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吳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糖無語。
趙思危輕笑起來:“聽說人肉是酸的,本王嘴刁,只嗜甜。”
“誒……”
“本王并不貪多,說了再活五十年足矣,再多的話……閑極無聊,總免不了會常常娶新?娶新是不錯,哼,不過本王不懂得照應女人心思,難免遭人厭棄,到時估計光那綠帽子,恐就要多戴好幾頂,不累死也被氣死了。”
這人真是百無禁忌,唐糖都替他出冷汗:“殿下稍微盼著自己一點好罷。”
說話間北花園已然到了,唐糖放眼望那滿花園的守衛,不由心生絕望,怪不得紀陶覺得這里無比蹊蹺,這個地方果然難破。
偏生這還不是夜里,她只有一個白天的時間,就算那席勐能昏睡一天,開鍋煮自己的儀式也近了……
唐糖抹抹汗,正犯著愁,卻隱隱聞見遠處陰陽怪氣的論道之聲,她立即意識到必是老禿鷲也在此間,料想紀陶多半亦是寸步不離。
她心念一動,情急之間低聲囑咐齊王:“殿下將身上佩的玉全數摘下,一并捧在手上,快!”
趙思危不明其意,一邊照做,一邊亦瞥見了緩步踱來的老頭子,示意唐糖從旁跪倒。
禿鷲見了兒子果然生疑:“思危如何也來了北花園?”
趙思危料定唐糖讓他捧玉必有因由,卻想不透原因,只喚了聲:“父皇。”
趙途玖繼而問:“何故手捧佩玉?我記得這枚玉環乃你母后所贈,你愛若至寶,輕易為什么這會兒捧在手上?”
禿鷲一側的茯苓子見著來福公公,顯然不甚高興,卻因情勢所迫,只得幫著解釋開了:“陛下,齊王殿下昔日年少,言談中頗多毀道之辭,如今顯是開悟了。”
趙途玖不解:“道長此話怎講?”
老神仙道:“殿下純孝,顯然是要為陛下在此種玉。”
趙思危自己都是一愣,他是個出了名的逆子,孝這個字,三爺這是在罵人罷?
“種玉?朕少時倒于書中讀過那陽公種玉只說……只道那不過是個故事,卻不知世間真能種出玉田?”
紀陶假扮的老神仙偷偷瞪了一眼唐糖,對她依然留在這里這件事,顯然十分生氣,卻也只能無奈笑著闔首回道:“中土地薄,種之不生,也是長情,故而難為陛下所見。值此沃土,玉田種下,便成福田,陛下今夜上得永生,下擁福田……自此家國鴻運自不必提,陛下可還記得那種下玉田的陽公,后來如何?”
“朕依稀記得是,云龍下迎,夫婦升天……”
老神仙撫須而笑。
“原來如此,道長指點得甚是!”
老神仙回道:“是陛下的記性好,即便不看重那玉田,亦當看重殿下至孝之心吶。”
老禿鷲一時激動得熱淚盈眶,將趙思危一把摟住:“思危,為父、為父一向……竟是錯怪你了!”
趙思危三十歲的大男人,一向習慣了嗤笑老頭子的,這會兒被這病的不輕的老父摟得哭笑不得,又不好出言譏諷,臉都僵了。
老神仙與趙思危對視,悄悄同他伸掌示意,趙思危何等聰明,即刻會意道:“父皇,皇兄必也有悔過之心,喚他將玉一并種在這里罷。”
趙途玖顯然不想聽到那個人:“別同我提那個孽畜!”
要不是趙思賢下毒,這個麒麟肉的開鍋儀式,原當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何用流離到今天這個委屈求全的寒酸排場。
趙思危看紀陶神色堅持,明白趙思賢的關押位置也許對整件事情至關重要,便耐著性子勸:“父皇仁心大度,這也都是為了父皇這塊……福田。”
老神仙幫腔:“齊王說得甚是,陵埋金吐氣,田種玉生根,玉田乃是陛下之根,陛下又是齊王魏王之根……故而惟有他們兄弟同心同植,方能令這玉田之根深植此間,陛下他日駕龍虎乘白鶴飛升之際,眼望子孫承此福田,心中難道不是只剩下歡喜么?至于魏王當日惡行……自然另有天道替陛下收拾。”
唐糖聽得徹底服了,這廝可是真能謅。
不過,紀陶大約這一回是動了真氣,越知道她正在望著自己,他就越是瞥開目光去。
老禿鷲亦再次五體投地了一回,吩咐他臉已抽筋的兒子:“如此,便讓思危隨席勐去將那孽畜接來種玉。席勐……”
唐糖心中一緊,不過席勐又不是孕婦,紀陶用藥根本就沒留情面,劑量下得不小,他當然還沒醒呢。
四下里無人答應,因為地方大,眾人這天又格外的忙,禿鷲不疑有他,只得又喚彭博士。
然而彭博士至了跟前,他忽就猶豫了,眉頭緊鎖,一副犯了難的樣子:“只是道長……難道這玉田,必得埋在此間不成?”
唐糖打起精神,問題的關鍵來了。
老神仙假作不懂:“這個地方難道有什么不妥?先前貧道勸陛下就在此處舉辦開鍋儀式,陛下也偏偏說是看中了那處西園。貧道是觀這北花園乃千年難遇之上乘寶地……我以為儀式在哪里,倒還在次要,至于這玉田,種在什么地方,卻是關乎陛下千秋國運啊……”
老禿鷲仍很猶豫:“道長說的,朕全都明白,只是不瞞道長,朕有祖訓……”
老神仙的聲音都有些吃驚:“祖……訓?”
禿鷲點頭:“我趙氏高祖,對這個昆侖舊城王庭北花園留有專門的訓示。”
昆侖舊城,顧名思義,當為外族地盤。
雖然這個城池頗多蹊蹺,更像是漢人所建,但是……何以高祖爺對個小小花園,專門還要留條祖訓?
眾人皆豎起了耳朵。
“朕倒是無須瞞著道長,思危你也可聽聽,祖訓有云,北花園仙土,趙氏子孫須得視為珍寶,世代守以重兵,此園土地,既不可由人踐踏,更不可在園中行任何破土興造之事。”
趙思危相當不解:“祖訓可說了這是為何?”
禿鷲笑得神秘之極,像是真不知道,又似是內有玄虛:“天機。”
這趙氏先祖,把人家的地盤看成他趙氏珍寶,這也實在太蹊蹺了!唐糖已然能夠肯定,此處地底必有文章。
老神仙仿佛了悟,又開始胡言亂語:“原來真是仙土!怪不得貧道觀這北花園上空,紫云蔚蔚,仙音渺渺……陛下仙緣深厚,想來必也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