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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見為首的兩個內門弟子從錦囊袋里取出一應法器、符篆、丹藥,測靈根的是一枚探靈符,掐訣化符入幼童靈臺,便有色體靈炁浮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色體各有不同,金為乳,木為青,水為黑,火為紅,土為黃。
如果為天靈根,浮出的靈炁就只有一種色體,若為地靈根,則有二色體,以此類推。
靈根雖最為重要,但色身、根骨、體質、靈臺、識心的資質對修行也大有影響。或許小門小宗對只要是天靈根、地靈根就引以為貴,但于昆侖而言,卻是講究多位平衡,擇選更為嚴格。
在擇弟子如此嚴格之下,封紹的資質能被視為昆侖宗之寶,可見稀有。
測完靈根后,弟子們便祭出一些特制法器,分別測驗幼童們的其他資質,然而根骨與體質則是靠丹藥來檢測,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封紹與師兄弟們在內廳盤坐等待,皆已入定。不多時,他身上忽然摸過來一個軟軟的小身子,“師兄。”
竟是半天不見人影的方長信,封紹正欲問他去了哪兒,卻見他小臉帶著紅色,額角還有些汗漬,鼻息也略為紊亂,不由怪道:“這是怎么了?”說著便探向他的靈脈。
方長信見對方伸手過來,連忙便躲,手里一物便往錦囊袋里一藏。
封紹愈發狐疑了,將他拉過來坐下,不由分說的便取了他的錦囊袋,正色問:“師弟可有什么欺瞞的?是自己說,還是師兄來看?”
方長信雖修行二三十余年,但色身只有十一二歲,深養宗門的他心性還如少年,一向又是乖巧的。此時聽了這話,他雖是心虛,也不敢真惹怒了師兄,只好自己取出一物來,正是一柄小小的乾坤鏡。
乾坤鏡是中品法器,和玉簡一般,常用來攝錄功法、丹法,也有煉丹師用來攝錄秘境景致,以供辨藥取材的,它比玉簡優在有動像,雖無聲音,卻身臨其境。
乾坤鏡作用繁多,但封紹竟沒有想到這玩意還能用來偷攝自己的艷照!
鏡中虛像里那個赤身裸體著,正在認真幫人擼管的騷年不是他是誰?都怪他當時太過投入,一心采補,竟連暗中攝錄的乾坤鏡都未曾發覺……
封紹臉色鐵青,招牌笑容銷聲匿跡,正想毀滅對方的犯罪證據,卻聽弟子來稟:“封師叔,都已經測驗好了,請師叔們來查看一二。”
封紹瞪了滿臉羞慚的方長信一眼,將乾坤鏡沒收進了錦囊袋,又傳音入密:“更叫調皮了,回頭與你分說!”
方長信縮了縮,硬著頭皮與著一眾師兄了跟了上去。
徐冀州望城黃氏果然是各方面都走下坡路了,想來百年來沒有結丹修者,對其影響是方方面面的。沒有高修為者,自然可得資源漸少,已得資源也守不住,修行講究法財侶地,財居次者,其他也是缺一不可。
交互影響下,黃氏這次的幼童,只有地靈根四個,其中根骨、色身等也不算上佳,靈臺、識心居下,勉強可為外門弟子。
因有言在先,封紹又在剩下的里面挑出略好的三五個,充作記名弟子,也算給黃家面子了。
耽誤了三兩天,擇選弟子這一正事完了,封紹一行自不久留,黃明月少不得領著一眾長老與弟子親送黃家這至洞天福地的陣口。
封紹與師兄弟們領頭,然而剛走進傳送陣,黃明月還未曾啟陣,就見陣中忽然滿起火光簇簇,陣陣靈壓襲來。
眾人措手不及,還沒反應過來是何因由,還是趙博老姜尤辣,當即祭出法寶,點醒道:“有人闖陣!”
☆、殘卷
話音未落,身處陣中的封紹等人便覺出震動,“咚”的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直接敲在人心中,使人出現半息的怔忪!
封紹暗叫不好,連他金丹期的修為都被轄制了半息,可見對方不是修為更甚,便是法寶精妙……他心中思量,手里緊握的赤炎劍火光更盛,猶如熾烈的太陽,
與其被動的迎接破陣之人的攻勢,還不如反攻而上。封紹與身側趙博、張百千兩位師兄交互了一個眼神,便揮起劍尖剛剛往陣心斬去。
三位金丹修者的劍勢,一紅一白一黃三勢合一,噴薄而出凌厲劍意,揮斬而成的三色劍芒有如一輪多彩的彎月,挾著撕裂的尖嘯,破陣而出!
黃家的傳送陣在這等劍勢下,不堪一擊,轟轟之音便有如從地底深處涌動滾過的巖漿,霎時毀之殆盡。
然而滾滾煙塵中,卻見一道法芒挾著無可抵擋的威勢,轟隆轟隆碾了過來,又是一記沉悶至極的爆音,地面陡然一顫,震得人心慌!
封紹臉色大變,因為那法芒中射來數道鋒利劍光,正朝立在陣心的他!
他橫劍相擋,然威勢之重,劍光幾乎化作幾簇金色火焰,可見對方修為不下于自己。
心中暗叫不好,面對這等強勢的攻擊,封紹的色身與筋脈已下意識開始抵御,渾身漫起薄薄的一層紅光,這紅光中透著黑,正是他的火屬魔炁,像極了一層恍若實質的軟甲。
軟甲雖軟,卻有著金丹級魔修的防御,那劍光雖鋒利無匹,乃至攻破封紹飛劍之防,卻也難以襲進這魔甲之內,那些劍光一沒入魔甲之中,金色便被紅黑的霧氣染混,消失殆盡。
雖說沒傷及內里,封紹的色身卻也破開數個洞孔,汩汩鮮血流出。
他急忙默吟咒文,將魔甲消散去,不僅因為魔甲頗耗靈炁,他體內有混元荊棘,不敢損耗,更是因為害怕魔甲有一絲一毫的異狀傳到旁人眼中。
幸而剛剛破陣,漫天渾霧,眾師兄弟們正應對著陣發的反噬,這等反噬在他們看來不足為道,但還得護住其他弟子們,便也沒多余心思來理會得封紹。
剛剛這強勢的劍光,必不是這等傳送陣能有的反噬,封紹眉頭微皺,正欲從破陣處的縫隙攻殺過去,雖然剛剛險有不敵,卻是敵方攻其不備,若對面交戰,他可并不畏懼。
不過,敵方似乎和他想的一樣,已比封紹先一步,拉開了破陣處的縫隙,幾道人影從虛裂中御劍飛來。
來的修者足有七人,為首的是一中年男修,面白有須,封紹見其足下飛劍金芒不斷,想來方才發出凜冽劍光的正是此人。這人身側一男一女,男的精瘦,手里捧著墨色羅盤,女的明顯受了重傷半昏,應該是受到封紹師兄弟三人一擊破陣的連累,她此時由人扶住。
那中年男修掃了一眼陣中眾人,便看向了前胸已被鮮血染紅的封紹,他微有訝異:“不過是金丹初期修為,竟能抵擋住我的鳴金劍?”說時,他與身后數個修者都已落地,距封紹不過數步之遠。
封紹看著那落在男修手里的金劍,微一識掃,不由一異,那劍竟然是玄階。
煉氣與筑基期,一應法寶都以上中下品區分,而金丹期后的武器防具莫不以天地玄黃為階。便是結丹,一不是就一定能用上黃階的法寶,越是高階的對使用者的實力也更有要求。
如封紹,他雖重新結丹,但由于混元荊棘的緣故,一直境界不穩,修為難有突破,但因魔修修體,他的實力倒還未曾降低,卻也只能勉強掌控手里這把黃階赤炎劍罷了。
而玄階法寶相對應的元嬰期,封紹心下一沉,寒著臉色看向男修,難道他是……
卻聽得身后張百千一聲大笑,他揮斬了最后一道反噬陣擊,一手提劍,一手握著葫蘆走了過來:“不過是金丹后期,還真當自己結嬰,萬夫莫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