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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至不愿意想象慕容小七把自己當外人。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慕容小七將要求他的事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或者說對他來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到慕容小七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凌冬至猶豫了一下,回了一條短信:好的,晚上見。
凌冬至到酒店的時候,慕容小七已經先到了一步。正坐在包廂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電視,挺拔的眉峰微微皺著,像是有心事的樣子。聽見門響,下意識地轉過頭,微微有些渙散的視線在對上凌冬至之后瞬間變得清明。
“冬至,你來了。”
凌冬至視線一轉,“小六呢?”
“他在店里值班。”慕容輕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上桌。玻璃臺面的大圓桌上已經擺了幾樣精致的涼菜,一旁立著一個三四寸高的酒瓶子,上面沒貼標簽,看不出是什么酒。
“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酒,”慕容輕笑著說:“你一定沒嘗過。”
凌冬至現在有些相信青樹說的話了,慕容輕在待人接物方面確實有種讓他看不透的圓熟自如。這是凌冬至始終學不會的東西,或許是因為他成長環境太寬容,所以他不需要面面俱到。而慕容小七不同……
他確實與自己不同。
凌冬至忽然就有些心軟,對于慕容小七的那一點點芥蒂也煙消云散了。如果換位思考的話,或許只有按照小七熟悉的方式來辦事,他才會有踏實穩妥的感覺,才會覺得一切發展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凌冬至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坐下來拿起菜單。看慕容輕這個架勢,一定是等著他在點菜。果然一看見他拿起菜單,慕容小七的眉頭便不自覺的舒展了一下。凌冬至點了幾個菜,又請服務員開了酒,這才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問他,“這些天都忙些什么呢?”
慕容輕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就這么一句話的功夫,他已經明白了自己今天這個做派用的不是地方。慕容輕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過酒瓶給兩個人都斟上。
“冬至,你別在意。”他把酒杯推到凌冬至的面前,微帶歉意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把我們兄弟當外人。但我今天請你出來,并不是想要煙酒開路,而是這件事很難辦,我需要一個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跟你好好談談,向你討個主意。”
凌冬至眉眼間的神色緩和下來,“你說。”
慕容輕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凌冬至嘆了口氣,“你直說吧。能幫上的忙,我一定會幫的。”
慕容輕挑了挑嘴角,臉頰上的梨渦露了出來,緊接著又消失了。凌冬至有種被晃花了眼的錯覺,板起臉說:“不許笑!不許試圖色誘!”
慕容輕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兩個人之間那一點微妙的別扭氣氛也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而變得融洽了起來。慕容輕坐直了身體,直視著凌冬至很懇切地說:“冬至,我打算在古玩街開一家店。”
“古玩街?”凌冬至愣了一下,果然小七學的是慕容家的本事嗎?
慕容輕點點頭,“買賣古玩。”
凌冬至琢磨了一會兒,“如果按照助業貸款的額度來申請……”
“不是錢的問題。”慕容輕連忙打斷了他的話,“資金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我缺少一個拿得出手的背景。你也知道我的底細,如果這個時候我在外面大手筆的開店,慕容家的人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不想惹麻煩——慕容家在這邊也是有產業的,消息很靈通。”
凌冬至頓時明白了,“你想把自己的店掛在別人名下?”
慕容輕點點頭。
這件事說起來是十分有風險的。錢掏出去了,店面的所有證明文件上卻是別人的名字。真要鬧出什么事兒來,他根本就沒有講理的地方。但是拿他自己的身份來開店就更危險了,外地來的年輕人,這么大手筆,難免不被有心人盯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凌冬至也覺得這個事兒挺棘手,“但是我不行。我父母那邊一查就能查到底。而且我前段時間剛把自己手里的資金拿出來成立基金,好多人都知道。要是這個節骨眼上我再拿出錢來開店,傻子也知道這里面有問題啊。”
慕容輕聽他這么說,也知道不是故意推諉,一時間也有些為難,“那可怎么辦呢?”
凌冬至在腦子里把自己信得過的人挨個過了一遍。莊洲是第一人選,他的家世在那兒擺著呢,本人又是莊氏集團的高管,手里還有一些海外投資的生意。要說拿出一筆錢來做古玩生意,也是說得過去的。但唯一的問題就是莊洲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對古董不感興趣,也從來不去拍賣會。冷不丁的轉了性子要開古玩店,熟悉的人難免會覺得有些怪異。
凌冬至心目中的第二人選是程安妮。基金從一開始就是她在打理,凌冬至對她非常信任。她是莊氏總裁的夫人,身份地位不容小覷,而且女人好像天生對珠寶玉器一類的東西十分迷戀,如果說她喜歡古董,倒也說得過去。唯一的問題就是她跟慕容輕的關系實在太遠,完全就是陌生人,人家犯不著為一個不認識的人擔風險。
凌冬至想來想去,腦子里把認識的有錢有勢的熟人挨個過了一遍,覺得很多人都合適,但是細細想來,又覺得每一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隱患。慕容輕自己也說他防著慕容世家的人,到時候萬一這個大家族的人來找麻煩,只怕一般人還真解決不了。
凌冬至思來想去,一時間頗有些舉棋不定。
慕容輕也不催他,只是拿著公筷幫他夾菜。
凌冬至看著他把一筷子海參夾到自己碟子里,腦子里突然叮的一響,跳出來一個既愛吃海參,又十分合適幫這個忙的人選。
凌冬至抓住慕容輕的手腕捏了捏,興沖沖地說:“我想到一個合適的人了。不過人家肯不肯幫忙我現在說不好。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去探探口風。”
慕容輕也高興起來了,“是什么樣的人?”
“有家世有背景,”凌冬至笑著說:“不怕麻煩,而且還不會貪圖你這點兒家業的人。”
慕容輕越發好奇,“什么人?”
“我先保密吧。”凌冬至挺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希望我能說動他,真的給你幫上這個忙。”
慕容輕莞爾,“好,那我先謝謝你了。”
110、借虎威 ...
凌冬至答應是答應了,但也知道這個事兒麻煩。自己認識的人有限,也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經濟條件的,冷不丁拎出來說開了個古董店,也沒人相信。何況這事兒也不能隨便找人,到時候要是反過來把慕容小七給坑了,他也受不了。
凌冬至回到家先躡手躡腳地看了看櫻桃和它家的豆豆們,然后到廚房泡了一壺茶,切了一盤水果端著去了莊洲的書房。莊洲正對著電腦看白天的會議記錄,眼角的余光瞥見凌冬至進來,頭也不抬地說,“給我十分鐘的時間。馬上好。”
凌冬至答應了一聲,端著東西坐到角落的沙發上等他。他一般不主動進莊洲的書房,生意人么,總有一些不便給外人看的文件或者賬目一類的東西。他們關系雖然親近,但是瓜田李下的,有些小細節還是要注意的。他在畫室里忙的時候,莊洲也不會主動進來打斷他的工作,這似乎已經成了兩個人之間的默契。
莊洲抓緊時間弄完了手里的東西,一抬頭看見凌冬至正皺著眉頭心不在焉地撥拉手里的果盤,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怎么了?”莊洲關掉電腦,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凌冬至把慕容小七的事情跟他說了,又說:“一開始我想著拿你的名字做人情。后來又覺得不合適,你是我男朋友,我信你是沒錯,但是在別人看來,咱們倆也就是個同居的關系。人家能信你嗎?換了是我,我肯定的想想,萬一有一天你倆人黃了,我這買賣怎么辦?要是翻臉不認帳,那不就糟糕了么?”
莊洲莞爾,“有道理。”
“我又想著能不能找安妮阿姨幫忙。但是小七跟阿姨畢竟是陌生人,兩邊都不太合適。”凌冬至嘆了口氣,“又沒有什么辦法讓小七自己開起店來,又不會引人懷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