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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很少看選秀綜藝之類的節(jié)目,認識你之后,我才去找來看,現(xiàn)在的新人真是不簡單啊。”
邵景峰在蕭池身邊坐下,手里拿著平板和電子筆,里面存儲著不少網(wǎng)絡(luò)上有關(guān)蕭池的演唱視頻,下面全是對他的分析批注。
邵景峰一段一段點開給他看:“我想,你是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聲樂訓(xùn)練的,從你的演唱里,我能非常明顯的感覺到,對演唱技巧的信手拈來,音域也很廣,在您這個年紀,很難得了。”
蕭池一點也不謙虛地點點頭:“這些我基本都會的。”
邵景峰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柳冰站在一旁,羞恥地捂住半邊臉,這家伙大言不慚的毛病啥時候能改改?
好在邵景峰只是微笑,并不生氣,他搖搖頭:“但是你的缺點跟你的優(yōu)點一樣明顯,你太年輕了,聲音里缺乏閱歷的沉淀,好在你懂得揚長避短,選擇的曲目都是節(jié)奏明快,富有激情,凸顯技巧的,如果是以抒情明志一類的,就會把你的缺陷放大很多……所以,有些樂評人說,你的歌聲缺少感情和靈魂,話雖難聽,但不是完全沒道理。”
“不過,也不用太擔(dān)心,有些人先天內(nèi)心細膩,情感豐富,有些人思想單純,隨著時間的積累,人生經(jīng)歷的豐富,自然會有改變。”
“話說回來,據(jù)我了解,《天外飛仙》的游戲背景,除了宏達雄偉的世界觀,還有一條以愛情為主的主線劇情,而且游戲是仙俠國風(fēng)背景,顯然無法用你擅長的唱跳搖滾樂,你想要在主題曲試鏡上脫穎而出,勢必要換貼合游戲本身的曲風(fēng),而抒情,正是你的弱項。”
“只是想取得試鏡的話,當(dāng)然有機會,你若還想在音樂這條路上走得更高更遠,光靠這些,遠遠不夠。”
蕭池鼓著腮幫子,一副不太服氣的樣子,邵景峰呵呵一笑,從柜子里取出一盒珍藏的老歌精選。
“這里面,都是世界一流的著名音樂家的歌曲,每一首都有我的一點淺見和心得,你拿回去聽聽,歌曲的感染力和情感,有些可以通過技巧彌補,有些則不行,從今天開始,你要有意識地挖掘你的內(nèi)心的感情。”
“內(nèi)心的感情?”蕭池苦惱地抓了把頭發(fā):“怎么挖掘啊?”
邵景峰望著他:“你的父母親人,親密的朋友,還有戀人,總有吧?”
“……”可他都沒有啊,怎么辦?
蕭池捧著那盒老歌精選,徹底沉默下去。
ai賦予了他極其強悍的學(xué)習(xí)能力,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程序能告訴他,怎么學(xué)習(xí)人類的感情。
※※※
季宅。
蕭池在邵家跟著邵景峰學(xué)習(xí),直到華燈初上,才回到湖心半山別墅。
季沉宣進門時,客廳里的音響開著功放,悠揚動聽的抒情名曲舒緩流淌,而蕭池則趴在沙發(fā)里,一邊聽,一邊唉聲嘆氣。
“你怎么了?”季沉宣遞來一個奇怪的眼神。
蕭池撩起眼皮瞅他一眼,翻個身,腦袋別過去,繼續(xù)嘆氣。
“???”季沉宣一頭霧水,在他身邊坐下,試探著問,“今天不順利嗎?有人欺負你了?”
有了傾訴對象,蕭池騰地轉(zhuǎn)過身,把邵景峰的珍藏盒子捧給季沉宣看,一臉悲憤地控訴:“他們都欺負我!”
季沉宣低頭一看,樂了,忍著笑:“你莫非是……受到打擊了?”
“……”
蕭池垂著腦袋,心情低落,陷入“我竟然也有學(xué)不會的東西”的自我懷疑,連晚飯都少吃了一碗。
季沉宣問,他也不答,默默趴在窗前,像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孩子,對著月亮長吁短嘆,仿佛這樣就能從白紙一樣的腦袋瓜里,挖掘出豐富多彩的內(nèi)心戲似的。
看得季沉宣哭笑不得。
直到入夜。
季沉宣半睡半醒間,總覺得周圍有什么東西,在晃來晃去。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床邊趴了一團黑影,漆黑的夜里,有兩點眨動的光,嚇得他瞬間清醒,猛地拍開床頭燈——
蕭池毛茸茸的腦袋趴在床頭,閃著一雙烏溜的眼,盯著他猛瞧。
“蕭池?!你半夜不睡覺在這里干嘛?”季沉宣胸膛極具起伏,險些嚇出心臟病。
蕭池索性四腳并用爬上床,瞳孔里溢滿了旺盛的求知欲:“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戀愛是什么體驗?”
第44章 戀人關(guān)系
季沉宣有一瞬間是懵的, 覺得自己實在睡得太沉了,竟然會做這樣的夢。
真絲睡袍服帖地帖在蕭池身上,在腰間垂墜成凹陷的褶皺,床頭燈暖黃的光線打在他臉上, 臉頰水潤白皙, 像只飽滿的蜜桃。
現(xiàn)在這只蜜桃正巴巴把他望著, 無聲催促他的回答。
許是他的目光過于灼熱, 季沉宣被蟄了一下,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人分明還在, 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腿上, 竟不是夢?!
蕭池竟然半夜爬到自己床上, 問他戀愛是什么感覺?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yīng), 蕭池不滿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季沉宣, 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聽、聽見了。”季沉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眼神亂瞟, “你大晚上的, 不好好睡覺,跑到我這兒來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蕭池幽幽嘆氣:“老師讓我找親人朋友和戀人,挖掘內(nèi)心的感情, 可是我既沒有親人朋友, 也沒有戀人。”
季沉宣捋幾把凌亂的碎發(fā), 總算從混亂中理清了思維, 他閉著眼靠上床頭:“你就是因為這個, 一整晚都在唉聲嘆氣悶悶不樂?”
“對呀。”蕭池一下一下點著腦袋,眉宇被苦惱夾起褶皺,“需要看什么書才能學(xué)到感情呢?在你的書房翻了好多,我都找不到。”
季沉宣看著他“為情所困”的樣子,有些好笑,可那絲笑意尚未爬到嘴角,又散去了,唯剩一點戚戚,長久留在心頭——自己在他心里,既不是親人朋友,更不是戀人。
深夜,臥房安靜得只剩窗外的風(fēng)聲和兩人的呼吸。