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南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心疼地看著半坐在病床上的耿佳慧:“然子可真是的!簡直連毛頭小子都不如,闖了禍,惹了你,知道你肯定看著他心煩,就給我打電話,叫我收尾來了。慧慧,咱們不生氣,想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啊!護士們是外人,到底不方便,你需要什么我幫你弄。”
可惜,耿佳慧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入大學校門的無知大學生了,曾經被童亞紅身上散發出來的成熟與歷練深深吸引,無限崇拜的自己,早已經成長催熟。
隔了這么多年再見,又是在這么尷尬的情況下,也僅僅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童亞紅見她并不熱絡,也沒有介意,依然態度親切地坐下,替她削著蘋果。長長的果皮被她利落地盤剝下來,可嘴里的話卻是透著些微的警告:“這家醫院是佟然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本來是低調就診,沒有驚動醫院的高層,不過現在想不驚動都不行了。”
耿佳慧的心里一沉,她隱約知道,寄托在那名小護士身上的希望泡湯了。
果然童亞紅接著說道:“剛才那個小護士每月工資1800,可是方才托你的福她一下子就得到了10萬塊的年終分紅……”
童亞紅說的含蓄,耿佳慧卻一下子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她冷笑著說:“記得早年那個正義感十足的大姐大,現在居然被金錢腐蝕得這么作嘔,你以前的正義感都哪去了?除了幫著佟然恃強凌弱之外,你來做什么?做你然弟弟的皮條客?”
童亞紅被罵得有些難堪,她也懶得再擺出親切的假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對她的輕視,撇著嘴角說:“是,然子叫我來的,因為現在你顯然不想跟他好好說話,我承認然子的確太過分了,他不該這么對待女人。但你也該好好想一想,當年你和你的哥哥對得起他嗎?他受的苦楚又該找誰主持公道呢?”
耿佳慧的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我和哥哥對不起他?就是因為他在外面四處樹敵,導致我哥哥被仇家尋上門痛打了一頓,落下終身的殘疾。為這事,媽媽有一陣子和我形同陌路,現在好了,一家人的關系也再也無法回到以前那樣。每一年我最盼著的,最難受的,就是回家過年的那幾天。本來是無話不談的家人,現在卻落得客客氣氣,斟酌著說話的窘境……這些我都沒有找過他,管他要過一分錢的醫療費,你居然說我們對不起他?你良心讓狗吃了!”
童亞紅驚愕地抬起頭,看著他,說道:“你這說的都是什么?你哥那混蛋沒有跟你說實話?……原來你根本不知道當年的事……”
“我不知道當年的什么事,你說啊!”耿佳慧抓緊著被角,急迫地追問道。
“你哥哥那時候迷上賭博,經常出去玩,光是從然子那借的錢,就足有一巴掌了!然子怕你上火,從來都沒有對你提起過,要是看在他是你哥哥的份兒上,依著然子的脾氣,他的那兩只手是保不住的……”
童亞紅說得并不假,耿佳慧現在也清楚地記得,哥哥那個時候沉迷于麻將,自己勸說了幾次他也不聽。后來哥哥倒是好些,主動提出要去佟然的酒吧幫忙,可被佟然一口回絕,自己當時還氣得跟他大吵了一架……”
然子的一個仇家知道了你哥哥和然哥的關系,設計接近你的哥哥,又讓他去了一趟澳門,欠下了大筆的賭債——整整的五百萬啊!耿嘉智玩得一定很瀟灑吧?”
耿佳慧聽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愈發的慘白。
童亞紅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香煙接著說道:“他們握住了你哥哥的把柄,威脅著他按照他們的話去做。你哥哥找到然哥,說想在然子那打工。然子同意了,他能不同意嗎?他那時就怕你生氣……你那時真年輕,到底是小姑娘,生氣時可以不管不顧地大吵大鬧,不又顧及后果,不用考慮形象……”紅姐的話雖然是調侃,但也隱含了些許對年輕魯莽沖動的羨慕。
“其實那時候,然子已經意識到在江湖上混沒有出路,為了讓你畢業后有個安穩的生活,他有意退出那些打打殺殺不干不凈的事情,專心作酒吧生意。因為缺少資金,然哥將酒吧抵押出去借了一大筆錢。
結果,你哥哥竟然將然哥用酒吧抵押來的不記名支票從保險柜里偷了出來。他的膽子是有多大啊?兌現了支票后,居然提著錢想要玩個不告而別,遠走高飛!結果被然哥仇家堵住打了一頓,錢也全被被拿走。然子丟了錢款,結果酒吧也被人收走了,還要面臨銀行高額的賠款。
佟然是有多生氣?你哥那畜生被人砍傷了倒也好,省得他動手了,可他躲著你,他怕自己在不理智的情況下再遷怒于你,只能悶在我的家里,一瓶接一瓶地喝著悶酒。
最后,然子居然誰也沒有知會一下,自己一個人別著刀,找到那個仇家,將他打成重傷,自己也被抓住關進監獄……”
我們那時都急瘋了,幸好是尚鐵托人又是趙律師,又是找關系,最后他又以回去繼續上學為條件,從家里借了6百萬總算是還清了銀行的欠款和對方的醫藥費,可還要在監獄里服役十年……佟然那時有多苦,打不通你的電話,還一個勁兒地催促著我們去找你……你呢,留下一封信,字字戳心,居然說什么又有新的對象了……你們兄妹倆真是徹底地毀了他。他在監獄里過的是什么日子?他是怎樣自暴自棄的心情,入獄不到一個月,就在監獄里與人群毆,被人刺中了腹部……他那次在醫院里足足躺了有一個多月啊!腳幾次踏入鬼門關,就再也回不來了!幾次在昏迷的時候,他喊的都是你的名字,可叫斷了腸子,又有什么用?你那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耿佳慧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她聽得腦袋嗡嗡作響。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一片……
“后來還是尚鐵托關系,把他從監獄里撈了出來,可他已經在監獄里關了足有一年!這個期間,你去見過他一次嗎?他從監獄里出來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陰冷得連我們這些老相識都不敢隨便地同他說話。
他母親在美國的親戚沒有子嗣,給他留了一家小汽車修配廠。他就是幾乎從零開始起步,重新地考文憑,一點點將小修配廠變成了連鎖企業,又一步一步地發展到了現在的樣子,你覺得是什么支撐著他呢?就是對你們耿家兄妹的恨啊!
他想去找你,可又不敢找你……這其中的原因,你能想到嗎?因為他怕自己找到你,會把你這個負心的女人撕扯成一片片的碎末……他居然還是不忍心……他只能守在那座破房子房子前,一遍遍地看你買的那些小家子氣氣的擺設,一遍遍地回味著你們往昔美好的回憶,然后努力地壓制著對你的恨意……有時候,我還真怕他克制不住自己,找上門去,將你們兄妹倆怎么樣的……他的手不能再沾血了,尤其是你們耿家的血,因為,你們不配!
耿佳慧!佟然他不欠你什么!倒是你欠他的,你還得起嗎?”
童亞紅說完后,她望向那個搖搖欲墜的小女人,心底卻是一聲惋嘆:這兩個人,再也回不去了……
☆、21. 第二十一章
過了好久,耿佳慧終于開口了:“紅姐,謝謝你來看我,我想睡一會,你出去的時候幫我關上門就可以了。”
童亞紅聽出了耿佳慧變相逐客的意思。她笑著點了點頭,起身捋了捋裙角,便轉身出去了。
耿佳慧頹然地倒在了床上,她想給自己的哥哥打電話,質問他是不是真的就像童亞紅說得那樣,可是所有的質問,涌到了喉嚨里,轉悠著又慢慢地沉淀了下去。
真的是這樣,又有些什么可質問的?又能改變得了什么?
哥哥的腿已然是落下了終身的殘疾,父母的心已然是傷透了,往昔的愛意已然消磨得只剩下隨風而逝的塵土,而她只能回望著身后的巨坑,望著臥在坑中的早夭的愛情的殘骸,要么也跟著躺下,要么撣落塵土繼續前行……
躺了一會,擦干臉上不知不覺又流淌下來的眼淚,她起身來到病房附屬的小浴室里,洗了下臉,讓冰水鎮一鎮有些發腫的眼睛,將凌亂的頭發重新的梳理整齊,并將身上的護理服整理妥帖,看著鏡里的自己不再那么狼狽。她才慢慢地挪到了門口,輕聲地說保鏢說:“你們佟總呢?我找他有些事情。”
保鏢聞言,伸手一指,她才發現,佟然正站在長長的走廊盡頭,抽著煙,望著窗外。
耿佳慧慢慢地走了過去,挨得近些,便聞到他身上濃濃的煙味,看見腳下一圈狼藉的煙蒂,見耿佳慧走過來,他將嘴里的香煙扔到了地上,用力地一踩,又重新叼起了一根。
腳下一個不穩,她的身子有些踉蹌,佟然轉身想去扶住她,可她早已單手扶墻,穩穩地站穩了,他便慢慢地縮回伸出去的手:“你怎么起來了?我扶你回去吧。”
窗外的已經月色如水,不時傳來蟋蟀的長鳴,耿佳慧搖了搖頭:“這挺好,屋子里有些悶。”
佟然叼著煙,也不說話,但在耿佳慧不再硬冷而隨和的回答下,表情變得一松,他伸手去扶住了耿佳慧的肩頭,將耿佳慧的小聲驚呼下將她抱起,從走廊盡頭的門廊出去,便轉到了病房外面的小花園里。
這家私立醫院的建設真是考究,古風的花園,亭臺樓閣樣樣俱全,佟然把她放下,這時保鏢也拿來了厚厚的軟墊,鋪在了涼亭的木質靠椅上。
耿佳慧坐定后,佟然也接過了保鏢遞過來的保溫桶:“我讓管家現燉的紅棗蓮子羹,補血的……”
說著便將湯水倒入了瓷碗里,用湯匙試了試溫度是不是適合后,遞給了她。
耿佳慧伸手接過,慢慢地喝著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湯水。佟然看著女人慢慢地喝著湯水說道:“你腿傷還沒有復原,不用急于上班,何況你老板給你安排的事情哪里是女孩該做的?過兩天跟我回上海吧,要是傷好了,閑不住,就去我的集團掛個職,總好過現在這樣風里來雨里去……”
她就這么靜靜地聽著,并沒有打斷男人對自己未來的規劃。直到男人說夠了,她又喝了幾口后,放下了碗:“紅姐把當年的事情都說了……是我哥哥對不住你,他欠你的,我會想辦法彌補的……不過這次住院費可能還需要你來墊付,等我發了工資再一并地還給你……”
“嘡啷”一聲,瓷碗被男人一下子掃到了地上,在地上滾落了幾圈。
“我還真想聽一聽,你準備用什么來還?你哥哥的那條賤命?還是你們家的房子土地?”佟然微笑著,潔白的牙齒泛著寒光。
耿佳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有工作,有手腳,錢賺得不多,但是總會一點點還清哥哥偷去的六百萬的,你對我的恨,我現在全都知道了。可是恨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你這些年來從沒有主動地找尋我們家來要賬,我是要領情的,我……我也不配……你的感情,我不會再報警了,就當給我們的陳年舊事劃上一個句號吧……”
耿佳慧的話并沒有說完,就被佟然的笑聲打斷了:“領情?你就是這么領情的?難道當年我愛你愛得還不夠嗎?你哥哥被打,你自動為我定了罪,事后怎么……怎么就不會主動到酒吧,到尚鐵那,再不然去紅姐那打聽一下我?慧慧,是我不配!是我這個當年被家族掃地出門,只知道呈勇斗狠的小子,是我!不配得到你高高在上的垂愛!”
佟然一把狠狠地捏住了耿佳慧:“這些年來你想過我嗎?哪怕想過一次嗎?為什么只有我總是沉浸在過去里出不來,而你呢?你的生活就好像還像以前那么的干凈?我設想過無數次我們相遇時的情景,可你呢?你始料未及地站在我的侄子邊,手挽著手,就這么天造地設的璧人一般,出現在我的眼前……現在居然說要賠償我?怎么賠?你拿什么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