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淺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裴渡的牙關咬得發疼,竟提不起一絲勇氣回頭去看她的表情。但沒想到,他沒等來喝罵,反倒是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按住了。
裴渡驀地一滯。
眼下的情形,本就容不得二人思前想后。高空中,傳來了“咻咻”兩聲,雙箭齊發,從高空飛馳而來,殺氣凌厲。裴渡臉色劇變,抱住桑洱,往馬車深處一滾,反手揮出符篆。然而,因為剛才一剎那的凝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只擋住了一支箭矢,另一支射穿了竹簾,堪堪擦過了他的左臂,劃破了衣袖,留下了一道血痕。
桑洱被護著,毫發無損,一低頭,她就看到裴渡的手臂染了紅,急切道:“你受傷了!”
裴渡愣了一剎。她這反應……
難道說,她并沒有因為秦躍的出現而想起以前的事?
仿佛一個被逼至絕境、要引頸受戮的人看到了扭轉乾坤的希冀,裴渡捂著手臂,渾身的勁兒,仿佛又涌了回來,翻身而起。
此時,外面傳來了秦躍冰冷刺骨的聲音:“裴渡,你還想在里面當縮頭烏龜到什么時候?你以為一輛破馬車,還能擋住幾下攻擊?”
這回,是靈力化成的流箭沖向馬車,裴渡就勢迎戰,翻身躍出,同時,在馬車外面被布了一層結界。
一看到裴渡這個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秦躍就冷笑了一聲。
他自然也看到了馬車里還有一個女人,但目前,他只想集齊全部力量,先殺了裴渡。
在秦躍的一聲令之下,“鏘鏘”的盡數劃聲,秦家門生同時抽劍,一涌而上,刀光劍影,全都朝著裴渡而去。
桑洱臉色一白,趴在結界上,本還擔心裴渡寡不敵眾,會血濺當場。但很快,她就發現是自己多慮了。
裴渡收起了他平日的劍,換上了韓非衣留給他的那柄折扇,眼珠幽綠,身法鬼魅,鋒利的扇子成了武器,裹挾靈力,刁鉆地襲擊旁人,所至之處,血沫飛濺。秦家的門生分明都是身手不凡的修士,可在裴渡面前卻仿佛每一招都慢了半拍!
當然,裴渡身上也多了不少傷口。但這些皮肉傷,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血腥氣還反而刺激了他的狂性。
然而,隨著秦躍加入戰局,天平就倏然朝著不利裴渡的方向傾斜——對秦家那些異姓的門生,裴渡半點都不手軟,招招入肉。然而,在與秦躍交戰時,他卻仿佛在顧忌什么,有好幾次,分明有機會下殺手,可他還是避開了秦躍的要害,臉色極其難看地和他周旋了起來。
秦躍的眼光何其毒辣,一下子就發現了裴渡一直收著對他的攻擊,像是在給他放水。秦躍一怒,但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肆無忌憚地逼了上去。同時讓其他門生配合。
倏地,兩簇力量相撞,裴渡咳出了一口悶血,踉蹌著后退了幾步,穩住了身體。
秦躍也往后退了數米,被幾個門生扶住,他的臉色閃過了幾分陰冷之色,忽然一振袖子,從里頭甩出了一道銀白電光似的長索!
那長索仿佛有靈性一樣,飛速沖向了裴渡。裴渡反手去斬,卻發現這玩意兒是一道光,壓根斬不斷,仙氣凌人,力量強大,顯然不是普通法寶。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住了裴渡的脖子。仿佛渾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半,裴渡悶哼一聲,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長索的另一端,就連在了秦躍的腕上。
秦躍推開了扶著自己的門生,喘著氣,抹去了嘴角的血跡,看著終于變得毫無反擊之力的裴渡,大仇得報的辛酸和狂喜,讓他的面容出現了幾分扭曲。
半個月前,秦家收到了厲家新家主的邀請,前來歸休城。
在秦桑梔死后,對這些所謂的盛宴,秦躍早已意興闌珊,漫漫余生,唯一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事,就是找出裴渡,活剮了他。
不過,這一次,厲家的邀請是一個例外。兩家在當年曾經一度交好,而且,聽說溯回蓮境里有不少法寶,說不定有助于他的復仇。所以,秦躍就帶著門生奔赴歸休城了。
這個牽制裴渡的法器,就是他從溯回蓮境里得到的,對付魔修最有效果。
本來,秦躍明日就要帶隊離開歸休城了。沒想到深夜突然有門生來稟報,說在街上看到了一個很像他的人。
……
“很像我的人?”秦躍瞬間放下瓷杯,坐直身子,緊緊盯著前方的門生:“他年歲如何,相貌有何特征,在何處出現?!”
門生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但還是回憶道:“就方才,在南附城的街上!那人約莫比我高大半個頭,相貌和家主您的輪廓極像,但可能是異域之人,發眸顏色都很淺。對了,他的額頭上還戴了抹額,上面穿了一片玉。”
秦躍肝膽欲裂,雙目血紅,杯子被掌力捏成了碎末。
不用再說了。
他已經能肯定,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要找的裴渡。這次,絕不能再讓他逃掉了!
……
十幾年過去了,看到這個終于像條狗一樣趴在他面前的仇人,若要一劍殺了他,秦躍還覺得不解恨。為了泄憤,他驀地收緊了銀索,裴渡的脖子,一瞬間就被勒出了數道血痕。
“家主,您的劍。”
一旁的門生送上了出鞘的銀劍,秦躍接了過來,正要走向裴渡,一劍刺死他,卻忽地,聽見了一個阻止他的聲音:
“秦躍!夠了!”
那是一道清晰而熟悉的喝聲,刺穿了漫空的刀光劍影。
秦躍的動作一凝,仿佛被點了穴一樣,看向了馬車的方向。
因裴渡被人控制住了,馬車外的結界早已變弱。桑洱跳了下地,狂奔而來,張開手,擋在了裴渡前方,一雙眼眸亮光熠熠,隔著數米,和秦躍對峙著。
周遭空氣仿佛隨著她的現身而凝滯了。
“桑……桑桑?”秦躍呆呆地盯著這張他夢魂縈繞的面孔,身子忽然一晃:“桑桑,你沒死?你還活著?!”
桑洱抿緊了唇。
“你還活著……”秦躍的眼睛變得通紅,聲音沙啞,激動地說:“你還活著,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這一生,最后悔的事,都是和秦桑梔有關的。
因為他的懦弱和優柔寡斷,他錯過了唯一一個與秦桑梔廝守的機會。因為他的自尊、好面子和控制欲,他選擇了按部就班地娶妻。秦桑梔大鬧喜堂后,他便徹底冷落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