色印刷機,一千來萬,需要進口。我們自己進口的話,程序蠻復雜的,我的朋友推薦了一家公司做我們的進口代理,由他們負責進口和送貨到我們指定位置。你聯系著把設備進了。”楊總說完,轉發了幾封郵件給她,是德國和代理公司的聯系方式。
耿佳慧先和德國海德堡公司聯系,定好了價錢,又打電話聯系了代理公司。
代理公司負責人姓陳,四十來歲,說話很干練:““耿小姐,你放心。我們公司做了十多年了,在圈里信譽很好,很多公司都是由我們進口設備的。你先和德國簽訂采購合同,然后我們簽個三方代理協議,指定我們為你代理進口設備,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就在公司等著,我自然會按時把貨送到你那的。”陳總爽朗的說。
一千多萬的設備呢!耿佳慧心中沒底,雖然身體很是很不舒服,卻還是和楊燦生飛回上海,拜訪了陳總。
這次,耿佳慧坐在出租車了,一處繁華的大街旁看到了一處,高聳的寫字間。“億陽集團”的中英文名頭,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耿佳慧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正站在這建筑的最高層,俯瞰著下面的蕓蕓眾生。她突然領悟到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語中的可笑,是啊,他現在哪里需要這點錢?
就像他說的,他要的,自己還不起。
收回煩亂的思緒,耿佳慧跟楊燦生下了出租車。陳總公司在浦東大道一個高檔寫字樓,陳總在樓下迎接他們。
耿佳慧一路走來,留意到陳總公司有二十幾個員工,還有兩件間會議室,員工桌邊貼著的單據有新有舊,可以追溯到去年,應該不是那種所謂的皮包公司,
陳總的辦公室里有張1米高的木雕茶臺,上面擺著茶具和4罐茶葉。陳總一邊招呼著耿佳慧和楊燦生,一邊沏茶。給耿佳慧和楊燦生倒上2杯茶,才開始說起進口的事情。
看得出,這家公司很正規,也確實扎扎實實做進口生意的老字號。陳總很健談,善于制造氣氛,雙方交流得不錯。尤其楊燦生和陳總,兩人都喜歡釣魚,很聊得來,走時還和陳總約定哪天一起釣魚。
耿佳慧又詳細問了下流程,注意事項,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了才告辭。
她不知道的是,在陳總送他們出了寫字樓,回到辦公室,用手機撥打一個電話,接通后說道:“他們剛從我這走,應該沒有問題,過幾天就能簽合同了。是,我知道怎么做。”
電話里,一個低沉的男音說道:“好,事成之后,必有重謝!”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陳總約了楊燦生去一家漁場釣魚。
耿佳慧照例沒有參加,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因為與佟曉亮婚事告吹的緣故,耿媽上火了,本來就是愛著急的暴脾氣,當時就想給耿佳慧打電話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被耿爸爸苦口婆心地給勸住了,讓她別給女兒添堵了,結果這口氣憋在肚子里,直接倒在床上病了一個多星期。
等病好了,她再給女兒到電話,耿爸也不好攔著了,當媽媽的沒有爸爸那么含蓄,在電話里一頓噼里啪啦的細問:“慧慧,你別拿沒感覺那套糊弄我,沒感覺你能跟他談那么久?那孩子之前你也把他領到家里了,多好的孩子啊!學歷長相,配你是綽綽有余!怎么臨到結婚時,就突然性格不合了,也沒感覺了?”
耿佳慧默默地聽著媽媽一通的咆哮后,說:“就是不適合,媽,您要是想知道,等我出完差回家時再跟你細聊,這兩天變天,你和我爸出門要多加些衣服……”
“你別一不想說就老打岔!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給媽省心呢!先是大學的時候,跟一個那樣的流氓搞對象,現在好不容易處到一個靠譜的,你又給我來這么一出!你是活活氣死我是不是……”
握著電話的手用力地一緊,耿佳慧的眼圈紅了,電話那頭,傳來爸爸在一旁小聲地提醒媽媽少說兩句的聲音,她拼命地吸了口氣,語氣如常地接著說道,“媽,我現在在上海呢,最近這里的大商場都打折,哥哥結婚時,咱們家不是也得準備兩床被子嗎?我正好在這買了,再給你們郵過去吧!”
耿媽還是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天,耿佳慧知道,自己的媽就是這樣的脾氣,你不讓她說,她根本就存不住話,當初哥哥腿受傷時,她卻賭氣那么久都沒有跟自己說話,讓她和爸爸提心吊膽了大半年,生怕她憋出什么大病來。
哥哥是混蛋,有多少次她想抓起電話,大聲地質問他,當初為什么要那樣做!
但是那些小時候的片段又會時不時地冒出來:豆點大的自己挨欺負時,總是哥哥第一個沖上去為自己撐腰,小時候家里養兩個孩子,家里也不是很富裕,難免在零嘴好吃的上有偏頗的時候,可是哥哥從來不跟自己搶,總是把好吃的留給自己……
骨肉親人啊!就算真的氣得牙根直癢癢,咬牙切齒地罵,但是又怎么會真的恨得起來呢?
所以就算事情真像童亞紅說的那樣,自己又能做什么?回家大吵一頓再跟哥哥決裂?也是白白讓父母傷心罷了。愛情和親情,如果真的只能二選一,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親情。
小說中為了追愛,而與父母大吵大鬧的情形,也許永遠不會發生在成年了的她的身上吧?得是怎樣的自私才能支撐著一個人,不顧親人的感受,去追尋所謂的真愛,還能感覺自己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幸福?
古語說:“禍兮福之所倚。”現在想來,也許當時的禍事闖得實在是太大了,從那以后,哥哥的腿瘸了,性格倒是沉穩了許多,自己在學校附近開了一個小小的水吧,老老實實地做買賣過日子,總之,家里親人的一切都在軌道里按部就班地向前走著,她也希望家里人能這樣平淡的生活繼續下去,
耿佳慧放下了電話,愣愣地望著酒店的窗外。
遠處依稀可以看見億陽集團的那幢高樓,縈繞在一片薄霧中,微微嘆了口氣,她抓起錢包準備去商場購物。
而此時陳總和楊燦生已經結束釣魚,開始了豐富的夜生活洗玩完了桑拿,又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就著新鮮的生魚片喝起了清酒,幾杯清酒下肚后,稱為也從“陳總”“楊總”自動變成了哥哥,老弟。
兩人混熟后,陳總對楊燦生和公司的情況也了解了不少,對楊燦生說:“老弟,哥覺得你應該加吧勁。公司是你叔叔開的,你叔叔有事不能出面就應該你來主持大局。可是現在讓一個比你還小的女孩把位置占了。她不就是年輕漂亮點嗎?這樣的女孩到處都是。”
陳總看楊燦生雖然沒說話,但臉上是一副以為然的神情。繼續說道:“就說這次進口設備,1千來萬啊,比你們買地都貴。你要是好好表現一把,讓你叔叔刮目相看,以后也不是沒有機會更進一步。這方面哥哥肯定會幫你的。”
楊燦生聽了不覺心動,舉著酒杯跟陳總一碰:“哥哥,那你可得多照應著老弟點,要是事成了,我這邊的謝禮可是一份都少不了啊!”
既然是來檢驗公司的,就要檢驗徹底,以前來公司驗廠的外企不少,耿佳慧招待她們時也學習到了不少驗廠的經驗,用了幾天時間側面了解一下這家公司,他們幫上海不少企業采購過設備,口碑不錯,沒有出過問題。
和楊總商量妥當后,耿佳慧和德國海德堡公司簽訂了采購合同,然后通知陳總簽訂代理協議。陳總在電話里說道:“耿小姐,我現在外地,要后天回去,回去我就簽好代理協議,再送給你和楊總簽字。
耿佳慧皺了皺眉:“陳總,我后天要出差,可以提前給我嗎?”她方才接到了縣長的電話,水源縣那邊土地的農民因為土地賠償的原因,出現了問題,需要她立刻趕回去協調。可是飛機又臨時緊張,只能訂到那一班飛機。
“哎呀,耿小姐,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你后天什么時候離開?14點的飛機?你看這樣,我后天早上到上海,上午就給你送過去簽字,好嗎?”
耿佳慧沒有辦法,只能同意,她不知道的是陳總通過楊燦生早了解到她后天出差。出發當天,耿佳慧在辦公室一直等到12點,打了數次電話,陳總才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對不起,耿小姐,公司臨時有件急事要處理,出來晚了,真是太抱歉了。”
說著從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這是代理協議,你看看,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可以操作了。”
楊燦生看到陳總來了,也走進了耿佳慧的辦公室。耿佳慧看時間上來不及了,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陳總,你文件先放我這,我馬上要馬上去趕飛機,忙完都手頭的事兒,回來后我再仔細看看,簽過后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