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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她的視線所向,謝持風瞥去,指骨微微一緊,不著痕跡地收手,將月落劍往背后藏了藏,才跨入門檻,走向了她。
桑洱捏了捏手指,按照已經想好的說辭,在他之前,干巴巴地開了口:“你是昭陽宗的謝持風道長吧?我們在修仙大會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馮桑。”
搶先開口,只是為了率先給彼此的身份和關系,定下基調。
謝持風盯著她,喉結微微動了一下,聲音輕而有點啞:“我記得。你為何會在此處?”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
就在這時,樓道處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憤怒的呼喝:“這里怎么了!”
“快去叫人,有人來鬧事了!”
……
謝持風側頭,看向走廊的方向,目光轉冷:“先離開這里再說。”
桑洱忙不迭地點頭。
這兒畢竟是魔修的地盤。雖然謝持風有男主光環,但一旦被團團包圍起來,肯定會很麻煩。
才踏出門,長長的走廊盡頭就有幾個魔修追了上來。謝持風將桑洱擋在身后,反手就揮出月落劍。凌厲狂橫的劍氣,將走道兩側的木門都碎出了裂痕。不過兩擊,走廊盡頭的魔修們便接連倒了地。
謝持風召回了月落劍,簡短道:“走!”
桑洱猛點頭,沒走幾步,卻忽然被一陣拖拽力扯住了,為了穩住,她抓住了月落的劍鞘。
昏暗的走廊里,出現了一道淡淡金光。原來,束于她腳踝上的那條金色鎖鏈還連接在那個倒地的魔修的手腕上。距離一拉長,它就又生效了。
桑洱蒼白著臉,指著自己的腳:“有這個東西我跑不遠,得先解開它……”
話未說完,謝持風已手起劍落,冷酷地斬掉了那魔修的手。掌根斷了,鮮血直噴,他卻是眼也不眨,面不改色。
金色的光鏈從斷掌處脫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了謝持風,消失在了他的袖下。桑洱一愣,試著退后了幾步,就發現自己并沒有看錯。
她和謝持風的距離一拉開,腳踝上就又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金色鎖鏈依然箍著她的腳踝,而另一端,如今連在了謝持風的手上。
桑洱:“……”
臥槽,這鬼東西易主了,現在被捆在一起的人,變成了她和謝持風!
謝持風皺了皺眉,重復道:“先離開這里。”
事有輕重緩急,現在不是糾結解綁的時候,桑洱點頭:“好!”
不知是不是反抗了這個鐐銬、被“懲罰”了幾次的緣故,桑洱越跑就越暈,逃離的速度漸漸追不上謝持風了。才跑出了拍賣會場,她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沒有再抓住月落的劍鞘。
見狀,謝持風也停住了,二話不說地蹲下來,沉聲道:“我背你。”
望著這片寬闊又熟悉的背,桑洱咬了咬唇,倒是沒有矯情,爬了上去。
聚寶魔鼎是魔修的老巢,拍賣會又是聚寶魔鼎里的重中之重。搶走拍賣品,是極其嚴重的挑釁行為。消息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追兵從四面八方盡數朝他們涌來。
桑洱眼冒金星,只依稀記得謝持風與那些人短兵相接了數回,不多時,她的意識就徹底沉入了長久的黑暗里。
……
醒來時,天色已白。
在半夢半醒間,桑洱聽見了“啾”、“啾”的鳥鳴聲,清脆嬌嫩。仿佛有燥熱的陽光照在了她身上。
睜開眼眸,她就看到了一片古雅而陳舊的木天花板。
空氣里,飄著草木清香的味道。
桑洱揉了揉眉心,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兩張矮桌拼成的床上,身上蓋了一件雪白的外衣,燦爛的陽光在衣料上躍動,暖烘烘的。旁邊是一扇大敞的窗,窗外是一片荒涼的河堤,堤上青草蔓蔓,有野鶴在水邊休息。
顯然,這里已經不是聚寶魔鼎了,而是一座野外的破廟。
廟不大,門口有一扇厚重的木屏風,依稀看到有個人影,背對著她,坐在門廊上。雖沒回頭,他卻好像聽見了她起床的細微動靜,開口道:“你醒了?”
果然是謝持風。
“嗯。”桑洱抓了抓頭發,掀開了披在身上的外衣,下了地。睡了一夜,她的力氣已經恢復很多了。
還沒走出去,就聽到謝持風說:“若不嫌棄,那件衣裳,你可以先用著。”
桑洱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她現在還穿著那個拍賣會給她換上的衣服。在日光下,確實有點過于輕透了。謝持風應該是注意到了吧。
桑洱接受了他的好意,換上了這件外衣。本以為這是謝持風的衣服,結果發現這是女式服裝,很合身,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廟外的那片空蕩蕩的石地上,起了一個火堆,上面燒著一只已經被扒了皮的野兔。
謝持風坐在石頭門檻上,清冷的面容映著碎金般的陽光,白皙而沉靜。
他換下了昨天的黑衣服,淡白的袍角鋪開在地,茂密的樹梢上,有不知名的紫花被風吹落,輕輕地砸在上方。月落劍就靠在了旁邊那一根纏了枝藤、微微脫漆的木柱上。
桑洱抿了抿唇,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這里不是聚寶魔鼎了吧?我們昨晚是怎么出來的?”
“昨晚追兵太多,我應顧不暇,安全起見,只能先帶你離開聚寶魔鼎。此處是鳳陵附近。”
昨天晚上,謝持風似乎是背著她跟人打架的,桑洱連忙問:“那你沒有受傷吧?”
謝持風深深地看向她:“沒有。”
“那就好。”桑洱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說:“我本來以為你會按照拍賣會的規則,順水推舟地買下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